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


    哪怕陆锋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作为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他将文件整齐地叠好，重新放回文件袋中。


    “我知道了。”


    他对着通信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通信员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锋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战士们，眼神变得深邃。


    把他和夜老虎分开？


    还是在这种关键的跨区域大型演习中？


    让他一个一线指挥官，去做什么观察员和技术顾问？


    这命令，处处透着古怪。


    陆锋不是傻子，他隐约猜到，这恐怕是军区高层对他。


    或者说对夜老虎侦察营的一次特殊考验。


    想看看这支被他一手锻造出来的王牌，离开了他这个主心骨。


    究竟还能不能保持那股无坚不摧的锐气。


    “也好。”


    陆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弧度。


    “是时候让你们自己去闯一闯了。”


    “别给我丢人。”


    ……


    第二天一早，夜老虎侦察营全体集合。


    陆锋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


    “同志们！”


    “军区下达了紧急命令！”


    “一周后，我们将参加代号‘利刃’的超大型跨区域联合军事演习！”


    话音刚落，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


    “卧槽！跨区域联合军演！”


    “终于有大仗打了！”


    “干！必须干他个天翻地覆！”


    陆锋抬手，往下压了压。


    整个队伍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次演习，我们的任务很特殊。”


    “夜老虎侦察营，将整体划归西南军区作战序列。”


    “作为蓝军的先头部队，执行渗透、破袭等特种作战任务！”


    战士们的眼睛更亮了。


    渗透！破袭！


    这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然而，陆锋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而我，将留在东南军区司令部，担任演习观察员。”


    “也就是说，这次行动，我不会跟你们在一起。”


    整个训练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教官不去了？


    那还打个屁啊！


    “报告！”


    一名上士排长猛地跨出一步，扯着嗓子吼道：“没有您的指挥，我们……”


    “闭嘴！”


    陆锋一声断喝，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怎么？”


    “我不在，你们就不是夜老虎了？”


    “我平时教给你们的东西，都喂狗了？”


    “没有我，你们连仗都不会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砸在每个战士的心头。


    “我告诉你们！”


    “夜老虎侦察营，不是我陆锋一个人的部队！”


    “它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荣耀！”


    “这次，就是检验你们真正成色的时候！”


    “我会在指挥部看着你们，看你们每一个人，是怎么把我们夜老虎的威名，打出去的！”


    “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战士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和依赖，逐渐转变为坚定和决绝。


    教官说得对。


    他们是夜老虎！


    是东南军区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就算没有教官在身边，他们也一样要让对手闻风丧胆！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队伍，陆锋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营地都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陆锋亲自盯着他们，进行最后的战备检查和战术推演。


    一周后，他亲自将夜老虎侦察营的全体将士送上前往西南军区的运输机。


    看着飞机消失在天际，陆锋才转身，乘车前往东南军区司令部。


    ……


    演习，正式开始。


    东南军区总指挥部，巨大的电子沙盘上。


    红蓝双方的态势犬牙交错，各种数据流飞速闪动。


    整个指挥大厅里，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参谋们低声汇报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锋作为“观察员”，被安排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


    他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凑了过来。


    “嘿，陆锋！”


    陆锋回头一看，有些意外。


    “老高？”


    来人正是狼牙特战旅大队长，狗头老高。


    这家伙，现在肩上扛着的，赫然是两杠三的军衔。


    “行啊你，都上校了？”陆锋笑着捶了他一拳。


    狗头老高咧嘴一笑，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两人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闲聊起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狼牙这次没任务？”陆锋问道。


    “有啊，我们是红军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场。”


    狗头老高解释道，“我就是过来看看情况。”


    他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


    “其实啊，我主要是来看你的。”


    “看我？”陆锋挑了挑眉。


    “对啊。”狗头老高一脸“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军区把你和你的兵分开，这招棋，高啊！”


    “哦？怎么说？”


    “这不明摆着嘛！”狗头老高分析道，“上面那些大佬，想看看你带出来的兵。”


    “离了你这根定海神针，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要是打得好，说明你不仅自己牛，带兵也牛，那是帅才！”


    “要是打得不好……嘿嘿，那你也就是个将才。”


    陆锋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跟他之前的猜测，基本一致。


    说起来，他跟狼牙这边，现在关系还真不错。


    自从上次范天雷被“教育”了一顿，又被何志军骂得狗血淋头之后，这家伙彻底老实了。


    何志军也是个狠人，居然把范天雷打包送到了陆锋这里。


    美其名曰“学习先进的指挥理念和训练体系”。


    陆锋也没藏私。


    他把后世那些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特种部队训练大纲和小组战术。


    结合狼牙的实际情况，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交给了范天雷。


    一开始，狼牙的老鸟们还有些不服气。


    但在见识到那些新颖高效的训练方法。


    特别是针对战斗暗伤的康复性训练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不少困扰多年的老毛病，居然真的得到了缓解甚至痊愈！


    这一下，整个狼牙看陆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已经不是看同行的眼神了，简直是看神医！


    范天雷更是把陆锋奉为圭臬，天天抱着个小本本跟在后面。


    一口一个“陆老师”，态度那叫一个虔诚。


    为此，陆锋还跟狼牙的几个小队，比如孤狼B组，切磋了好几次。


    互有胜负。


    但在跟这些顶尖特种兵的对抗和交流中。


    陆锋自身的实战经验和指挥能力，也在飞速提升。


    就在演习开始前，他的系统面板，终于有了动静。


    【叮！检测到宿主指挥经验、战术理论、实战能力综合提升，特种兵等级提升至二阶！】


    【当前经验：3365/10000】


    伴随着等级提升，他脑海中那个卡了他大半年的虚拟训练室关卡。


    也在一次推演中，被他势如破竹地成功攻克。


    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他对现代特种作战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可以说，何志军的这个决定，对陆锋和狼牙来说，是双赢。


    就在陆锋和狗头老高聊得正嗨的时候，一名上尉参谋快步走了过来。


    “陆参谋！”


    “是！”陆锋立刻站直了身体。


    “宋司令请您过去一趟。”


    “是！”


    陆锋跟狗头老高递了个眼神，整理了一下军容，快步走向指挥大厅最核心的区域。


    指挥部正中央，一名头发花白、不怒自威的老将军，正背着手。


    死死地盯着巨大的电子沙盘。


    他就是东南军区的最高指挥官，宋巡安司令。


    “报告司令！观察员陆锋奉命前来！”


    宋巡安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陆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陆锋？”


    “是！”


    “嗯，不错，是个好苗子。”


    宋巡安点了点头，脸上居然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他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陆锋。


    “看看吧。”


    “这是刚刚从蓝军司令部那边截获，并且经过技术部门破译的情报。”


    陆锋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份战损报告。


    蓝军的战损报告！


    演习开始仅仅十二个小时。


    蓝军部署在防线后方的五个师级指挥部，被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端掉！


    三个大型后勤物流中心，被引爆！


    两个重要的弹药仓库，化为一片火海！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代号“夜虎”的渗透部队！


    报告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蓝军前线总指挥气急败坏的通讯录音翻译文本。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用涂满辣椒水的无人机攻击指挥部通风系统？！”


    “把高压水泵伪装成洒水车，对着我们的电子战营地喷洒石墨水，造成大规模短路？！”


    “这他妈是打仗吗？这简直就是一群地痞流氓！太下作了！太不要脸了！”


    宋巡安看着陆锋脸上精彩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指着报告，对着陆锋说道。


    “你带的这帮兵，是真他娘的……带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