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副官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谁?”
“你不是说研究过天国文化吗,连天国最高掌权人都不知道?”乐摹看着他微震的双瞳,心里一沉。“天国政权顶端的这对夫妻,天国的左右两位天王,不是常识吗。”
“我只是没听清,你说的是左还是右。”季寻像被乐摹戳了一下的橡皮泥,缓缓恢复了原状。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右天王,尤渚,我当然记得。”
但紧接着他又说:“你也很像一个人。”
这人还真是奇怪。乐摹再次在心底默默想,难怪伊骨美这么防范。这么一个平凡的声音,用着平凡的句子,却因为发出声音的人而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像你的老师,天国九大司命之一的风司命,黛温。”
乐摹笑了笑:“为什么,你见过她吗?”
“云宫外流传着一个说法:每个司命身边最亲近的副官,就是司命倾注心血的代表作,副官是什么样,他的老师就是什么样。”季寻说出这段话时,理所当然到天真的地步。“副官这个职位,距离司命只有一步之遥,所以大家也说,新司命的诞生必将伴随旧司命的死亡。你们是他们的催命符,也是他们的得意之作,亦敌亦友,密切相关。所以就算我没见过黛温司命,也能感受到她应该是个知情识趣、热情开朗的人吧。”
“在你看来我就是这样的形象吗?”乐摹没反驳他,只是哭笑不得。
季寻缓缓眨眼:“我说的不对吗?”
“没错,老子就是和她很像。”乐摹带着不明所以的笑容,然后站起身朝外走去,“走了。”
乐摹走后,他留下的火苗也渐渐熄灭,一直到空间彻底陷入黑暗后很久很久,季寻才给对话安插结尾一样,出声:“乐摹哥,再见。”
与此同时,地上。
季闪蔷走出帐篷时,正撞上一群人围着乐摹,闹着要他开始筹办赈灾任务完成后的篝火晚会。他们神情雀跃,貌似和前些天对乐摹说话夹枪带棒的人不是同一批。
她远远站着,猜乐摹会不会答应。
“行了行了,办可以,但要等任务结束。”乐摹拨开人群,四下张望,然后跑到闪闪身边。
他瞄了一眼闪闪又乱糟糟的头发,挡在:“现在,该处理一下我们的事了吧?”
季闪蔷强作镇定:“呃。”
半小时后,闪闪站在帐篷里的落地镜前,新奇的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她穿着一件黄色连衣裙和牛仔外套,裙子做工干净,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重要的不是好不好看,而是这条裙子价值不菲,所以她喜欢。
“到处都关着门,你从哪里弄的新衣服啊?”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原先的衣服太旧了,第一次见你我就注意到了,当然得买新的了。”乐摹话音未落,就瞧见闪闪忽然暗淡的脸色,笑了一下问:“怎么了?”
“真的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很旧的衣服吗?”
乐摹避而不谈,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她的头发上,距离他上一次给她梳头已经过了很多天,闪闪似乎从那天起就没有在整理过自己的头发,满头乱糟糟,可以说是很滑稽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闪闪一声不吭的解开了头发,抄起放在桌子上的剪刀,眼疾手快一刀下去,酒红色绸缎一条条掉了下来。
乐摹没拦着,看着她突然起手把自己的头发剪短,然后对着镜子发呆。
“挺炫的。”
“丑死了。”闪闪有些懊恼,不知道是在后悔一时激动把长发剪短了,还是懊悔不该在乐摹面前乱发脾气。
乐摹神色自若,对她说:“小鬼,我们玩个游戏吧,我们互相向对方坦白一个自己的秘密,结束之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闪闪拿剪刀把短发修齐,没有立刻回话,但最后还是“嗯”了一声同意了。
乐摹:“你先说。”
“我识字。”
闪闪回过头:“那些人一直在排挤你,是典型的欺凌,我早看出来了,你不愿意跟他们撕破脸,是因为他们以前对你可能不错,你总觉得不至于,但结果就是……”
女孩视线落在乐摹缠着绷带的双手上,她还记得那天早上,乐摹双手鲜红,她第一眼以为乐摹戴了一双红手套,靠近看才发现那是满手鲜血,那双手几乎掉了一层皮。
闪闪:“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下面到我了。”乐摹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她说:“我想坦白的是,闪闪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闪闪愣了一下,疑惑道:“你想说的是这个?”
“绝对没有跟你想象出来的李文爱相反,如果那个李文爱真的是市花,那你一定和她长得很像。”乐摹脸上的疑惑并不亚于对面的女孩,他质问道:“为什么不停强调自己长得丑呢?”
