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跟随乔尔和玛琳来到一间明亮的房间。


    阿伟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笑着对观众说：


    “兄弟们，稳了。我们的旅途，终于要迎来一个圆满的结局了。”


    观众们也沉浸在喜悦之中，弹幕里充满了对游戏科学和林墨的赞美。


    “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局！”


    “果然，林总还是个人！”


    “在经历了那么多绝望之后，终于有希望了。”


    房间里，玛琳给乔尔一杯水。


    “我们分析了艾莉的血液。”玛琳的声音很平静，


    “她的免疫力，是真的。”


    乔尔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所以，你们能做出疫苗了？”


    “是的。”


    乔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那太好了。”


    玛琳看着他，眼神里的沉重却越来越浓。


    “乔尔，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她脑内的变异真菌，从出生起就和她共生。”


    “那种真菌，一直在生长。”


    乔尔脸上的轻松慢慢消失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真菌……它遍布了她的大脑。”


    玛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欢庆的弹幕，瞬间停滞了。


    阿伟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所以？”乔尔的声音开始发干。


    “所以我们的医生认为，这种变异是疫苗的关键。想要复制它……”


    玛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残忍的词。


    “我们必须把它取出来。”


    乔尔的呼吸停滞了。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最可怕的，他们从不敢去想的可能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她……她能活下来吗？”


    乔尔颤抖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也同时在数千万观众的心中响起。


    玛琳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她活不下来。”


    轰！


    阿伟的脑子炸了。


    整个直播间，数千万观众的希望，在这一瞬间，被砸得粉碎。


    上一秒，他们还在希望的顶峰，为人类的未来欢呼。


    这一秒，他们就坠入了最冰冷、最刺骨的绝望深渊。


    “不！！！”


    “凭什么！！！”


    “草！！林墨你不是人！！！”


    “我不能接受！我绝对不能接受！”


    血红色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那积攒了一路的希望，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最极致的愤怒与悲伤。


    游戏里，乔尔猛地站了起来。


    “不。”


    “把她还给我。”


    玛琳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乔尔，停下。你冷静一点。”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想想我们为此死去的所有人，想想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


    “这是我们的未来。艾莉……她会希望这么做的。”


    一个火萤士兵走了进来，用枪指着乔尔。


    “带他走。”玛琳下达了命令，


    “给他一些补给，送他出城。别让他看见艾莉。”


    乔尔没有反抗。


    他被士兵押送着，穿过长长的走廊。


    他的脸上，是一种可怕的麻木，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空。


    阿伟看着屏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在给了他们最极致的美好之后，又要用最极致的残酷来摧毁它？


    就在乔尔被押送到电梯口时，他身后的一个火萤士兵，对着另一个士兵开口。


    那个士兵说：“你知道吗？我真羡慕他。他不用亲眼看到那一切。”


    另一个士兵回答：“是啊。”


    就是这句对话。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乔尔心中的堤坝。


    他脸上的麻木，开始像冰面一样寸寸龟裂。


    一种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杀意，从他的眼底深处浮现出来。


    阿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他看着屏幕上乔尔的侧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让他不寒而栗。


    “他的脸……你们看他的脸。”


    阿伟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


    “那种麻木不见了。”


    “换上的是……一种……”


    “一种我只在纪录片里，那些杀手的眼睛里看到过的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要做什么……”


    阿伟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他要做的，我们都知道。”


    电梯门打开。


    押送乔尔的士兵推了他一下。


    “进去。”


    乔尔动了。


    他没有走进电梯。


    他侧身狠狠撞向身旁的士兵。


    士兵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


    乔尔的手闪电般夺过他腰间的手枪。


    “砰！”


    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炸响。


    推他的那个士兵，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士兵惊恐地举起步枪。


    但他没有机会开枪了。


    乔尔的动作快得像一头捕食的猎豹，他没有躲闪，而是迎着枪口冲了上去。


    他抓住滚烫的枪管，用另一只手的手肘，狠狠砸在士兵的喉咙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士兵的步枪掉在地上，他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声响，跪倒在地。


    乔尔捡起步枪。


    他检查了一下弹药。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条通往手术室的走廊。


    这一刻，游戏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个小心翼翼，节省每一颗子弹的幸存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从地狱歸來的杀戮之神。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走廊的拐角处，冲出来两名闻声而来的火萤士兵。


    “放下武器！”


    他们大喊。


    乔尔没有理会。


    他抬起步枪。


    “砰！砰！”


    两声干净利落的枪响。


    两个火萤士兵应声倒地，都是精准的头部中弹。


    没有犹豫。


    没有怜悯。


    阿伟和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看呆了。


    他们看着屏幕里的那个男人，那个他们陪伴了一路，看着他从冷酷到温柔，又从温柔跌入绝望的男人。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为了夺回自己的“女儿”，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怪物。


    “杀光他们！”


    “乔尔！干死他们！”


    “一个都别留！”


    弹幕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呐喊。


    观众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


    他们不再关心人类的未来，不再关心所谓的疫苗。


    他们只想让乔尔的怒火，烧光这整座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