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发芽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当乐摹再一次踩上爆炸头后背的时候,空中近三十人已经全被他打进了地下的爆炸漩涡中。乐摹浑身血汗错流,脸色因失血而苍白无比,他一刀横架在爆炸头脖子上:“下降。”


    气流支撑着两人的重量,摇摇欲坠。


    风中,乐摹听到自己属下的怒吼:“要死一起死!”


    “你自己去死吧。”


    气流突然消失,爆炸头死死抓住了乐摹的肩膀,拉着他从高空坠落。然而蝎子的尾巴已经从地面伸出,鱼钩似的甩在爆炸头身上,把他串上了滚烫的钩子。


    刷满热油的铁具穿过男人的身躯,爆炸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乐摹靠踩着他的尸体完成了缓冲,被蝎子的尾巴送到了火场边一处地面上。


    双脚一沾地,乐摹就瘫在了地上,他浑身流汗,腹部疼到发麻就像被拦腰斩断,根本不敢动弹,只能小口呼吸着,但喉咙间的血腥味却一再提醒他,再不做点什么,绝对会变成尸体。


    乐摹想撑着自己坐起来,但此刻战斗结束他才意识到,自己双手长出的新肉也被油烫熟,撕裂、抽搐起来。


    妈的。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鲜亮的颜色。


    视线里出现了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红发蓝眸的青年站在他的头边上,红发在月光下发黑,蓝瞳映着点点荧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但那副嘴脸分明就是在说“咎由自取”。


    乐摹不解,张了张口,措不及防吐了一口血,剧烈咳嗽起来。


    眼前发黑,挣扎了半晌,当视野再次恢复清晰的时候,他看到季寻伸出胳膊,凑到嘴边,硬生生一口咬下了自己一块肉。


    淅淅沥沥的血喷了满地,季寻把血泼在了他的双手上,然后竟然把自己的肉咽了下去。极其血腥的场面下,乐摹来不及细想其他,很想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大口喘气的空余视线飘忽不定,但一抹绿色闯入视线让他骤然瞪大了眼。


    原本寸草不生的荒土,在被血染上红色后,点点绿色就像黄昏的星星般钻出,几秒的功夫,他们周围一大片的谷物都开始生根发芽。


    没有土和水的种子,在发芽。


    更紧接着,乐摹的双手变得滚烫,这种灼烧的感觉他无比陌生,等他意识到什么时,他双手的皮肉已经翻涌着生长起来。


    没有血和肉的创口,在愈合。


    乐摹瞪大了眼睛,季寻的血已经流到了他的腰腹,他连忙翻身站起来,一把推开了季寻。


    季寻料到似的往后退了几步,但他视线一直紧紧对准乐摹伤口,就像在看某种节目,同时用嘴堵住了手臂的伤口,阻止血液继续流出,他反过来吞咽着自己。


    双手和腰腹的伤从沾血到愈合,连半分钟都不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橘色结界在两人四目相对时瓦解冰消,爆炸的硝烟也好,狼藉的地面也好,统统消失不见。当法术网收起,捕捞上来的只有那三十二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和安然无恙的乐摹。


    此时正值深夜,所有赈灾团的队员都还躺在床上睡觉,在乐摹的法术屏障下,他们对帐篷外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乐摹喘了一口气,看着季寻捂着少了一块肉的胳膊慢慢蹲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


    乐摹一个字刚出口,骤然侧身,躲过了一道暗箭。


    但那道泛着冷气的冰箭却一个急刹车拐了个弯,追着乐摹飞来。


    他这次没再躲而是正对着那支箭,然后在它将要射穿自己脑袋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它。


    冰箭立刻冻上了乐摹的手,并且寒气以奇异的速度缠上他的胳膊,乐摹立刻朝着胳膊吐了一口火,冰霜融化却又再次开始了袭击。


    冰箭的母体,可以无限制的复制出子箭,虽然子箭不如母本强大,但速度极快,落地结冰,也是战场上最常用的武器。母箭只有一支,用于复制生产,是严令禁止直接使用的。


    为了对付自己,连冰箭本体都拿出来了?


