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十二点。


    当时针、分针与秒针在全球无数块屏幕上重合的刹那，一个无声的指令，引爆了积蓄已久的火山。


    《星穹铁道》流萤卡池，“燃我心火，为君献躯”，正式开启。


    一瞬间，仿佛全球的互联网数据都找到了同一个宣泄口，亿万玩家化作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游戏科学那早已严阵以待的服务器集群，发起了史无前例的冲击。


    ……


    鲨鱼直播平台，画面狗的直播间。


    标题简单粗暴，血红色的字体几乎要从屏幕里烧出来——《倾家荡产，满命流萤！》。


    人气值，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数字，早已突破了平台所能显示的技术上限，变成了一串不断乱码跳动的符号。


    礼物特效的密度已经高到让画面本身都开始掉帧，火箭、飞船、超级战舰，像是不要钱的废铁，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


    观众们什么都不想看，他们只想看一件事。


    看这个男人，把那个女孩，抽到满命。


    画面狗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看弹幕，也没有感谢礼物。


    他只是用鼠标，精准地点开了充值界面，选择了那个最醒目的数字——648。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今天，我们不为别的。”


    “接女儿回家。”


    话音落，支付确认。


    第一个648，到账。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星琼兑换成星轨专票，点下了“十连跃迁”。


    一道金色的光芒，毫无预兆地，在第一次十连中，撕裂了屏幕！


    出了！


    弹幕，在那一刻彻底消失，因为信息密度已经超越了服务器的处理极限，整个直播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卡顿。


    三秒后，海啸般的“卧槽”与“？？？”淹没了一切。


    “是她！是流萤！”


    “一发入魂！狗哥你是什么阳寿抽卡！”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画面狗看着屏幕里出现的那个银发少女，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个648。


    第三个648。


    第四个……


    屏幕上，充值成功的提示一条接着一条，快到几乎连成了一片幻影。


    观众们彻底看傻了。


    “狗哥？你干嘛？已经出了啊！”


    “卧槽，这是要直接满命？”


    “这已经不是钱了吧，这是打印机吧？”


    金光一次又一次地闪耀。


    一命。


    二命。


    ……


    当流萤的命座来到第五星魂时，画面狗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像是要把它看穿。


    “还差一个……还差最后一个……”


    他再次点开充值界面，这一次，他的手有些颤抖。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安静了下来，他们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正在经历着某种极致的情感宣泄。


    “狗哥，别上头啊。”


    “算了算了，五命已经很强了。”


    画面狗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过头，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这不是钱！”


    “这是老子……给我女儿准备的嫁妆！”


    最后一次十连。


    金光再起。


    当“流萤”的第六星魂被点亮的那一刻，画面狗猛地向后瘫倒在电竞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


    同样的疯狂，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同步上演。


    夏国，某大学男生宿舍。


    刘宇把手机高高举起，屏幕上，流萤的立绘正对着他微笑。


    “出了！我出了！哈哈哈哈！”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他却毫不在意。


    他一把抱住身旁的室友，疯了似的吼叫，仿佛要将积攒了整个匹诺-康尼剧情的压抑全部释放。


    他的室友们也围了过来，与他一同欢呼。


    “牛逼啊宇哥！没歪！”


    “快，截图发朋友圈，今天你就是全宿舍最靓的仔！”


    刘宇的兴奋劲过去后，他看着手机里仅剩两位数的余额，那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


    他咧了咧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口味的泡面。


    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兄弟们！别客气！今天我请客！想吃哪个口味随便挑！”


    宿舍里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刘宇撕开一包红烧牛肉面的包装，用滚烫的开水泡上，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端着泡面，看着手机里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觉得这碗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


    那些在匹诺-康尼流过的泪，那些为了她的命运而揪心的夜晚，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喜悦。


    值得。


    太他妈值得了。


    ……


    魔都，陆家嘴，一栋高级公寓内。


    刚刚结束了一天高强度工作的张晴，脱下高跟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没有打开电视，也没有看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邮件。


    她只是安静地打开了《星穹铁道》。


    对于她这样的金融精英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所以，她的操作也充满了这种冷酷的效率感。


    她没有像画面狗那样充满仪式感，也没有像刘宇那样赌上一切。


    她只是平静地点开充值界面，看着自己刚刚到账的年终奖数字，然后开始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充值-确认”的操作。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处理一笔数额巨大的交易。


    对她而言，这确实是一笔交易。


    一笔用金钱，去购买纯粹情感慰藉的交易。


    在那个充斥着谎言、背叛和冰冷数字的职场里，她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匹诺-康尼剧情带来的那种，极致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情感冲击了。


    她要的，就是将这份感动，永远地留在自己的账号里。


    金光不断闪烁。


    流萤的命座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


    当第六星魂亮起时，张晴才终于停下了操作。


    她操控着流萤，在列车的观景车厢里静静地站着，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星河。


    她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看着。


    许久，她紧绷了一天的嘴角，才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轻松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