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情报训练营？


    那是什么地方，他心里很清楚。


    能从那里走出来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人。”


    唐心怡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她叫许晴玥，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毕业。”


    “我的代号，叫‘燕尾蝶’。”


    “她的代号，叫‘青芒’。”


    “我们搭档，执行过很多次任务，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狗头老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感觉到，唐心怡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直到有一次……”


    唐心怡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们去境外，窃取一个大毒枭的犯罪证据。”


    “任务很顺利，我们拿到了东西。”


    “但是在撤离的时候，我们暴露了。”


    “对方雇佣了一支国际顶尖的佣兵小队，对我们进行追杀。”


    她的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为了掩护我把情报带出去，晴玥她……”


    “她把东西塞给我，让我先走。”


    “她自己，独自一人，引开了所有的追兵。”


    狗头老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已经预感到了结局。


    “我把情报安置在安全地点后，立刻就回去找她。”


    唐心怡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堵在一个死胡同里。”


    “地上，躺着三具佣兵的尸体。”


    “而她……”


    “她的手脚，都被人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反向扭断了。”


    “肚子上，还有一个血窟窿，脾脏被子弹打穿了，血流了一地。”


    “她还有一口气，看见我，她笑了。”


    “她求我。”


    “她说，燕尾蝶……太疼了……送我一程吧……”


    唐心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狗头老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空中。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举起枪，怎么扣下扳机的。”


    “我只记得，那天以后，我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燕尾蝶’了。”


    “我变得冲动，易怒，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组织上说，我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再适合待在那个部门。”


    “所以，我被调到了东南军区。”


    唐心怡说完，缓缓睁开眼，看向一脸心疼的狗头老高。


    “现在，你明白了吗？”


    狗头老高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她为什么会在面对压力时，表现出那种近乎崩溃的焦躁。


    原来，在她那坚硬的外壳下，藏着这样一道血淋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为她的遭遇而心痛。


    他为她承受的一切而心痛。


    他更为了那个独自引开追兵，最后笑着求她解脱的“青芒”而心痛。


    良久。


    空气中的沉重几乎让人窒息。


    狗头老高终于动了。


    他没有叹息，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站在唐心怡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唐心怡。”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喜欢你。”


    唐心怡猛地抬起头，瞳孔里满是错愕。


    她想过无数种狗头老高听完她故事后的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表白？


    在这个时候？


    在她把心底最黑暗，最丑陋的伤疤揭开之后？


    狗头老高看着她震惊的脸，继续用他那不容置疑的，属于特种兵指挥官的语气说道。


    “我不管你以前是‘燕尾蝶’还是谁。”


    “我也不管你心里藏着多深的伤。”


    “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唐心怡。”


    “是我高中队看上的女人。”


    “所以，做我女朋友吧。”


    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誓言。


    只有最直接，最霸道，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宣告。


    可就是这样的话，却让唐心怡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她刚刚流干的眼眶，又一次泛起了湿意。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一开始被她当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兵王。


    这个在游戏里被她虐了千百遍，却越挫越勇的“狗头老高”。


    这个在她最脆弱，最狼狈的时候，向她伸出手的男人。


    她早就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不同。


    只是，她不敢，也不愿去触碰。


    她怕自己的过去，会灼伤每一个试图靠近她的人。


    可现在，他知道了她的一切。


    他没有被吓跑。


    他反而，向她走得更近了。


    唐心怡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厉害。


    狗头老高看出了她的顾虑，沉声道。


    “你不用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冲动，易怒，控制不住脾气？”


    “没关系。”


    “以后你想发火，冲我来。”


    “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狼牙特战旅的训练场，随时对你开放。”


    “我陪你打，打到你气消了为止。”


    唐心怡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泪水。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狗头老高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庞上，终于绽开了一个笑容。


    虽然有点僵硬，但却无比真实。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拥抱或者牵手。


    他们都是军人，习惯了用更内敛的方式表达情感。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许久之后，狗头老高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心怡。”


    他很自然地换了称呼。


    “嗯？”


    唐心怡轻轻应着，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不，是很多地方。”


    狗头老高眼神里透着向往。


    “我想带你去看看我们守护的这片大好河山。”


    “去看看东边的日出，西边的晚霞，南边的海，北边的雪。”


    “我们用命换来的和平，不应该只存在于报告里。”


    “我们得亲眼去看看，它到底有多美。”


    唐心怡的心，被他的话深深触动了。


    是啊。


    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了？


    自从晴玥走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黑白两色。


    可是……


    “你？”


    唐心怡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狗头老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一个特战大队长，说休假就休假？”


    “你们旅长何志军，能放你离开狼牙基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