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迷路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你昏迷的这些天,血已经按照你的计划,在各个农田间产生了奇效,虽然不能彻底解决灾荒问题,但群众信心倍增,已经没有土地颗粒无收那时候那么极端了。”伊骨美把他从床榻上扶下来,让着他活动四肢,顺便把人带到了窗边。


    季寻朝着旅馆窗外望去。


    街道像一条死去的蛇,僵直地躺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路面上散落着被踩碎的报纸,上面模糊的铅字已被雨水泡烂。每隔二十步就立着一个铁灰色的岗哨,戴着钢盔的士兵像生了根的树,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


    “兰智带来了云宫常驻军,把‘第五天’大街小巷围的水泄不通。”


    季寻头也不转:“我昏迷的这些天,兰智见过我了吗?”


    “还没有。”伊骨美确认他没问题了,才松开虚虚托着他的手,“不用担心这一点,别说你现在用的这张全新的脸,就算你还和四百年前长得一模一样,她也认不出来你。这四百年的禁闭,她早就……”


    “闭嘴。”季寻转过脸,眼中有一小片怒气:“别再跟我提过去了。”


    “……好吧。”伊骨美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但你最好小心点,兰智对现在这个你,是动了杀心的。”


    “猜到了。”


    猜到了?伊骨美心底闪过一线讯号,又暗示般刻意反问他:“那怎么还敢手无寸铁的躺在这里,不怕兰智趁机杀了你?”


    季寻没听见似的,他凝望着窗外,这间旅馆楼下不远处的巨大十字路口,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伊骨美怀疑他是不是睁着眼睛死了,他才把手伸出窗外,指着路边的小楼:“有猫。”


    季寻手指着一只野猫,它又瘦又脏,伊骨美费了很大劲才锁定到它,也不知道季寻是怎么发现它的。


    街上的氛围很怪异。


    临街的窗户都钉着木板,有几扇没钉严实的,从缝隙里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很快又熄灭了。阁楼窗户后,窗帘微微抖动,旋即恢复静止。小猫蹦跶到街角的杂货店门口,那里褪色的"营业中"牌子还在随风摇晃,卷帘门却已经锈死在轨道里。


    石板路上传来皮靴的声响,六个士兵排成纵队走过。枪管上的刺刀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


    风卷着沙尘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转,一张旧报纸啪地贴在哨兵腿上,又迅速被枪托扫落。


    伊骨美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解。


    季寻不问这些,为什么要问一只猫?


    巷子口横着带刺的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野猫从缝隙钻过,铁丝网颤抖几下后,小家伙彻底消失了。


    “跟我走吧。”伊骨美没工夫再陪他在这里伤春感秋,扯过他的胳膊,“兰智说,等你醒了,让我带你去见她。”


    季寻一边被她拉着走,走一边开玩笑说:“我不会死吧?”


    伊骨美一时间没说话。


    两人走到楼下时,她却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转头说:“把脸遮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声穿梭大街小巷的“那就是季寻!”点燃了大大小小的烟火,原本还紧闭门户的人家门窗大开,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涨潮般拥上来,摩肩接踵,分分钟淹没了他们。


    “季寻!那就是季寻!”


    “他就是那个有药水配方的人!”


    “配方到底是什么!蓝国人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说点什么吧!”


    两人被包围在人潮中。农民,记者,报员,成千上万的无业游民把四周围的水泄不通,伊骨美勉强打开屏障:“不要说话,跟我走。”


    季寻心下明了,听话的跟着伊骨美的脚步,低着头缓慢前行。两人在群众蜂拥而至的混乱局面中东躲西藏,伊骨美法力渐渐撑不住外围高压,不得已,她刚想转头求助季寻,却发现手里抓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季寻呢!?


    这边,季寻眨眼间甩掉了伊骨美,不出预料,一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响起“罗新。”


    季寻眼神一冷,放松了法术防御,随即一顶帽子被按在了自己头上,巨大的力气压着他的脊梁,这这么把人群中的焦点“拐”出了群里。


    整条街都在发烫,连风都染成了红,在漫天飞舞的手幅里,织成一场油漆桶东倒西歪似的的狂热梦境。


    角落,经过刚才脱身的一番拉扯,星乙浑身伤口闷热疼痛,对面的女人则贴心的送上了凉毛巾,带领一众手下的为他鼓起了掌。


    “康洛眉呢?”季寻问。


    “阿眉被召回,接下来由我全权接手有关于你的一切计划。”面容可爱的矮个子女人伸出手,礼貌的微笑:“我是蒲白姬,算你的新同事。”


    季寻回握:“季寻。”


    又问:“咱们什么关系?”


    “夫妻。”


    季寻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点头:“哦。”


    蒲白姬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几眼,直切主题:“我们已经把你免费赠予土地治疗药水的事散播出去,现在这些群众,可都是你的支持者。”


    她隔空抽出一张报纸,给季寻看上面的内容。


    牺牲我,造国家,红发睡美人——季寻!


    季寻眉头一抽。


    “你们天国人真文艺呢,就是不知道你这个睡美人,还有没有机会醒过来。”


    蒲白姬说话温温柔柔,却浑身散发着扎人的胁迫感:“兰智对你满是戒心,她已经安排好了一队精英,等你们见完面后就会找机会杀了你。”


    季寻则颇感新奇的抓住另一个点:“兰智身边也有你们的探子?”


