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作品:《无声海啸》 特意空出来的位置没有人坐,祁平不禁感到些许尴尬。
听南溪月和段绮川聊天的内容,明显是关系匪浅的旧识,不然也不会连对方的口味都知道。他怎么之前就没看出来呢?
南溪月不介意地笑笑:“没关系,我现在也不爱加糖了。”
“哦?”段绮川挑眉,“口味变了?”
“纯粹是为了健康着想。现在年纪渐长,得少吃点糖。”南溪月手指覆盖上杯壁,感觉到烫,便又收回手,低头用餐。
段绮川愣了一下,随即便笑出了声:“你才几岁,就这么注意戒糖了?”
“只是学会了不依赖甜食带来的虚假愉悦感。”
这是很久以前温寻告诉她的话。
那时她年纪小,日子过得清苦,所以总爱吃糖,大概是觉得味蕾甜一点,能中和掉日子里的苦。温寻便和她科普吃糖的危害,比如会导致视力下降,或是造成龋齿,又或者影响心血管……她统统没有听进去。
直到温寻对她说,吃糖会带来虚假的愉悦感。
彼时的她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甚至所有话的份量都比不上一句“生病了要花很多钱”,虽然那时的她偶尔也会产生生死由命的念头。
因为温寻的几番劝导,少吃糖的观念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她养成了习惯。
可是后来和温寻分手,她觉得太疼了,太苦了,她会下意识地摄入过量的糖来中和掉心里的苦。总觉得只要味蕾够甜,生活也会变得甜一样。
那时的她才真正明白温寻那句话的意思。
当一个人需要依赖甜食带来的虚假愉悦感,这样的生活该有多么可悲?
“怎么?谈恋爱了?”段绮川开玩笑似的问。
五年前她第一次和南溪月一起飞时,她还在飞国内航线,南溪月也只是一名新乘,是谭谨负责带飞的徒弟。航班任务结束后,她和谭谨私下里吃了顿饭,南溪月也在,谁知谭谨突然接到家里电话,不得不离开,于是便只剩下她们两人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当时的气氛多少有点尴尬,好在她很擅长没话找话聊,看见南溪月点的菜都是甜口,便拿这件事开起了玩笑。
后来一次偶然,她有点私事托人帮忙,恰好南溪月在盛江市,便替她跑了一趟。
两人一来二往,再加上有谭谨引荐,也就逐渐熟络了起来,不过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她们不常见面,联络仅限于在聊天框和朋友圈。
南溪月瞒得过谭谨,却瞒不过她。以她对女人的了解,看得出南溪月当年的状态是失恋。而这次见面,当初南溪月给她的那种感觉明显淡化了许多。
“你想到哪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南溪月竟感到一丝心虚,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连声音都低了下去,“就算我想谈恋爱,也没有人选吧……”
段绮川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别有深意地开口:“所以是我猜错了?可我刚才回酒店时,怎么听见某人在走廊鬼鬼祟祟打电话呢?”
“我是在跟朋友打电话,”南溪月解释道,“她知道我飞维也纳,想让我顺便帮忙在免税店买点东西。”
“买什么?”段绮川抿了口杯子里的豆浆,“正好我也有东西要买,不如一起?”
“买……”南溪月语塞,她本就没有想好,这会儿突然被问起,一时难以作答,反而显得她口中的“朋友关系”都不可信了。
段绮川看破不说破:“那就到时再决定吧。”
*
用完早餐后,南溪月回酒店睡了一觉,毕竟十个多小时的航程还是很耗人的。
她没吃中饭,一直到快要傍晚,才和段绮川一起出门。
段绮川在国际航站楼买了两支雪茄,南溪月不确定有没有温寻喜欢的款,索性打了通电话给她。
手机铃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温寻的声音听上去分外困倦。
“你睡了?”南溪月这才记起来,国内时间已近晚上12点,温寻很可能已经睡了。
“是啊,今天没什么事,”温寻似乎清醒了一些,“找我有事?”
“我……在看雪茄,”南溪月拍了几张照片给她,“想问问你喜欢哪种。”
“我不抽雪茄。有无嘴骆驼吗?”
“我看看。”
南溪月对香烟不了解,刚抬头去找,便见段绮川敲了敲玻璃,示意她:“这款。”
说话声传进手机,温寻问道:“南溪月,你身边有人?”