    冰火相克,乐摹一味躲闪,却被身后的季寻一把拉住了胳膊,“别动,它射不到你身上。”


    在冰箭再次冲到距离乐摹不到一米的瞬间,季寻扔出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红彤彤的小球正撞在箭头上。


    一瞬间,红球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她夹在箭和乐摹中间,成为了一道肉盾,挡住了攻击,冰箭扎进了她的肩膀,很快将她整个人冻成了一座冰雕。


    是闪闪……


    乐摹愣了一下,惊讶的转头去看季寻,后者有点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


    “啪!”


    乐摹给了他一巴掌,不可思议:“你拿你女儿来挡箭!?”


    季寻捂着脸,把手放在冰雕上,将女孩又变回了山楂。


    冰箭箭头扎进山楂,整体外表结上一层透明的冰。他看着手里的东西,意外发现这很像像一根只串了一颗山楂的冰糖葫芦。


    乐摹看到他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它在想什么,脸色差的不能再差,“你还是人吗!”


    季寻把那地狱的玩意装进了口袋,安慰道:“她死不了的,只要找人收了这支箭,再加热化冰就不会有事了,冰封还可以保鲜呢。”


    乐摹忍无可忍:“她是你女儿吧!?”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先担心担心地上这三十多个人,”季寻指着地面上那些勉强能看出人型的一滩滩骨头和肉,平静地说:“杀人容易,脱身难,要不要复活他们?”


    天国的人,有两颗心脏,一颗负责调控法力的灵心,一颗维系身体健康的活人心,只要前一颗心没有损坏,并且尸体保存完好,天国人就可以无限复活,不死不灭。


    乐摹走到其中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旁边,这个人没有致命伤,所以刚才还能有力气孤注一掷的放暗箭。


    见乐摹朝自己走近,那人梗着脖子贴住刀刃,眼疾手快地抹了脖子。


    乐摹暴躁的踹了他一脚:“操!”


    季寻一语道破:“没有目击证人,谁能证明你是正当防卫还是蓄意报复?”


    乐摹看了他一眼。季寻立刻说:“没人会相信我这个蓝国人的证词,你反而被怀疑和蓝国人勾结吧?”


    但如果把他们复活,势必还要闹腾。


    尸体不到一周就会彻底腐坏,根本撑不到把他们带回云宫。


    乐摹看着气定神闲的季寻,嗤了一声:“那还是让这些杂碎死彻底的好。”


    “可以。”季寻利落的应了一声,他走向那些尸体,伸手释放出红色的光丝。


    “你干什么!”乐摹一道火焰过去,却烧不断那些轻飘飘的丝线,季寻一把拦住他的动作:“我帮你。”


    尸体的血肉被红丝啃食吸收,只剩下空洞的骨架,以及每一具骨架中的所有内脏,心肝脾肺肾,还有各自藏在身体不同角落的,天人的第二颗心——灵心。


    红丝穿过一个个水晶球一样玲珑的心,编织在一起,最终串成由三十二个散发着不同光泽珠子组成了链子,落到乐摹掌心。


    “尸身呢?”乐摹看着手掌心里的手串,僵硬地问。


    季寻小声说:“我吃了。”


    静谧到诡异的氛围中,季寻说:“现在好了。你杀了人,我吃了尸体,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所以可以相信我了吗?”


    他问问题,好像从来都带着答案。


    乐摹站着没动,好像自己的脑子也被那些红色的线啃了,反应过来后,他握紧了那一串珠子,一字一字像被咬碎了才吐出来:“你他妈想干什么……”


    “想杀了人后全身而退,在天国有两种办法,一是动用关系请求包庇,二是立下大功,功过相抵。”季寻还是那副冷静到不近人的嘴脸,只是脸上的五指印记清晰可见,看着有点可怜。他对乐摹恭恭敬敬:“你肯定不会选一,那我们就走二吧。”


    乐摹瞪着他,橘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和不耐烦,他是个直率的人,最厌烦和人拐弯抹角的说话,偏偏季寻缠上了他。


    他伸手摸兜,什么都没摸到,烦躁不已:“说。”


    “把灾荒彻底整治了,不就算大功一件了?”季寻瞧见他摸烟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说的简单,”乐摹打了个响指,烟立刻点燃,他咬着烟,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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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糊说:“你有什么主意?”