“……我父亲不喜欢我。”
“你父亲不喜欢你,就能说明你长得丑吗?”乐摹笑了,换了个问题:“那我问你,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季闪蔷卡壳了,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的用的从来都是统一发放的,她没有选择过,当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
“我喜欢黄色和蓝色,喜欢喝水,喜欢吃……”她想不出来,颜色可以按照身上的颜色说,水是大家都说健康的,但食物,她编不出来。
乐摹哈哈大笑:“找机会我请你吃饭,所有的菜都点一遍,你肯定能找到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
季闪蔷被他笑的脸烫:“这和我父亲喜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这么小,你连自己都不了解,怎么了解一个成年人?”乐摹收敛笑意,认真的说:“没准你父亲很喜欢你,只是你没意识到呢?”
季闪蔷反驳:“你父亲会说,如果能选,我才不要你当我的女儿,这种话吗?”
“呃……”乐摹面露难色,“我从没见过我爸,我怎么知道,但这一听就是气话吧。就和我跟我前女友分手得时候,她说‘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你’一样,不是侧面说明了她们觉得和我相遇很开心吗……呃,至少刚认识的时候是开心的。”
季闪蔷不说话了。
乐摹对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无知无觉,还在讲:“你不停强调自己丑,难道不是在给自己的推断找借口吗?”
不料这句话突然勾到了女孩哪根神经,她突然反应过来,气血上涌,脱口而出:“你不也不停强调自己不在乎那些人对你的排挤吗?”
“我是真的不在乎。”乐摹说。
“……”闪闪:“狡辩。”
“我辍学一百多年,回到学校还可以和同龄的一届学生一起毕业,被风司选中的第一天就做了她的副官。云宫进门口放着的能力排行,法术第一、身手第一、综合第一都是我。我在云宫里是司命准传承人,在云宫外是九大副官之首,你说……”
“我这样的人,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吗。”
乐摹抬起眼睛,橘色的眼瞳意外严厉起来,虽然说的是自己,却更像在教训别人。“我有我的朋友,有我的家人,我又不靠他们吃饭,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排挤?”
闪闪声音沙哑:“你……”
“我让人调查过你,你是孤儿院长大的小孩,你的档案里,评语很刺耳。说你撒谎成性、奸诈狡猾、恃强凌弱、你性情多变到可以说是阴晴不定,你常犯盗窃罪和诈骗罪,你在街上讨过钱,被收养家庭几次退回,直到前不久才被号称父方亲戚的人带走,现在却又出现在这里说我是你的母亲。”
“……”
季闪蔷无话可说,她一直没摸清乐摹的意图。她完全失败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过,乐摹又怎么会信。
但观众没拆穿,就算演出顺序错误也要硬着头皮进行下去。现在乐摹不愿意看她表演了,她也没必要在死赖在台上了。
闪闪问:“既然你知道,还把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乐摹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不留下你,赶你出去喝西北风吗?现在是群众在和云宫打仗,知道外面多危险吗?”
闪闪被他的回答迷惑了一阵,不解:“既然你这么好心,那还拆穿我干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你到底是跟你父亲一起来骗我的呢,还是说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把我这里当免费收容所。”乐摹指了指她酒红色的头发,“你父亲真是够蠢的,好歹给你染个头发吧,瞧不起老子吗?”
季闪蔷:“什么?”
“还演啊?”乐摹不耐烦道:“你真老子现在还被我关在地底下呢,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季闪蔷懵了一会,“什么跟什么,你再说一遍?”
乐摹看着她的眼睛,女孩墨绿色的眼睛里装满了狡诈,但这会却真的全是迷茫。乐摹无端想起季寻的笑容,这会儿出现在脑海里,那个青年扬起嘴角,耸肩站立,笑容颇像一种无奈的嘲弄。
这反应……
难道他真的猜错了?
他在看到两人都拥有红发的时候就开始怀疑,更别说这女孩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他一直等着看这个女孩想做点什么,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没事了。”乐摹有点尴尬的干咳一声:“这是游戏的收尾部分,要说点什么来让对方感到恐惧。”
闪闪无语,但又忽然笑着说:“我觉得你身边那个爆炸头想害你。”
“嚯,那可真够恐怖的。”乐摹神色无异,只不由自主挑起眉:“但可惜我从来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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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恐惧。”
或许是他姿态太过于自信,闪闪眨了下眼睛,不由自主的反驳:“你这种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天才,当然不懂。”
“小鬼,少自怨自哀了。”乐摹拿走了她手里的剪刀,把她按坐在凳子上,理发师一样把她的头发剪齐,另外赠送了个刘海。
“先安心待在我这里吧,其他的事等之后再说。”
闪闪仰头望着乐摹:“你不着急找我父母亲戚把我送走吗?”
