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屿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挥挥手:“去,问问,什么情况?”


    副队长连忙应声跑过去,跟哨兵队长嘀咕了几句,又弯腰瞅了瞅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三五分钟之后,他哒哒哒跑回来,额角沁着薄汗:“少尉,那队长说这猴国佬自称是山谷里的药农,可证件上的照片跟本人差太远,怀疑是夏国那边混进来的探子,正准备押去审讯室呢!”


    “夏国探子?”黎洛屿佯装眼眸亮了几分,故意把腔调扬得老高,军靴在地上碾出细碎的声响,“这可真是稀罕事,老子刚从西点毕业,还没见识过夏国探子长什么样呢。走,都跟老子去瞧瞧热闹去!要是真审出点什么,说不定还能捞个军功章玩玩。”


    边说边带着众小弟呼啦啦围了过来,走到那被押着的男人跟前,伸手扯下对方的破草帽,手指抬起男人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一双锐利的眼睛像鹰隼般在男人脸上打量。


    男人被迫与黎洛屿对视,布满泥污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尤其是一闪而过的警惕和坚毅。


    仅一眼,黎洛屿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夏国的侦察兵!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特质,在黎洛屿这种老狐狸面前是藏不住的。


    黎洛屿嗤笑一声,甩开他的脸,看向哨兵们,趾高气昂道:“这人我带走了!”


    哨兵队长愣了愣,刚想反驳,却被她眼刀扫得缩了脖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黎洛屿示意副队长:“带走,去我营房。”


    副队长越来越机灵了,带着两小弟三两步上前拽过人押着就走。


    黎洛屿瞥了眼哨兵队长铁青的脸,故意把军靴往地上碾得更响:“怎么?不服气?有本事现在就去找我哥库斯上校告状啊,就说他弟弟抢了你个嫌疑犯。”


    哨兵队长攥紧拳头,终究闭上嘴没敢再说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人家背后靠着上校,自己不过是个小队长,抢他一个嫌疑犯而已,真闹到上头,挨处分的只会是自己。只能咬着牙别过脸,声音像从后槽牙里挤出来:“少尉请便。”


    黎洛屿嗤笑一声,推了把身边的男人:“还不走?”


    那男人被副队长他们几个押着往前走,嘴里还挣扎说些个稀碎的单词:“ No,嗖的儿,...,no,唉母猴子...”


    黎洛屿实在听不下去了,路过拐角时,指尖在对方手腕上飞快敲了三下,短~长~短。那是夏国侦察兵之间的身份确认暗号。


    男人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嘴里的“胡话”逐渐减少,再抬头时,眸底的震惊略去不少,但粗重的喘息声却越发急促。


    “老实点。”黎洛屿低声警告,军靴踩在沙地上的声响掩盖了两人的小动作,“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毙了你。”这话听着凶狠,尾音却悄悄压了压,带着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暗示。


    拐进营房区后,黎洛屿望着广场上停放的一排排攻击机、直升机和最新款的“鬼怪”战斗轰炸机时,兴奋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她的、她的,都是她的!


    都是她新型战斗机的材料!


    哇卡卡卡!


    “少尉,到了。”副队长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黎洛屿淡定的回神,清了清嗓子,重新换上了那副桀骜的神情:“知道了,嚎叫什么!”


    黎洛屿这才抬头,看清楚了他们所在之地。这是一处众军官办公所在的红砖小楼,门楣挂着“作战参谋处”的木牌,走廊里飘着咖啡与油墨的混合气味,隐约能听见几声训斥声和打电话声。


    黎洛屿挑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门“咔嗒”打开的瞬间,他顺势一脚将那男人踹了进去。黎洛屿赞赏的挑挑眉:“干得不错!”


    进了属于自己...,奥...不,属于利奥·汉森的那一间办公室后,转身交代副队长:“看好门,谁来都不许进。”


    “是。”副队长“啪”地并拢脚跟,板着脸敬了个标准军礼,帽檐下的眼睛却不敢直视黎洛屿。


    这位可是库斯上校的亲弟弟,后台相当硬的,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着,不然别说升职,能不能保住现职都难说。


    关好门,黎洛屿猛地拽着男人的胳膊往墙角一搡,对方踉跄着撞在铁皮文件柜上,发出闷响。她欺身逼近,掌心掐住对方的脖颈,盯着男人的眼睛低声问:“任务代号?”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盯着黎洛屿那头晃眼的金发和深陷的蓝眼睛,脑子里飞速盘算:这张典型的西方面孔,应该是敌军阵营里的“自己人”,他们策反时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才撬开的嘴,可,‘金毛怪’怎么可能是真正的自己人?


    即使对方说着一口字正腔圆的夏国话,他哪敢轻易交底。


    沉默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酵了半晌,他才从紧咬的牙关里艰难挤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说罢还梗着脖子别过脸,一副任你威逼利诱都宁死不从的模样。


    黎洛屿盯着他的后脑勺,脑门上直冒问号:他为什么别过头?还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


    怎么突然就有种女流氓要霸王硬上弓,强抢良家妇男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