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阅军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夜晚,这艘巨大的商船终于赶在凌晨前靠了岸,与天界首都的繁华比邻,众人说不出的激动,开始手忙脚乱的搬货物。
季寻中午睡了一觉,醒来突然发现音耳不见了,这会正到处找。
兰可也找准机会,看似随意的走到季寻身边,憋了半晌,故作语气不善道:“我的帕子呢?”
季寻看着她的嘴巴判断了半天,才递给她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帕子像是刚刚洗过,十分干净,还带着潮气。
兰可一时无话可说,但拦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不放他走,没一会儿,比划了一下下午罗新教她的手语。
季寻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她。
我记错了?不是这个动作?兰可迟疑的收回手。
季寻突然点了点头,伸出手。
兰可不明所以的握上去,摇了摇。
罗新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玻璃一样的东西,不客气的塞给季寻,正是他弄丢的音耳。
“地上捡的,我猜是你的。”
季寻熟练的戴上,比划:谢谢。
没等他细问在哪捡到的,罗新转移话题道:“你们看今天船上那个姑娘的木偶戏了吗?”
季寻点点头,又摇摇头,表示虽然看了,但没看懂。
罗新贴心的讲给他听:“其实就是千万年前那场蓝白战争结束后,妖界灼王和落言的最终决战,梨灼死在衷云剑下的故事。”
季寻果然抬起头,起了点好奇心,道:最终决战?
“对,”兰可凑过来,她谈论起天国的光辉历史总是双眼放光。“梨灼的妖丹现在还被放在九霄云宫的藏宝阁里。”
梨灼,曾经一度颠覆天国一代君王。
身属妖族没有妖丹,就算是妖王,也不会再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听完了,没什么意思。
季寻低头,开始随时随地的发呆。
兰可怼了怼罗新,小声说:“你耍我是吧,你教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猜错,刚才罗新递给季寻音耳的时候,季寻比划的那个动作才是“谢谢”的意思吧!
“快说,到底什么意思!”
罗新憋着笑,说:“我想和你做朋友,的意思。”
“你有病啊!”
季寻突然被兰可一嗓子叫回魂,扫了一眼吵闹的两个人。
兰可罗新面面相觑。
“你先跟我走!”兰可话锋一转,抓着季寻的手就向前冲。
罗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跑的没影。
“这位先生,你还没给付船票钱呢。”
“还有三位的行李,什么时候搬下来?”
罗新想到临行前兰可那三个巨大的牛皮箱,和他自己塞得快要溢出来的背包,本来就僵硬的表情咔嚓碎成了调色盘。
“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罗新苦笑转过头,干巴巴道:“……未成年能半价吗?”
船员:“……”
下船后。
阳光直射入眼,季寻下意识伸手遮挡,但面上还是掀起一阵烘烤感。
日月对立,在云雾缭绕下如一双锐利的眼睛,凝视着这颗名为“浮”的镇天之宝。
早在万年前天国鼎盛时期,双子历252年,“第三天”下沉与“第四天”合并相连,特命名为“浮”,又叫“浮三天”。
每日晨昏时分,是“浮”最热闹的时候。
来来往往的天人多是为了欣赏夜景而来。
“浮”是天域唯一有日月星辰的地界,也是管理最为松懈的一层,因此成就了一片混乱不堪,却又充满欢声笑语的净土。
季寻挤在人群中,像一滴水在大海中随波逐流,失魂落魄的在天街的云砖上走来走去。
“季寻?”
“季寻!”
少年回过头,扶了扶宽大的帽子,避免黑色的头发和眼睛被看到。
兰可脸颊微红,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一双蓝色大眼睛中满是责问:“我找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
季寻恍然回神,笑着摇摇头。
庆典在即,浮三天四处热闹非凡,他边走边看,知道怎么回事就走神了,连什么时候和两个人走散了都不知道。
“阅阵都已经开始了,现在在赶过去肯定是没有好位置了!”兰可扑闪了两下身后的翅膀。
她是纯正的羽族血脉,平时都将翅膀隐去,今日却大大方方的亮了出来,最显眼的一根细长的羽毛尖上打了三只金环,嚣张的抖动着。
金光如星光,晃季寻的红眼珠里也亮晶晶的,翅膀似有生命,令人过目难忘。少女焦急的拉过他的胳膊:“快!我们去找罗新”
季寻听话的跟着她在人群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为了十年一度的武士环游,浮三天准备多时,早已经挤满了从各个天层赶来的天人,人们像冬日天空飘扬着的雪花,挤满整个视线。
天国除了小麦不种植任何农作物,除了微量的矿石磨粉来染色,和在与冥魔二界的交易中获得外,再没有任何颜料来源。
所以天国的建筑和服饰也都以白为主,金银宝石为辅,银白的雅致成为主流,简单的色调,各式的花纹款式,充满神性,极具特色。
这就是天国的白银时代。
两人在一众白衣身影里穿梭,软滑的布料在光下珠光闪闪,照的每个天人身上的衣服都,如同风格统一的艺术品。季寻看得目不转睛,兰可见怪不怪,拉着他绕来绕去,终于在瞭望塔上找到举着望远镜的少年。