“既然你都跑出来了,肯定是不愿意回去啊。”乐摹又开始修剪他那一头浓密的深蓝色短发,聚精会神,“就让那些家长再着急一会儿,算本长官对他们不负责任的惩罚。”
多天未见,季闪蔷想起和季寻的第一次见面,男人说过的每一个字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没准他早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闪闪说:“他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
“哪有天国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呢?”乐摹笑了笑,“在天国地盘上的外国人也得遵从我们的规矩,珍爱自己的骨肉血亲,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吧。”
闪闪思考了一会,仍然不服的咬牙“切”了一声。
乐摹放下剪刀,端起杯子喝水,还没来的及放下,就被自己下属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长官!”
“灾民把这里团团围住了!”
乐摹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一时间脑子里嗡嗡作响,连腹部的伤口也祸不单行的疼了起来。
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狼狈的不正常。
镜子里的他眼下乌黑,脸泛灰色,一副马上被吸干水分成为干尸的模样,明显不是普通伤口发作会有的症状。
中毒了吗?
季闪蔷被他突发的病状吓了一跳,也反应过来不对劲,立马飞扑上前一把扯开了他的制服,手忙脚乱的开始拆他腰腹部的绷带。
乐摹扶着镜子,心里警钟大响。
绷带下的伤口没有任何遭受毒药而腐烂的现象,但连续包裹几右天王的肉却仍然新鲜,丝毫没有愈合的痕迹,甚至因为乐摹这些天东奔西跑,伤口愈深愈裂。
“你这些天伤口都不疼的吗?”闪闪抓着被渗血沾染的绷带,语气骤然压低:“他们给你抹的是麻痹痛觉的药吗?”
麻痹了痛觉,乐摹基本忽视自己身上这一道创口,仅仅几天时间,就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把轻伤弄成了重伤。
“……一群蠢货。”乐摹闭眼骂道。
“现在怎么办?”闪闪焦急的看向门口,爆炸头还等在门外。
屋子里乐摹已经疼的只能靠支撑才勉强站立,门外站着的不是信任的下属,而是潜伏在身边的豺狼,这个认知让季闪蔷心惊胆战,刺骨的寒意蔓延到四肢。
“长官?”外面的人又叫了一声。
“他刚才出去了!”闪闪用尖锐的声音回答,但不自觉带上的颤抖已经出卖了她的紧张。
门外安静了一下,只是再次响起来的声音更加令人窒息,“真的不在吗?”
“我看是疼的走不了路了吧。”
闪闪屏住了呼吸。
“长官,你看是你出来告诉我们上下三十几个中层该怎么办呢,还是我们干脆在你的帐篷里开个会好好谈谈。”爆炸头的声音就隔着一面薄薄的门帘。
闪闪甚至能听到他手在布帘上摩擦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乐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闪闪试图搀扶的手。“难怪黛温这么害怕我,原来被野兽围堵是这种滋味。”
“你……”
“闪闪,一会儿找机会跑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去,如果看到我死了,就帮我放了被我关在地下室的那个古董小子。”乐摹站直身子,塞给她一把小刀,“口令是他的名字。”
“……好。”
在他捂着伤口,一把掀开门帘的瞬间,闪闪飞速躲到了角落。
爆炸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吃惊他居然还走得了路,说的了话。但紧接着,他又嘲讽的问道:“乐摹,你知道你为什么比不上你兰智吗?”
“为什么啊?”乐摹顺着他问。
“因为兰智她聪明啊,在意识到雷司不会轻易给她让位,她就离开了戒律殿,投到了右天王的阵营里。而你只能在她脱离‘副官’这个云宫最危险的行列后,把‘九大副官之首’这个垃圾头衔捡起来,一意孤行的要和自己的老师对着干。”爆炸头看着他满脸的冷汗,又低头瞧了瞧他腹部那道几乎跨过半个肚子的伤口,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就要落个这么悲催的下场吗。”
他一手放在乐摹左肩,侧过身,迎宾般伸展右臂,向乐摹展示早就等候在此,蓄势待发的———
赈灾团三十二个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