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打量着疯狗。


    疯狗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这家伙什么路数？


    不吼不叫，不威胁也不利诱，就这么看着？


    疯狗心里冷哼，想用气势压垮我？太嫩了。


    他干脆也靠在椅子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陆锋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尸山血海。


    那是一种真正从生死边缘走过无数次，视死亡如常态的眼神。


    疯狗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一个人审视。


    而是在被一头蛰伏的史前凶兽锁定。


    他成了猎物。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受过的所有反审讯训练，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那些技巧，是用来对付人的。


    可眼前这个，是人吗？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大料。”


    疯狗扛不住了，他决定先抛出点东西，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关于幽灵佣兵公司，我知道很多内幕，这绝对是你们想要的大新闻。”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然而，陆锋的反应，却让他坠入了更深的恐惧。


    陆锋的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幽灵？”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不过是条不入流的杂鱼。”


    疯狗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锋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力瞬间暴涨。


    “我对那种垃圾没兴趣。”


    “我只对血狼感兴趣。”


    陆锋的声音很平淡，却让疯狗感觉周遭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或者说……”


    “我只对血狼那个首领的命，感兴趣。”


    轰！


    这两句话，让疯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和那些警察、军人完全不同。


    他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情报。


    他是来寻仇的！


    他是来……杀人的！


    血狼首领的威胁，是“你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全家”。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威胁是，“你，现在，就得死”。


    一种是未来的、有条件的威胁。


    一种是现在的、无条件的宣判。


    孰轻孰重，疯狗瞬间就分清了。


    陆锋不再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疯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审讯室里，只剩下疯狗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一分钟。


    疯狗额头开始冒汗。


    三分钟。


    冷汗浸透了他的囚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五分钟。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十分钟。


    疯狗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他看着陆锋，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俯瞰众生的杀神。


    那无声的压抑，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摧残人的意志。


    “哇！”


    疯狗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嚎啕大哭起来。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状若癫狂。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求求你！别那么看着我！求求你！”


    他崩溃了。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那股笼罩着整个房间、几乎让他窒息的压迫感，倏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锋还是那个姿态，还是那副表情。


    但他给人的感觉，却从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这种收放自如的掌控力，让门外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的温长林，手脚冰凉。


    陆锋站起身，将椅子放回原位。


    他走到疯狗面前，声音恢复了平静。


    “很好。”


    “从你成为雇佣兵的第一天开始说。”


    “你的经历，幽灵公司的情报，还有……血狼这次的行动细节。”


    陆锋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一个字，都不要漏。”


    可疯狗已经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飞快地讲述起来。


    陆锋没有用任何记录工具。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无数信息流淌而过。


    被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精准地捕捉、分析、储存。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时间点，都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疯狗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涕泗横流。


    他毫无保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从他如何从一个街头混混，被血狼看中，一步步踏入雇佣兵这个血腥的行当。


    再到血狼佣兵团的组建过程。


    “血狼……老大他，最早是在国外打黑拳的，那时候他身上就纹了那个狼头。”


    疯狗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他打拳很猛，不要命的那种，很快就出了名。”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师傅，一个很神秘的人。”


    陆锋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疯狗继续说：“那个师傅教了他很多东西，不光是杀人技巧，还给了他一个药方。”


    “那个药方……很邪门！”


    疯狗的身体抖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


    “喝了用那个药方调配的药，人的力量、速度都会暴涨，简直……简直就不是人了！”


    “但副作用也大得吓人，会透支生命力，每一次用完，都感觉自己离死神更近了一步。”


    “我们小队的核心成员，都用过那个药。”


    “所以我们才能完成那么多不可能的任务，我们的实力，远超一般的佣兵小队！”


    疯狗抬起头，似乎想从陆锋脸上看到惊讶。


    但他失望了。


    陆锋的表情平淡如水，只是示意他继续。


    疯狗咽了口唾沫，接着交代。


    “幽灵公司……那是个雇佣兵的中介平台，发布任务，也做情报生意。”


    “血狼很多任务都是从那里接的。”


    他把自己知道的血狼小队全员信息，包括每个人的特长、惯用武器、性格弱点。


    全都抖了出来。


    为了活命，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江湖道义了。


    背叛？


    跟现在就要死比起来，那算个屁！


    然而，陆锋的关注点，却落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你刚刚说的那个师傅。”


    陆锋终于开口了。


    “他最后怎么样了？”


    疯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死了。”


    “被人杀了。”


    “怎么死的？”


    “被人……被人用狙击枪，远远地，一枪，爆头……死状很惨。”


    疯狗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又打了个冷战。


    陆锋的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锐利。


    有意思。


    一个会传授杀人技巧，还掌握着能激发人体潜能的神秘药方的黑拳师傅。


    他劝说血狼去当雇佣兵，扩大势力。


    最后却被人用极其专业的手法，远距离狙杀。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