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董晴那句尖锐的提问，如同探照灯一般，将所有争议的核心都聚焦在了林墨身上。


    “爱国营销”。


    这四个字，既可以是最高的赞誉，也可以是最恶毒的标签。


    摄像机无声地推近，给了林墨一个特写。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让直播间里数千万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支持者为他捏了一把汗，而那些潜藏的黑子，则已经准备好了键盘，只等他一句话说错，便要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终于，林墨抬起了眼，目光清澈而坦然，望向镜头，也望向了镜头前千千万万的眼睛。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想要的未来，很简单。”


    “就是当我们的孩子，拿起手柄，打开电脑时，他玩的，是盘古开天，是女娲补天，是精卫填海，是后羿射日……”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演播厅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希望，他崇拜的英雄，不再只是穿着紧身衣在天上飞的外国人，更有我们自己的齐天大圣。”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有向往，有骄傲。


    “我希望，他能在游戏里，亲手握住那根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针，去捅破那天，去踏碎那地，去感受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壮志豪情！”


    话音落下，直播间的弹幕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是火山般的喷发！


    “卧槽！说得我头皮发麻！”


    “这才是格局！这特么才是格局啊！”


    演播厅里，董晴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


    她意识到，林墨根本没有掉进她问题的陷阱里，他直接跳出了问题本身，站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高度。


    林墨的声音没有停顿，反而语速加快，情绪也随之升腾。


    “我们这一代游戏人，就像在进行一场新的长征。”


    “长征”二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比喻，太重了。


    也太准了。


    “我们的前辈，用小米加步枪，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为我们打下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和平国家。”


    “而我们，要用代码和像素，用键盘和鼠标，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时代，为我们的文化，打下一个数字的江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金石之声！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做单机，不赚钱，还累得像条狗。”


    “因为总要有人，在所有人都低头捡钱，蜂拥去做那些换皮网游的时候，回过头，弯下腰。”


    “去把那些散落在历史尘埃里，蒙上了灰的文化瑰宝，一颗一颗，捡起来，擦干净！”


    “再把它，做成全世界都为之惊叹，都为之疯狂的模样！”


    轰！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游戏从业者，在这一刻，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想起了自己通宵改BUG的夜晚，想起了被玩家痛骂的委屈，想起了面对资本时的无力。


    原来，他们所做的一切，在林墨的口中，被赋予了如此崇高的意义。


    林墨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主持人的惊愕，径直走到了舞台中央，仿佛这里不是访谈节目，而是他的发布会。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游戏，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精神鸦片！”


    “它可以是第九艺术，可以是文化载体，更可以是我们与世界沟通的桥梁！是我们让全世界了解夏国最直接，最有趣的方式！”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所以，《黑神话：悟空》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目标，是要把《四大名著》，都做成全世界最顶级的游戏！”


    全场死寂。


    直播间里，连弹幕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石破天惊的宣言，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把……《四大名著》都做成游戏？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宏伟的野心！


    “我要让全世界的玩家，都来玩我们的《红楼》，在数字的大观园里，看尽金陵十二钗的悲欢离合！”


    “我要让他们玩我们的《水浒》，与一百零八位好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替天行道！”


    “我更要让他们玩我们的《三国》，在赤壁的滔天烈焰中，在长坂坡的七进七出里，感受那段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史诗！”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夏国的英雄，我们夏国的故事，到底有多牛逼！”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冷静的商人，而是一个狂热的文化传教士。


    演播厅里，掌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先是零星的几个工作人员，接着是导播室，最后，是包括主持人和现场所有人在内的，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经久不息。


    而在直播画面之外，千家万户。


    一个中年男人默默关掉了电视，拿起手机，取消了刚刚给儿子报的游戏戒断班。


    他回头看着儿子房间里贴满的《英雄联盟》海报，第一次觉得，那或许并不是什么不务正业。


    一间大学宿舍里，几个玩着《英雄联盟》的男生停下了操作，默默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其中一个，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妈的……老子以后再也不骂游戏策划了……”


    主持人董晴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走向林墨。


    她的眼眶也是红的。


    作为国家级媒体人，她见过太多慷慨激昂的场面，但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与共鸣。


    直播信号在掌声中被切断。


    采访结束了。


    董晴走到林墨面前，主动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


    “林总，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由衷的敬意。


    “你让我们，看到了夏国年轻一代，真正的风骨。”


    ……


    节目播出后的一个小时内。


    一段五分钟的视频，被剪辑出来，迅速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视频的标题，简单粗暴。


    【林墨的封神演讲！】


    视频之下，评论区彻底爆炸。


    “我是一个四十岁的父亲，我刚刚当着我儿子的面，把我藏起来的游戏机还给了他。我告诉他，玩吧，以后你想当电竞选手，想做游戏设计师，爸都支持你！我儿子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谢谢你，林墨。”


    “楼上的，俺也一样！我以前觉得玩游戏就是玩物丧志，今天我才明白，是我落后于时代了。我为我之前的偏见，向所有热爱游戏的孩子道歉！”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夏国人！林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把四大名著全都做成游戏？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想法！光是想想我就硬了！游戏科学还招人吗？扫厕所都行啊！”


    “以前我总觉得咱们的文化输出不行，今天我才明白，不是我们的文化不行，是缺少一个像林墨这样的人，把它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讲给世界听！”


    “别说了，钱已经准备好了！《红楼》《水浒》《三国》，你敢出，我就敢买！买三份！一份玩，一份收藏，一份传家！”


    “这已经不是营销了，这是降维打击！林墨直接把‘爱国’这两个字，刻进了公司的灵魂里，也刻进了我们每个玩家的心里！”


    “黑子们，你们怎么黑？你们敢说爱国有错吗？”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长征，林总，谢谢你，为我们这一代人，找到了属于我们的战场！”


    ...


    林墨的个人声望，在这一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天才的游戏制作人。


    他成了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一个被无数年轻人视为精神领袖的存在。


    而就在这场舆论狂欢进行到最高潮的第二天。


    游戏科学总裁办公室。


    林墨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号码的归属地，显示为京城。


    他平静地接起。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又客气的中年男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度。


    “请问是游戏科学的林墨，林总吗？”


    “我是。”


    “林总您好，我是夏国最高文化管理部门办公厅的。”


    林墨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道：“林总，您在《面对面》节目上的讲话，我们的几位领导都看到了，深受启发，也深受鼓舞。”


    “您提出的‘文化长征’和‘数字江山’的概念，非常深刻，为我们后续的工作，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不知您明天是否有时间？”


    “想请您来我们这里开个会，深入地聊一聊，关于‘新时代文化产业指导意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