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个会场，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陈阳的真情流露，像一股滚烫的岩浆，瞬间融化了马总之前用冰冷理论构建起来的所有壁垒。


    真实的情感，永远比空洞的理论更能打动人心。


    马总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宏博教授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颓然地坐了回去，脸色灰败。


    在这一刻，所有的学术权威，所有的商业逻辑，在“爱情”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林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回了舞台中央。


    他没有去看陈阳和小雯，而是转身，面向脸色如同死灰的马总，面向所有专家学者，面向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语气不再是讲故事时的温和，而是变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游戏科学，从不‘定义’社交。”


    “我们只是在日益疏离的原子化社会里，提供一个‘场’。”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


    “一个让常年奔波在外的父亲，能和进入青春期的儿子，重新坐下来，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并肩作战的‘场’！”


    他再伸出第二根手指。


    “一个让朝夕相处却相对无言的丈夫与妻子，能放下戒备，重新体验信赖与依赖的‘场’！”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层层递进，如同雷鸣。


    “一个让散落天涯的朋友们，能跨越时空的阻隔，再一次像年少时那样，为了共同的胜利而欢呼雀跃的‘场’！”


    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得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话语中描绘的宏大愿景所震撼。


    他彻底跳出了“游戏”这个狭小的范畴，站在了整个社会情感链接的高度。


    这，就是降维打击。


    林墨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马总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马总，你刚才谈的，是‘控制’。你认为我们在用数据和模型，去控制用户的情感和行为。”


    “而我们谈的，是‘创造机会’。”


    他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我们创造的不是牢笼，而是一艘艘能载着人们，渡过沟通冰河的小船。”


    “我们只是把船放在了岸边，告诉人们，河的对岸，或许有不一样的风景。”


    “上不上船，划向哪里，选择权，永远在用户自己手里。”


    演讲结束。


    整个国家会议中心，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深刻的寂静。


    所有人都仿佛还沉浸在“小船”与“冰河”的意象里，久久无法自拔。


    马总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林墨没有用任何商业术语，没有用任何财务数据，甚至没有用PPT。


    他只用了两个故事，一个比喻，就将自己精心准备的、充满杀机的意识形态攻击，碾得粉碎。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网信办张副主任，正缓缓地、用力地鼓着掌。


    他的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欣赏。


    啪！啪！啪！


    仿佛是一个信号。


    张副主任身边的其他官员、学者，也跟着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如同燎原的野火，从第一排迅速蔓延至整个会场。


    “啪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山呼海啸，经久不息。


    这掌声，比之前马总演讲结束后那礼貌性的掌声，要热烈十倍，百倍！


    这是发自内心的认同与共鸣！


    陈阳和小雯在人群中，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用力地鼓着掌，泪水模糊了双眼。


    台上的林墨，在山呼海啸的掌声中，平静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马总，脸色铁青如铁，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感觉全场所有的掌声，都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与此同时，无数记者的手机屏幕上，一条新的热搜词条，正以火箭般的速度，疯狂攀升。


    #林墨我没有PPT只有故事#


    热搜第九……


    热搜第五……


    热搜第三……


    最终，在掌声达到最顶峰的那一刻，它毫无悬念地，登顶第一！


    ...


    掌声如潮，渐渐平息。


    主持人带着几分激动走上台，声音都有些颤抖。


    “感谢林总为我们带来的精彩分享！思想的碰撞才能迸发智慧的火花，下面是茶歇时间，请各位嘉宾自由交流。”


    话音刚落，会场的人群动了。


    像被无形磁场分割的铁屑，人群瞬间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流向。


    一边，是涌向林墨的汹涌人潮。


    另一边，是马总身边……那一片死寂的真空。


    ...


    茶歇区，精致的糕点和醇香的咖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品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人群簇拥的中心。


    网信办的张副主任没有去取餐点，他径直穿过人群，主动向林墨伸出了手。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林墨连忙伸出双手，与他相握。


    “林总。”张副主任的脸上带着温和又欣赏的笑容，用力地握了握，“你今天，让我们看到了数字时代‘科技向善’的另一种可能。”


    这句评价，分量极重。


    周围几位来自其他部委的领导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小林总，你那两个故事讲得太好了，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说服力。”


    “连接，不是控制，这个提法很有深度。”


    林墨谦逊地回应着，游刃有余。


    而就在此时，另一股更具冲击性的力量，冲破了官员们形成的保护圈。


    “林总！林总！”


    “林总，我是财经前线的记者！”


    “林总，请问您如何看待马总刚才提出的‘数字囚笼论’？”


    各路媒体的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长枪短炮、录音笔和话筒，疯狂地递到林墨面前。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核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最后宣判。


    林墨的脸上没有丝毫得色，依旧是那份从容和平静。


    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通过直播信号，清晰地传递到了千万观众的眼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或许有些人习惯了建造墙壁，而我们，更喜欢搭建桥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