罗新几乎一眼就在白花花的人群中扫到了他们,使劲朝他们招招手,又用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瞭望塔的背面,翻身跃了上去。
“你怎么穿着这个?”兰可拽拽罗新的衬衫,嫌弃道“你一年到头都穿校服吗?上船之前不是还穿着便服吗,怎么放行李的时候把衣服换了?平时就算了,出来玩也……”
说话间,她无意间看到季寻身上的校服,衣角上的金纹已经洗的薄了,她话音不自觉就弱了。
在罗新眼神暗示下,她再不是个细心的人,也顿时明白了罗新为什么这么做,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衣裳厚重极了,小声对他道:“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早知道我也换……”
“嘘,别这么大声,这么显眼的位置被发现就不中用了”罗新按着两人蹲下。
兰可成功被他带跑,不再纠结衣服的问题,罗新指着不远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那边我们是挤不过去了,凑合凑合吧”
武士队列阵结束后会在空中绕行几圈,虽然没抢到最好的位置,但站在瞭望塔上也能短暂的近距离看几眼。
季寻和兰可朝罗新竖起了大拇指,罗新摆摆手示意他们俩蹲好。
三人静静守株待兔,偏偏黑夜里看不清远方。
时间过得缓慢,远处传来一阵阵嘈杂声,混合着号角和风笛的音乐声。
兰可哪里还能蹲的住,焦急道:“怎么还不过来,我腿都酸了”
她的翅膀紧紧缩着,被挤的难受。罗新突然激动道:“来了来了!”
远处果然出现几个闪光点,渐渐如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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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在空中没有规律的绕行,小孩们一窝蜂的跟着队伍游行的轨迹在地面追逐。
三人慌忙站起身。
季寻原本躲在背风的夹角,这下一冒头,忽然就被疾风狠狠冲了眼睛,只好抬手遮住。
“哇……”罗新的惊呼声。
“羽军!”兰可惊喜的叫道:“头阵!”
耳畔,不止是风笛声越来越近了,号角,击鼓,队伍整齐划一的口号声,男儿的欢喝声,女儿的欢呼声,浪花般的人潮忽然喧闹起来,尖叫和欢呼如雷贯耳,洪水海啸似的传进他的身体。
浑身热血沸腾,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季寻难耐的张开双眼:
金牛历七回环,一四一零零年,一月一日,又一个光明的武士环游日。伴随着一阵踏入殿门的脚步声,大殿中央的水镜亮起此时浮三天的繁荣之景。
难得凑齐的天国司命们,跟随着领头的男子一步步走上自己的位置,隔着水镜,和天国各处的人民一齐观摩盛况,一起为天界的光明与未来祈祷:
“第一天和谐”
“第二天文明”
“第三天多彩”
“第四天富甲”
“第五天平安”
“第六天自由”
“……”
“每次都是这种假大空的愿望,还不如许愿机甲发展突飞猛进,赶紧改朝换代这种实际的……你说呢?”看着前方那如高山般矗立不动的背影,高跟鞋响了两声,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性感的女人问,“你不为天国许个愿?”
“我没什么要求。”男人笑了笑,停了好一会,才说:“其实每天能晴空万里,就算没什么进步,也已经很好了。”
“果然是守旧派的标杆哈。”
空旷的大殿里,众人笑的十分畅快。
刚刚从雪松针毕业的季寻,跟着这两个认识不到三天的人。在视野最好的位置,亲眼看着天国最伟大的军队踏着日光走来。
金光万马飞梭,音色宽阔神圣的号角声长鸣。
“这军服也太威风了。”
“那是,”兰可说:“每届的领队都是羽族,今年也不例外。”
“又不是你亲自上阵,你在那里美什么?”
兰可哼了一声,她的眼睛毫不畏光,在日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兰可。”罗新叫她。
他很少这么正经叫自己,兰可诧异的回过头,罗新却咬了咬嘴唇,说:“没事了。”
“滚。”
“对了,我听说今年那些‘水中锦’也要来唉,”罗新半开玩笑半严肃的说:“真是没脸没皮。”
兰可呸道:“死叛徒,不要脸。”
季寻缓缓从震撼中回过神,满脸疑惑的歪了歪头。
“就是那年蓝白大战,临阵倒戈的锦鲤鱼族啊。”兰可哼道:“叛徒在哪里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据说当年锦鲤鱼族的族长在战事紧要关头临阵倒戈,背叛妖王。战后整族就被调去镇守天界边界,族长被关进了镜都“融净塔”。
向来以“赤诚”为族训的锦鲤一族,最后却以背主叛国而闻名五界,肯定是耻辱中的耻辱。
这样的叛军到了天界,也一定不会好过,怎么还能代表天界军队来参加武士环游呢?
远处的队伍越来越近了,兰可紧紧盯着队伍的领头,就像盯着漫天繁星中最亮的一颗。
她突然把罗新的季寻的脑袋按了下去,好像怕暴露了什么,神神叨叨的示意他们别乱动。
眼看队伍就要掉过头飞回去,却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朝他们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