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坑坑洼洼的,拖拉机每颠一下,全车人就跟着弹起来再重重落下,肚子里的那点儿东西都要yue出来了。


    颇有种身在车上晃,魂儿在半空飘的失重感。


    黎洛屿赶紧掏出水壶递给黎老爷子:“快,喝两口,别吐车上。”


    黎老爷子接过水壶还是灌了两口才把水壶递给崔老,有力的双手紧紧抓着车斗栏杆:“小崽子,你瞧不上谁呢?早年在战场上坐闷罐车,那晃得才叫厉害,车皮接缝处能漏进雪粒子,老子照样能抱着枪打盹。”


    黎洛屿竖起大拇指:“您老牛批!”


    杨老身体相对弱一些,坐火车晃了三天,身板儿早就扛不住了,这会儿脸都白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崔老赶紧给他灌水:“志斌,你快喝点儿水。”


    杨老就着崔老的胳膊猛灌了两口,清凉的灵泉水下肚,只觉一股清凉之感从丹田窜起,原本酸胀的筋骨瞬间松快不少,眼前发黑的晕眩感也渐渐消散。


    杨老诧异的看着黎洛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黎洛屿慢慢扭过头,盯着车斗外飞旋的黄土,假装没看见杨老的眼神询问。


    怎么办?给错水壶了...


    杨老被这丫头的模样逗笑了,为了不引起注意,只能干巴巴来一句:“洛洛给的水,果然甜。”


    裴老跟着附和:“嗯,确实清甜。”他早发现了呢!


    “突突~,突突~,突~”


    拖拉机有气无力地突突几下,像头累瘫了的老黄牛,越过一道梁上慢慢停了下来,排气管冒出几缕黑烟后彻底熄火了。


    老袁摘下草帽摔在方向盘上,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抄起扳手敲了敲发动机盖,一通捣鼓之后,拿起摇把,憋足了劲开摇。


    “突突!” 摇把刚转两圈,拖拉机象征性地响了两声,之后又哑了。


    老袁额头青筋暴起,抹了把汗继续较劲,可这回连 “突突” 声都没了,只剩金属摇把手‘刺啦刺啦’的打滑声儿。


    “拖拉机坏了?”


    “怎么办?我们该不会要走回去吧?”


    “这里离知青办还有八里地呢,腿着去不得累脱层皮?”


    知青们立刻炸开了锅,抱怨声此起彼伏,有人踢着车斗泄愤,有人跳下车在路边狂吐。


    “歇着吧老袁,” 王虎建议,“要不,去前头村子借头牛拉一把?”


    “借个屁!” 老袁啐了口浓痰,“老子开了十年拖拉机,能栽在这破路上?”


    倒是黎洛屿看明白了问题所在,拖拉机毕竟有十几年工龄了,有点儿脾气很正常。


    末世的时候,什么样的车没鼓捣过?从锈迹斑斑的坦克到布满弹痕的轰炸机,她都能拆解重组。


    小小的拖拉机而已,拿捏。


    “老袁叔,打开引擎盖,先查进气系统。”黎洛屿清清凉凉的声音从车斗上方传来。


    老袁目露疑惑:“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懂农机修理?”


    黎洛屿摊摊手:“试试呗,没坏处,顶多浪费点儿时间。”


    崔老扶着车斗观察了许久才大致明白拖拉机的问题所在,没想到小丫头还懂这个?诧异的凑近黎老爷子,压低声音:“你家孙女懂这个?”


    黎老爷子这会儿也诧异呢,但对上崔老这位军工界泰斗的羡慕眼神,否定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腰杆一挺,一脸与有荣焉的点头,“那是,我家丫头打小就聪明!随我!”


    心里却在祈祷:丫头你可要争气啊,爷爷的牛批都吹出去。


    老袁一想也是,这丫头从城里来,见识比他们多,说不定真藏着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