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成功心情平静。


    他舍得为袁瑾花钱，不是做慈善事业，而是要图回报的。


    这其实是一种投资。


    投资并不是立刻就要得到回报。


    现在投资八百万，将来获取的好处，也许有十倍，甚至一百倍。


    等袁瑾升官，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能给他廖成功和大岭集团带来的好处，远非八百万可以衡量。


    政策倾斜、项目审批、土地指标、银行贷款……


    哪一样运作好了，不是金山银海？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更重要的是，有了袁瑾这棵更高更壮的大树，他廖成功在青岩乃至全市的根基就更稳了，以后再面对吴志远这样的愣头青，腰杆也能硬得多。


    不说袁瑾仕途更上一层楼，就是现在县委书记的位子上，只要给一个项目，就能轻轻松松收回成本。


    提拔儿子廖金申为副科，则是这笔投资附带的赠品。


    袁瑾作为县委书记，提拔一个副科级干部，不说易如反掌，反正绝不是难事。


    儿子进了体制，还当了领导，廖家就从纯粹的商人家庭，变成了官商结合的家族，其中的好处，廖成功太明白了。


    但他嘴上假心假意地说：“袁书记，金申那孩子年轻，还需要多摔打摔打。


    您能高看他一眼，是他的福分。


    至于提拔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可别让您为难。”


    袁瑾摆摆手：“有什么为难的？符合条件的优秀年轻干部，组织上就要大胆使用。这事我心里有数。”


    顿了顿，他继续说：“老廖，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也要低调。


    安全生产这根弦，始终要绷紧。


    如果你不想下井，其实也很简单，将矿长让给你信任的人，你不是矿长，也就不需要下井。”


    廖成功点头道：“袁书记，我真有此意。大岭煤矿对安全，总体上是重视的。


    但哪怕再重视，也保证永远不出事故。我可不想把这条命报废在井下。”


    袁瑾又说：“还有一个人，吴志远，你近期要和他处理好关系。


    新官上任，年轻气盛，想烧几把火，可以理解。


    他在大岭镇搞的那一出，主要是针对你，动静不小。


    这说明，他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也没把你和大岭集团，太当回事。”


    廖成功点头道：“是的，他偏袒大江水泥，在矿上鸡蛋里挑骨头，还威胁查税。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小不忍则乱大谋。


    老廖，关键时期，要低调，跟他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会让他更盯死你，把小事闹大，把矛盾激化。


    他现在是县长，是政府一把手，真要铁了心查你，就算有我，很多事情也会变得很被动，很麻烦。


    就算他鸡蛋里挑骨头，那也是因为你的鸡蛋里有骨头，没骨头，他怎么挑？


    就拿安全生产和税务来说，他找事，是因为煤矿的确有安全隐患和税务问题。


    他能颠倒黑白，无中生有吗？”


    “袁书记说得很对。我在想啊，抽个时间去趟吴志远住处，送点东西，顺便再留点痕迹……”


    “老廖，做事要讲究方法，更要看人下菜碟。


    吴志远这人，年轻，有冲劲，看起来也像是个想干点实事的。


    这种人，胃口可能不只是在钱上，或者，他对钱的态度，可能比较警惕。”


    “袁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直接送钱他不一定要。


    那如果安排个贴心的人，去他身边照顾照顾生活？


    吴县长年轻，一个人在青岩，总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袁瑾提醒道：“吴志远是单身，你知道吗？抓他作风问题？”


    “袁书记，我知道。他是单身，如果找个单身女孩，他会辩解说是谈恋爱。


    但是，如果找一个有夫之妇呢？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生活作风问题了。”


    “有夫之妇？这倒是比直接送钱更隐蔽，也更难说清楚。


    一旦沾上，就是裤裆里的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是啊，袁书记。这种事，解释就是掩饰，越描越黑。


    而且，他一个县长，和有夫之妇搅在一起，传出去，名声就彻底臭了。


    到时候，他还有心思，还有底气来查我的煤矿，查我的税吗？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江小华，县机关事务管理中心主任。”


    江小华是青岩县有名的公共情妇，上过很多官员的床。


    袁瑾不动声色。


    他来青岩县不久，江小华就上了他的床。


    虽然他知道这女人不能碰，也不年轻，但实在经受不住诱惑。


    不得不说，这女人能成为公共情妇是有资本的。


    虽然人到中年，却风韵犹存，而且花样百出，比那些青涩女孩更让人解风情。


    沉默许久，袁瑾发话：“让江小华亲自去找吴志远？她愿意？”


