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哥和方墨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到发烫关机。


    两人在微信上进行了一段简短的交流。


    杜哥：“咋整？周董电话也打不通，估计是睡死过去了。”


    方墨：“装死。”


    杜哥：“就这么简单？”


    方墨：“不然呢？你承认？还是否认？”


    杜哥秒懂。


    承认，那是给周捷惹麻烦。


    否认，那是跟全国网友为敌。


    沉默，是此刻唯一的黄金。


    半小时后，两人似乎是商量好了，用备用手机各自登录了微博。


    他们没有发新动态，也没有正面回应任何问题。


    只是在各自评论区热度最高的一条“求证实”的留言下面，不约而同地，回复了同一个表情。


    一个【偷笑】的表情。


    这个表情，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我靠！他笑了！他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默认了啊！”


    “懂了！懂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们！不用猜了！官方盖章！求锤得锤！”


    外界瞬间将这个表情解读为“实锤”的终极信号。


    如果说之前的分析还只是旁证，那来自“亲友团”的这个“偷笑”，在网友眼中，就等同于周捷本人拿着平底锅出来官宣了。


    整片中文互联网，彻底陷入了狂喜。


    ……


    游戏科学，顶层办公室。


    苏小雨看着平板电脑上那铺天盖地的狂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


    “林总……这……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病毒式营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


    “我们一分钱的宣发费用都没花，甚至连通稿都没准备。就凭一个玩家自己剪的视频，现在达到的效果，比我们之前投入几千万的广告还好！”


    “《绝地求生》的全球同时在线人数，刚刚又破了一个新纪录！”


    苏小雨划着屏幕，语气激动。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亚洲流行天王周捷，沉迷我们的游戏，并且用一口平底锅，吃鸡了！”


    林墨坐在沙发上，平静地呷了一口茶。


    他微笑道：“这不是偶然。”


    苏小雨抬起头，看向他。


    林墨放下茶杯，声音平缓而有力。


    “当一款产品本身，能够持续不断地为用户提供‘情绪价值’和‘社交货币’时，当它能衍生出无数的梗，成为一种文化符号时，它就会拥有自我生长的生命力。”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平底锅”和“奶茶梗”。


    “我们所做的，只是提供了它生长的土壤。至于它能长成什么样的参天大树，那是所有玩家共同浇灌的结果。”


    他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我们卖的不是游戏，苏小雨。我们卖的，是奇迹，是梦想，是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创造神话的……可能性。”


    苏小雨怔怔地看着林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这番话语击中了。


    她好像，又一次窥见了这个男人所构筑的，那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冰山一角。


    在这场席卷全网的舆论狂欢中，并非所有人都只是看客。


    有人，已经悄然站在了风暴的中心，被命运的巨浪推上了人生的巅峰。


    那个在第二局游戏中，一枪终结了周捷“平底锅敲死人”梦想的玩家，“我只是棵草”，一夜之间，成了全网最知名的“路人王”。


    他的直播间，原本只有寥寥数十个观众。


    可在“周天王吃鸡”视频发酵后，无数“考古学家”顺着那条击杀信息，摸到了他的直播间。


    人气，瞬间从两位数，飙升到了七位数。


    “我只是棵草”本人，一个还在上大学的普通男生，看着屏幕上那恐怖的人气数字和刷爆的礼物，整个人都懵了。


    足足过了十分钟，他才颤抖着手，打开了麦克风。


    “卧槽……兄弟们……我……我特么就是那个……那个单杀了周天王的男人？”


    弹幕瞬间爆炸。


    “主播牛逼！！”


    “快！给兄弟们讲讲，单杀周天王是什么感觉！”


    “你这一喷子，打出了一个传奇的开始啊！”


    “我只是棵草”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网络红人”的新身份。


    他开始在直播间里，逢人便吹嘘自己是“唯一单杀过周天王的男人”，并将那段击杀录像循环播放。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自己如何冷静地判断局势，如何耐心地潜伏，如何在电光火石间，用一把S686终结了偶像的罪恶一生。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运气好，但没有人戳破。


    大家就喜欢看他吹牛的样子。


    当天晚上，国内顶级的直播公会“幻星传媒”的负责人，就带着一份合同，亲自联系上了他。


    “我只是棵草”的人生，因为那一发喷子，被彻底改写。


    就在全球网友依旧沉浸在这场由一口平底锅引发的狂欢盛宴中，乐此不疲地创造着各种段子和表情包时。


    那个已经“装死”了好几天，任由风雨飘摇，始终一言不发的风暴核心——


    周捷的官方微博，突然，有了一条新动态。


    没有预告。


    没有长文。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标点。


    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配文。


    图片，构图简洁，信息量却如同深水炸弹。


    背景是他那间全世界歌迷都无比熟悉的录音棚。


    墙上挂着数不清的白金唱片和金曲奖杯，角落里堆着各式各样的乐器，混音台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光，一切都充满了艺术与专业的氛围。


    可画面的主角，周捷本人，却完全打破了这种氛围。


    他没有穿着平时常见的潮牌，而是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连帽衫，胸口印着一个像素风格的金色平底锅图案。


    他就那么悠闲地坐在桌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桌上，没有乐谱，没有歌词稿。


    只有一个白瓷盘，盘子里盛着一只热气腾腾、表皮焦黄的烤鸡。


    而在烤鸡旁边，一口崭新锃亮、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平底锅，赫然在列，仿佛一件刚刚缴获的战利品。


    图片的配文，更是简洁到了极致。


    只有他那句人尽皆知的口头禅，三个字，加上一个标志性的句号。


    “哎哟，不错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