第1章 冥婚

作品:《求助,被阴湿男鬼缠上要嫁吗?

    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站在病床旁的中年男人则一脸凝重地搀扶着他坐起身。


    而被他们称为大师的那个看着仙风道骨的中年人眉头紧蹙。这人明明年纪不算大但却留了很长的胡子,他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缓缓叹了口气,像是这家人已经无药可救一样说道。


    “死者怨气太重,不肯轻易离去。长此以往必会祸及家人,最终导致家破人亡。这已经不是花钱就能解决的事了。只有让死者的怨气消散,心甘情愿地自己走了,你们所有人才能化险为夷。”


    站在病床旁的一个中年男人眼神变得狠厉,愤愤道:“怨气消散……呵,我们还怕他一个死人不成?他都死了那么多天了,直接扔进棺材里钉死挖个坑埋了,看他还能做什么!”


    “砰!”


    屋内的吊灯突然炸出火花,房间瞬间陷入黑暗。躲在大师身后的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她颤抖地指着那个中年男人埋怨道:“二哥!你少说两句!别忘了你亲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呢,你是还嫌家里的伤员不够多吗!”


    这下方才那个眼神狠厉的中年男人抿起了嘴,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一片混乱之中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虚弱地开口训斥:“你们现在还内斗个不停,咳咳咳咳咳。还不快点想办法,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傅家绝嗣,家破人亡吗?”


    “绝嗣……”


    那个打扮的十分庄重却畏缩躲在一旁的女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犹豫的开口说:“会不会是因为他死之前还没有成家,没有妻子也没有后代所以不甘心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才怨气这么重?”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女人不满地说道:“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为了继承家产,想传宗接代想疯了。”


    女人刚想要发怒,这时那个大师却突然开口说:“确实有为死者筹办阴婚的这种说法。”


    “看吧,大师都说了有这个可能。二哥,我看你才是整天自以为是。”女人瞪着眼怼了回去,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而大师既然都开口这么说了,那其他人自然也就顺着这个法子去想办法。


    但是那人死之前没谈恋爱没结婚,不就是因为太挑剔,眼光太高吗?一般家境样貌的人他定然是看不上的。可要是找和傅家门当户对又才貌出众的人更是难上加难,毕竟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和一个死人结婚,断送后半辈子呢。


    “我记得江家有一个女儿,之前在您的生日宴上,江家夫妇两人带着她来见过您。”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提到了江家。


    靠在床头的老人思索了一下似乎没有想起来是谁,“是那个很会弹琴的,叫什么来着江……”


    “江知纾!”女人抢先回答道,“江知纾,今年二十三岁,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人长得漂亮,而且很听话懂事。看起来也算得上合适。”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年龄倒是正合适,只是江家是门小户,嫁入我们傅家……罢了,今时不同往日。真正的好人家也不可能会答应做这种事情。”


    “江家最近想要参与临江那块地的开发,倒是私下里找过我几次。”中年男人想到那个看起来就不太精明,而且又见利忘义的江家人他的眼底闪过势嫌弃。


    “江家如今正上赶着,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卖女求荣这种事,江家人也不一定做不出来。”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安排道:“老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父亲。”


    而那个女人则白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冷笑着说:“二哥这件事你可要好好办。咱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就都托付在你身上了,要是办不好,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中年男人假装没听到她的阴阳怪气,而是将一张支票交到那位大师手上并说:“需要什么东西,还望大师事无巨细地告诉我。傅家定然会安排妥当。”


    大师将支票收起来点头行礼:“救人命是在下职责所在,我定然会全力助傅家脱离险境。”


    至于能不能成功,那他就说不定了。


    毕竟这傅家的所有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解不开的死气。


    ……


    京市,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看不到月亮。


    手机上发布的天气预警显示,今晚夜间有黄色暴雨预警,劝告市民非必要不要出门,远离高层建筑和危险路段,行车注意安全。


    街上零星的行人都脚步匆匆忙忙地回家。不过在金融商业圈这边晚上十点半对于在这里工作的人来说并不算晚,毕竟加班到十一点也是常有的事情。


    平时下班时间人满为患的公交车站内,现在只有三个人还在等车。因为人少车少,繁华喧闹的城市倒是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两个穿着职业装打扮精致的女人,正坐在左侧的座位上闲聊。另外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则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垂头靠在右侧像是已经睡着了。


    “听说了吗,傅氏集团的老董事长重病,傅家庄园起火,傅家人不是摔伤就是差点被烧死,还有傅家的小辈们得了些稀奇古怪的病。”


    “啊?不是前段时间傅氏集团的太子爷傅总傅君珩刚过世吗?怎么又出事了?”