    廖成功坏笑：“袁书记，谁都知道，青岩宾馆是江小华的大本营。


    那里很多女孩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其中也有有夫之妇。”


    袁瑾愣了愣：“老廖，你怎么这么清楚？”


    廖成功干笑几声：“袁书记，这好像是公开的秘密吧？”


    “老廖，你的想法是？”


    “袁书记，在您面前，我也不说假话。


    如果不搞定吴志远，始终是个隐患。


    吴志远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县长，就是因为有林雪在撑腰。


    有传闻说，吴志远是林雪的面首。


    传闻归传闻，真假不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吴志远和林雪关系特殊。


    袁书记，我直说吧，吴志远当了县长，恐怕比于金星更加不听你的话。


    一来吴志远年轻气盛，二来吴志远比于金星背景更深。


    他还没正式当选县长，就四处立威，要是在青岩县站稳脚跟，十有八九要和你分庭抗礼。


    怎么办？那就要想方设法揪住他的小辫子。


    天下没有不吃鱼腥的猫。我不信拿不下吴志远。”


    袁瑾缓缓开口：“老廖，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吴志远这个人，确实是个变数。他背后有林雪，还有省里的关系，腰杆子硬，心思活，恐怕不甘心服从县委领导。


    你让江小华出面，是个好主意，但问题是，江小华会听你的？”


    廖成功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她不一定听我的，但她听您的啊。”


    “听我的？”袁瑾盯着廖成功。


    “哈哈哈。袁书记，青岩县谁不知道，您最信任江小华了，还打算推荐她当副县长。”


    袁瑾的确打算推荐江小华当副县长。


    虽然副县长提拔，他说了不算，人事权在市里。


    但作为县委书记，他有推荐权，还可以运作。


    一句话，县委书记决定不了副县长的任命，但真要运作，成功概率还是很大的。


    江小华初中毕业，先后混了大专、本科、研究生文凭，都是在党校混的。


    虽然是真的假文凭，但提拔、涨工资都有用，和全日制学历没有任何区别。


    江小华虽然没有什么政绩，但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女性。


    这些年，“无知少女”提拔有明显优势，政策上有倾斜。


    无，就是无党派人士。


    知，就是知识分子。


    少，就是少数民族。


    女，就是女性。


    只要占上其中一样，提拔就有优势。


    比如，完全可以说，因为班子建设需要，县政府领导班子需要一位女性副县长，江小华最符合条件。


    虽然江小华口碑不好，风言风语多，但在官方没认定之前，都可以说是谣言。


    谁敢没证据说江小华是公共汽车？


    说了，可以起诉你造谣诽谤。


    江小华上过很多男人的床，她能从一个初中生、宾馆服务员，一步步成长为正科级领导干部，靠的就是日后提拔。


    但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传闻，一切都是造谣。


    “老廖，这事我知道了。”袁瑾淡淡地说。


    如果廖成功亲自抓吴志远的把柄，或设计陷害，袁瑾乐见其成。


    但他只能暗示，只能怂恿，但不便直接授意。


    现在，廖成功将皮球踢给他，他哪能一口应承？


    袁瑾很清楚，他和廖成功绝不上是真正的朋友。


    一旦廖成功出事，很有可能将他牵连出来。


    他就是有心让江小华诱惑吴志远，也不会让廖成功知道。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袁书记，我觉得可以两条腿走路。我想办法，动用其他手段。江小华也最好让她出面。”


    廖成功这是在明说，他和袁瑾分别设计拿下吴志远。


    “就这样吧。”袁瑾站起身来，伸伸懒腰，“是不是得回去了？”


    “袁书记，技校那个小姑娘还在等您呢。


    小姑娘年轻，社会经验少，还希望您多指导。


    我相信，您和她深入交流后，对她的成长大有好处。”


    “是吗？那我今晚趁着酒劲，给她讲讲人生道理吧。”


    ……


    袁瑾和吴志远一样，也是异地交流干部。


    他老婆孩子在龙城，在青岩，他也算是个单身汉。


    又是一天晚上。


    江小华来了。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领口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虽然人到中年，但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腰肢依旧纤细，臀线依旧饱满。


    她脸上化着淡妆，涂着口红，皮肤白皙紧致，不仅不显老，反倒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