    ”嗯……这个不能说。”女人想了想,摇摇头:“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但你要当心兰智亲自出手。”


    “好。”季寻又问:“对了,黛温可以杀吗?”


    “当然。”蒲白姬愣了一下,哑然失笑:“上面有命令,把组织全权交给我们,既然你有了计划,不妨说来听听。”


    “好,我告诉你,我的目的是要将我打造成一个在天国拥有民众声望和支持的标杆,获得民众的支持。也只有这样,我才能以妖族地身份进入云宫,深入瓦解天国。”季寻说。


    “可……”蒲白姬担忧的望着他憔悴的脸色,“你真的有决心,狠得下心向天国复仇吗?”


    季寻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意思?”


    “你毕竟在这里长大,”蒲白姬看上去忧心忡忡:“为了复仇,你真忍心把故土搅和的天翻地覆吗?”


    “我有的选吗?”季寻冷笑一声:“一边24小时监视我,一边不停试探我的心意,这就是你们的诚意?与其一开始就不停内斗,不如现在及时止损,散伙算了。”


    蒲白姬欲言又止,叹气道:“是你耍滑在先,如果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你和季闪蔷是血亲父女,我们有了这枚定海神针,也不会多此一举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哪里能有证据?”他反驳:“复活后的身体几乎是全新的,亲子鉴定不管用,我哪里能有证据。”


    “……”蒲白姬笑了一下:“狡猾。”


    季寻无奈:“强人所难。”


    “我以前没见过你,只听阿康说过,她很情绪化你是知道的,导致我在接手这里之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死不足惜的人。”蒲白姬人如其名,说话如飞舞在空中的棉絮一样轻飘飘,显得温柔珍重无,“但等了解你之后,我发现所有人都把你想简单了。你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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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戳在季寻心口,感受着季寻胸腔里那颗在指尖跳动的心脏,“这里面装着好多人,你把他们当工具,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不用的时候就默默放在心里。你在不同人面前用着不一样的心,说着不一样的话,做着不一样的表情。”


    “你想多了。”季寻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指。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想多了。”蒲白姬的手停在半空,手指还隔空指着他的心口:“你究竟打不打算复仇?”


    “你们还在怀疑这个吗?”季寻冷笑一声:“如果我是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大概不会恨,但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感受的到疼,我能思考什么是抛弃和利用,我知道流血流到流不出血的滋味,记得住杀人时挨的骂,所以……”


    蒲白姬突然出手,一掌按在了他的心口上:“我知道了。”


    季寻的心脏生机勃勃的跳跃着,口齿伶俐的发出声音,眼中略过压抑不住的深红色,深深烙在蒲白姬的神经上,成为一条全新的记忆。关于季寻说谎的记忆。


    他在说谎。


    季寻头也不转的离开了,他压低帽子行走在大街小巷,虽然举止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总比直接暴露要好得多。


    接下来,要重新与伊骨美会合。


    季寻左走两步,右走两步,重新记忆着与他死前完全不一样的地貌房屋,突然脑子清醒过来,彻底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迷路了。


    迷路了!


    这个念头一出,季寻从复活以来第一次开始迷茫。


    他朝着伊骨美刚才似乎时不时张望的方向走去,那里地处中央,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季寻很快远离了人潮,街边慢慢清冷起来,他一口气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看来这里没有变。


    “第五天”最大的十字路口,此刻悄无人烟,季寻来回转悠,看着崭新的楼房,墙上新新旧旧的报纸,走在记忆中熟悉的街道,嚼了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猎奇新闻,不知走向何处的焦躁被平息,心情莫名其妙的愉悦起来,脚步也渐渐悠闲。


    季寻边走边低头点燃了一支烟。


    可惜他现在迫于生计,只能做这种赔本买卖,不如无业游民。


    季寻尝试吐一个烟圈,失败了。


    再抬起头,不信邪的想再试试,烟却递不到嘴里。他手指僵硬的停留在半空,海蓝色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变了深浅。


    对面,是洪水猛兽。


    先入眼的是一双白色高跟,一截肉色脚踝,同样白色的制服长裤,再往上看,就是女人身体两侧独有的肌肉曲线,小敞的衣领,大敞的飘逸外套,以及和他脑袋上双胞胎似的大帽子,最后视线落在女人手指间夹着的小烟,她还没来得及点燃。


    那两个字挂在嘴边呼之欲出,季寻牢牢把它们咬在上下门牙之间,直到甜味散去,变成失去滋味的的泡泡糖。


    两人马上要擦肩而过。


    “站住。”


    女人身上有很重的闷热味道,她脸颊上的汗水加速流到下巴下,摇摇欲坠,迟迟不肯松手。


    “借个火。”她毫不避讳的凑近季寻手中的尼古丁小卷,烟头对烟嘴,不由分说的点燃了气味浓郁的女士香烟。


    帽檐下,是挽在脑后的黑色丸子和乌黑碎发,异样的扎眼。


    烟雾迫使季寻眯起了海蓝眼睛,女人却借机抬起眼睫,眼眶中的天蓝色覆盖上来的一瞬间,那滴汗水颤颤巍巍的掉了下来。


    海与天对望,季寻扫了一眼她制服上金色如雷电天网的纹路,对方则看他番红色的头发看的目不转睛。


    “是季寻吗?”


    “是兰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