    季寻手指朝下指了指,乐摹瞥了一眼,地面绿莹莹的菜地存在感异常强烈。


    季寻的血,让荒地长出了草。


    读懂了他的暗示,乐摹放下烟,抬起眼皮,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季寻。


    “向外传播消息,说赈灾团研制出了能治疗土地的特效药水,十日后在中心广场,发放特效药。”


    “你要割人肉,补地疮吗?”乐摹烟头对准了他的胳膊上少了一块肉的那个洞,差点戳到他伤口里去,季寻躲也没躲,仿佛料定乐摹不会这么干。


    “把你剁成泥,能榨出多少血?你知道整个‘第五天’土地面积多少公顷吗?”


    季寻笑了一下:“给他们希望就够了,难道还真要果实送到他们嘴边?”


    乐摹张了张嘴,却反驳不出一句话,只能举起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我选第三种,我传信给云宫,如实禀告发生的所有事。”


    “然后呢?”


    “然后,把你交给我妹。”他乐了一下,若有所思:“不过如果你比我强,能先一步杀了老子,那之后的事老子就管不着了。”


    “乐摹哥,”季寻也拿出了一根烟,不过他只是象征性的咬着,根本没有点燃。“你知不知道,你之所以遭到你老师的忌惮,甚至她怕到以为不能及时杀了你,你早晚会杀了她取而代之的地步,就是因为你这个人,从来都随心所欲,你一边不让身边的人呼吸,一边鼓励他们活下来。”


    乐摹没回话,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季寻意有所指:“但选项里从来都没有这一项。”


    乐摹脑子一团乱,暴躁的挠了挠头发,季寻一句句催命一样在他耳边念经,念的他想打人又不知道揍谁,只能一个劲的抽烟。


    但时间就跟故意配合季寻一样,一根烟没抽完,一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法力波动在他耳边汇聚。


    是伊骨美的声音。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妹,乐摹心想,就算成年后各自为官,伊骨美也一直黏在自己身边,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们渐渐少了联络。


    骤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接到她的传音,乐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臭美老哥,人都死光了吗?”


    乐摹愣了。


    偏偏这时候季寻也开了口,他感叹一般的说:“三十二个意图谋杀的人彻底死亡,被围攻的乐摹长官反而毫发未伤。”


    “任务中止,现在由我全权接管治疗土地的任务,没实力的万年老二就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里安心养伤吧。”


    季寻:“对了,我很早就想说,和你站在一起,总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呢。”


    “我已经在路上了哦,希望我们的副官之首大人别太狼狈,否则被我的手下看到浑身脏兮兮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可是会被看不惯你的人吹着大喇叭广播的,比如我。”


    “营地里有小猫吗?”季寻抱臂,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野猫很磨人的,喂过一次就会缠上你的。”


    左右耳双声道一句一句,如果不是确定他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乐摹真会恍惚他们在一问一答。


    在他听来,这两个人简直就像面对面一样,在不知情情况下实现了无介质交流,弄得他神经都在衰弱。


    “N手男友,怎么不说话?”


    “乐摹长官,怎么不说话?”


    乐摹顿了顿,掐灭了烟头:“烦死了,给我闭嘴!”


    “家庭奴隶怎么能禁言一家之主呢!”


    “好的。”


    乐摹:“……”


    “真奇怪,按照咱们两个吵架惯例,你这时候应该一边用匮乏的词汇量骂人,然后暴跳如雷,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问我一堆……呃,我懒得回答的问题才对,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乐摹噗嗤一声笑了,一时间没有说话。


    “你身边是谁?”


    “你和谁在一起?”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已经分不清谁前谁后,乐摹转过头,伸手摘走了季寻口衔的那支烟,揉进了手心。


    乐摹看着季寻海蓝色的眼睛,对伊骨美说:“和一个你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