    傅氏集团是京市的龙头企业,也是傅家的家族企业,涉及到的产业涵盖地产,医疗,科技,娱乐等等。在京市你可以随处可见傅氏集团的身影,关于傅家也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程度。


    最近傅氏集团上了许多头版头条。原因是集团现任董事长,也是傅家长孙的傅君珩突然遭遇车祸意外伤亡。


    还没等下葬,傅家的老爷子就率先重病甚至无法下床,傅家其他人无论是年长的还是小辈全都像是走霉运一样,出了大大小小的事情。这种节骨眼上也难免让人把这些事往邪门的方向上想。


    挑起这个话题的女人似乎是知道一些内部消息,很是神秘地低声对身旁的人说:“我听说,是傅总怨气太重,所以闹得整个傅家都跟着倒霉。”


    听到这话的另外一个女人有些惊讶地问:“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些?”


    “不是我信,是他们有钱人最忌讳也最信这些事情了。”那个女人接着说了一件很关键的事,“我听说傅总直到现在还没有下葬。”


    这话一出,另外一个女人就算是不信神神叨叨的事情,也感觉后背一凉:“可是距离车祸都过去快半个月了,那傅君珩的尸体?”


    起风了,两个女人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天空似乎又阴沉了许多像是云层里马上就要落下雨滴来。


    而这时她们等的公交车终于来了,两人连忙起身背着包一前一后的上了车,但那个女人似乎并不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车门关闭前还在说着:“听说傅家花重金找了个大师……”


    接下来的对话就听不到了,公交车出站离开,现在公交车站只剩下了那个男人。


    微风吹动了他额角的碎发,他的眉眼都掩盖在一副非常普通的无框眼镜下,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眼尾有一颗泪痣,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往下是修长的脖颈,合身的西装包裹着其清瘦的身体,宽肩窄腰,长腿正蜷缩在一起,让人联想到一只蜷缩在角落的猫。


    在他胸前挂着的工牌上,写着一个名字。


    江温言。


    一个仿佛穿过江南烟雨自带宁静清冷气息的名字。


    可惜江温言的生活却并没有闲适宁静可说。


    江温言在附近的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因为刚刚晋升为策划部的组长领导对他颇多重望,分派的工作也不免比以前多了起来。


    连日的加班和出差让江温言没有撑住直接在公交车站就睡了过去,好在京市的治安很好,再加上应该没有人会想要抢走一个装有一些不重要的文件和一把出租屋钥匙的公文包。


    公文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震动后,江温言才缓缓睁开眼睛,骨骼分明的手抬起将歪掉的眼镜扶正。


    半梦半醒间,江温言听到了公交车进站的声音。


    “车辆进站,请在站台上有序候车,注意安全……”


    公交车正对着他敞开了车门,江温言起身刷卡上车走到了自己熟悉的老位置,一个紧挨着后门靠窗的座位。


    江温言现在清醒了许多,上车之后便一直靠着座椅看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灯和街道两侧的店铺。


    他的出租屋所在位置远离繁华的商业区,坐公交车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抵达。每天早上和晚上对他来说都是一个考验,如果早上差一点错过公交车就会迟到,当然晚上如果加班太晚的话,到家也就接近凌晨了。


    公交车行驶上高架桥,江温言看着在他身后越来越远的灯火阑珊缓缓出神。透明的车窗倒映着他淡漠的眉眼,直到车窗玻璃上面出现一滴水滴。江温言的睫毛抖了一下,眼睛中闪过一抹亮色。


    “下雨了……”


    第一滴水珠出现,紧接着便数不清了。


    雨滴因快速行驶的公交车逐渐连成一道道斜线从玻璃上划过。江温言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曾在高纬地区看到的流星雨在黑色的夜幕中闪烁着划过天际。


    他抬起手指按在玻璃上,像是要触摸另一面的雨滴。如同蛛网一般的闪电在天幕上出现,照亮了他倒映在玻璃上的侧脸,也让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辆公交车比平时开的快了许多。


    下雨天,黑夜,即便车流量小,公交车的车速也是有限制的,可是今天的速度……


    江温言转头看向车厢,而这一个举动却让他发现另外一件奇怪的事。


    车厢里似乎多了几个乘客。


    那股熟悉的不祥感让江温言立刻收回了放在玻璃上的手,他直起身子端正的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特殊的举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透明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却透着一丝紧张。


    江温言正垂眸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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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他该坐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