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军一把扯掉身上还在冒着烟的模拟装置，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脸色铁青，看着乱作一团的指挥部，还有不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胸口冒着蓝烟的狗头老高，一口钢牙都快咬碎了。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狼牙，被一个连队给斩首了。


    “旅长……”


    旁边一个幸存的参谋脸色惨白地走过来，话都说不囫囵。


    “我没事。”


    何志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拿起话筒，声音嘶哑地向演习导演部报告。


    “导演部，这里是蓝军狼牙特战旅。”


    “我部指挥系统已被摧毁，旅长何志军、总教官高大壮阵亡。”


    “狼牙，申请退出演习。”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放下了话筒。


    而在指挥部陷入一片死寂的混乱时，陈国涛和郑三炮等人。


    早已趁着爆炸引起的骚乱，悄无声息地撤出了战圈。


    他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另一边，红军总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什么？”


    “夜老虎把狼牙的指挥部给端了？”


    高中将拿着通讯兵刚刚递过来的战报，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哈哈哈哈！”


    “好！好啊！”


    高中将一拍大腿，兴奋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这个陆锋！这个兔崽子！真是次次都能给我搞出点新花样！”


    “一个侦察连，硬是把全军王牌的狼牙给打残了，还顺手把人家老家给偷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他娘的专业！”


    整个指挥部里，所有人都面带喜色，之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而此时此刻，蓝军总指挥部，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


    蓝军总司令杜中将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冲着通讯参谋怒吼。


    “狼牙退出演习了？何志军和狗头老高被斩首了？被谁？夜老虎侦察连？”


    一连串的质问，让那名年轻的参谋吓得浑身发抖。


    “是……是的，司令。”


    “废物！”


    杜中将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一群废物！”


    “堂堂狼牙特战旅，全军区的脸面！被一个连队打成这样！何志军还有脸活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最锋利的一把尖刀，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折了。


    没有了狼牙在敌后牵制，他接下来还怎么打？


    “给我接通陆航团！让他们的武装直升机立刻升空！”


    “我要把那个夜老虎连给我从地图上抹掉！”杜中将咆哮道。


    “司令……”参谋小声提醒。“狼牙一退，我们后方的防空力量出现了巨大缺口。”


    “陆航团如果贸然出动，很可能……”


    杜中将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狼牙的覆灭，是一个连锁反应的开始。


    而引发这场风暴的陆锋，此时正带着夜老虎侦察连，准备狠狠地插进了蓝军空虚的腹地。


    “连长，咱们下一步去哪？”郑三炮擦拭着手里的枪，兴奋地问。


    “别急。”


    陆锋展开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标记点。


    “狼牙没了，蓝军现在就是个瞎子、聋子。”


    “他们的后勤补给线，现在对我们来说，就是不设防的。”


    “看到这个了没？蓝军最大的物资储存基地。”


    陆锋的嘴角勾起冷笑。


    “老周，上次让你准备的‘土特产’，都带齐了吧？”


    炊事班长老周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背包。


    “连长你就放心吧！管够！”


    半天后。


    蓝军后方的一处隐秘山谷内，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几乎染红了半边天。


    蓝军司令杜中将，刚刚收到前线一个步兵旅被夜老虎全歼的战报。


    还没来得及发火，后勤部长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司令！不好了！”


    “我们……我们最大的物资储存基地……被、被炸了！”


    “三分之二的弹药和粮草……全完了！”


    杜中将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前线部队没有了弹药和补给，还打个屁！


    原本计划长达半个月的演习，在第八天，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红军主力部队长驱直入，蓝军各部队节节败退，成建制地被包围、歼灭。


    夜老虎侦察连，更是神出鬼没，已经渗透到了距离蓝军总指挥部不足十公里的地方。


    “连长，咱们直接一波流，把那个杜中将给斩首了，演习不就结束了？”陈国涛提议道。


    陆锋却摇了摇头。


    “就这么结束了，有什么意思？”


    他看着地图上蓝军被压缩得越来越小的控制区，淡淡地说道。


    “把人家打残了，总得给人家一个还手的机会吧？”


    “演习不是为了输赢，是为了练兵。我们赢了，但红军主力部队还没怎么打呢。”


    “蓝军输了，但他们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这样的演习，有什么意义？”


    陆锋下令：“所有小队，停止对蓝军指挥系统的渗透。”


    “转为破袭他们的空军基地和雷达站。给杜中将留一口气，让他继续指挥。”


    “是！”


    ……


    蓝军指挥部。


    杜中将已经接到了空军基地被毁，雷达站全灭的战报。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可几分钟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劲。


    那个夜老虎，既然能端掉他的空军基地，为什么不顺手把他的指挥部也给端了？


    这里离空军基地可不远！


    他看着地图上己方可怜的兵力，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孤零零的指挥部图标。


    一个荒唐但又唯一的可能性，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陆锋……那个小子，是故意的！


    他在可怜我？


    他在用我当磨刀石！


    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涌上心头，杜中将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欺人太甚！”


    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拳砸在桌子上。


    “传我命令！”


    “所有还能动的单位！所有还有一口气的兵！”


    “放弃所有防守！放弃所有战术！”


    “全线反扑！向着红军的方向，给我冲锋！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是！”


    一瞬间，整个蓝军残余部队，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起了最疯狂的临死反扑。


    原本已经稳操胜券的红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狗战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战损报告，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高中将的桌上堆积。


    “我军伤亡已超过两成！”


    “报告！三成！”


    “报告！已接近五成！”


    高中将看着战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这个杜老小子，总算打出点血性了。”


    “陆锋这一手，玩得漂亮啊！”


    最终，当演习结束的信号响起时，蓝军被打掉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部队。


    而红军的最终战损，也定格在了五成。


    这是一场惨胜。


    但对于参演的每一支部队来说，这八天的收获，远超过去任何一次演习。


    演习结束的第二天。


    红军司令高中将和蓝军司令杜中将，两人联袂，亲自来到了夜老虎侦察连的临时驻地。


    战士们正在清理装备，虽然个个满身泥污，但精神头十足。


    “报告！夜老虎侦察连，正在进行装备整备，请指示！”


    陆锋跑到两位中将面前，敬礼报告。


    高中将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少来这套。”


    “小子，这次你可是给我长了大脸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大声宣布。


    “经导演部和军区党委研究决定！”


    “授予夜老虎侦察连集体二等功一次！”


    “授予连长陆锋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


    “所有参战人员，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另外……”高中将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从今天起，夜老虎侦察连，正式扩编为夜老虎侦察营！”


    话音落下，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嗷嗷嗷！”


    “营级单位！我们是营级了！”


    战士们兴奋地把帽子抛向天空，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


    陆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再次敬礼。


    “感谢首长！我们一定不辜负上级的期望！”


    一旁的杜中将一直板着脸，此刻才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陆锋。


    “你小子，就是陆锋？”


    “是，首长。”


    “嗯。”杜中将点点头，表情复杂，“这次演习，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给我，也给狼牙，都上了一课。”


    “不敢，是首长承让了。”陆锋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的态度，让两位中将都暗自点头。


    胜不骄，败不馁。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


    “走，带我们参观参观你们的训练场。”高中将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是怎么把一群新兵蛋子，练成能干翻狼牙的猛虎的！”


    “是！两位首长，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