“机长在我旁边。”南溪月一边回答,一边示意店员拿这款烟。
“哟,艳福不浅嘛。买烟也有机长陪?”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正好有东西要买,所以才顺便一起的。”南溪月没想到温寻会误会,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人,不经意间对上段绮川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有种被看穿的窘迫感。
“顺便?这么多的时间,偏凑到一起,这叫顺便?”温寻的语气颇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很熟的朋友吗?”
南溪月正想回答,手机却被段绮川接过,代替她回答:“是很久没见的朋友。最起码有两年没见,所以一起叙个旧。你连这个醋都要吃,是不是太霸道了一点?还是说你对女朋友没信心?”
南溪月的心骤然一沉,想到温寻的臭脾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分钟。
“把手机给她。”温寻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度。
“她在结账,不方便拿。”
“现在的朋友都这么没分寸吗?掺和别人家事?”
“语言暴力也是家暴的一种,作为朋友很难视而不见。”
“我和她也只是朋友。”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后,电话里没了声音。
正当段绮川觉得奇怪,以为信号不好时,低眸一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将手机还给南溪月,扬起眉梢:“你女朋友的脾气可不怎么样。”
“她不是我女朋友……”
“嗯?前女友?”
被轻易猜中真相,南溪月眼神一黯,微微攥紧手机,破天荒地没有否认:“……嗯。”
聊到这份上,再否认等同于把对方当傻子。
段绮川看出其中有事儿,没再追问,看了眼手机时间:“中午没吃饭吧?待会儿一起吃晚饭?”
南溪月隐去眼底的情绪:“好。”
两人没回酒店,在航站楼外随便找了家西餐厅用餐。
中途温寻连发了七八条消息来,堪称信息轰炸。
wineva:【南溪月你行啊,深夜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阻挠我睡觉的?】
wineva:【你还学会找帮手了?】
wineva:【你当是在玩辩论赛?】
wineva:【胳膊肘往外拐?】
wineva:【在干嘛?】
wineva:【回我信息。】
wineva:【我生气了,哄我。】
信息一条接着一条,手机信号灯一直闪烁,南溪月没办法,不得不回复她:【刚才真的只是意外。都是朋友,没有恶意,不要那么生气。】
wineva:【谁跟你是朋友?】
南溪月:【是你说的……】
wineva:【你哄我太晚,我收回了。】
南溪月:【我买到你要的烟了,回国后找时间给你。】
wineva:【转移话题?】
南溪月:【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当面给你。】
wineva:【我没空。】
南溪月:【你百忙之中抽个空,我请你吃饭,餐厅你选,行不行?】
wineva:【还算你有诚意。最近没空聚餐,不过周三我要去参加朋友的模特大赛,手上有好几张票,干脆你和我一起?】
周三南溪月休息,正好有时间。
南溪月:【我凌晨五点多才能落地。】
wineva:【我知道,不妨碍你休息。比赛在晚上,我可以派车去接你。】
南溪月:【那到时再联系吧。】
wineva:【票多。你朋友如果有空,一起叫上?】
南溪月:【哪个朋友?】
wineva:【……你说呢?】
南溪月这才意识到,温寻分明就是还在介意刚才那通电话。
南溪月:【你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wineva:【南溪月,你怎么说话的?】
南溪月:【我……试着问问看吧。】
回完消息,南溪月清了清嗓子,看向对面的人:“你周三有空吗?”
“有啊,”段绮川吃着饭,“怎么了?”
南溪月斟酌着说辞:“我朋友她……手里多出几张模特大赛的门票,想邀请我们一起去。”
“挑衅我?”段绮川琢磨着她的话,“对假想敌这么上心?她想追你,和你复合?”
“没有,”南溪月连忙否认,“只是朋友之间聚会。”
段绮川睨了她一眼,唇边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和前女友做朋友,你的前女友倒是挺心大的。”
不等南溪月开口,她便懒懒道:“好啊,反正我也有空。你告诉她,周三晚上见,不过——我可不是去和她吵架的。”
南溪月到底是没敢把最后一句话转达温寻。
要是让温寻听见,难保不会觉得是在挑衅。
这头南溪月回了消息,很快便收到了温寻回复。
wineva:【这么快就答复我,你们还在一起?】
南溪月:【在吃晚饭。】
wineva:【呵呵。】
南溪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