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当屏幕上【加入愿望单】的字样缓缓隐去，整个S1总决赛的现场，数千名观众，仿佛被抽走了灵魂，陷入了长达三秒的集体失声。


    直播间里，那条被“既见未来，为何不拜”刷屏的弹幕，也诡异地停滞了。


    仿佛时间被那尊睁开双眼的佛陀，定格在了永恒。


    三秒。


    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


    “轰！”


    火山，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尖叫与呐喊，从现场每一个人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场馆顶棚的恐怖声浪。


    孙凡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他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前，只有那条从冰湖中射向苍穹的金箍棒，那双在地府中俯瞰众生的鬼眼，那句狂悖到极致的宣言。


    “买！”


    一个沙哑的音节，从孙凡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买！买！买！”


    他疯了一样地嘶吼着，而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全球亿万玩家共同的咆哮之中。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三秒后，被一片更加汹涌的洪流彻底覆盖。


    “BUY！BUY！BUY！”


    “我这就BUY！”


    “别说了！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我他妈买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告诉她我见到了神！”


    “游戏科学！我的神！”


    游戏科学公司后台。


    一个负责监控平台数据的年轻员工，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不断向上攀升的曲线，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嘀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愿望单……愿望单爆了！”


    “太快了！数据流太快了！每秒……每秒新增超过三万！还在涨！”


    苏小雨站在监控大屏前，她看着那个代表着【愿望单数量】的数字，以一种完全违背商业逻辑的速度疯狂跳动。


    五十万……


    七十万……


    九十万……


    她的心脏，随着那个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击。


    “林总……”


    苏小雨转过身，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愿望单……突破……突破一百万了！”


    从宣传片结束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一分三十秒。


    一百万份愿望单。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记录了，这是一个神话。


    然而，林墨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喧嚣的数据，落在屏幕上那个依旧在飞速增长的数字上。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这只是开胃菜。”


    ...


    S1的比赛现场已经彻底失控。


    欢呼声，掌声，尖叫声，汇聚成雷鸣。


    没有人再关心接下来的比赛，所有人的话题，只有一个。


    《洪荒封神传》。


    各大游戏论坛，社交媒体，在宣传片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被这五个字彻底淹没。


    “推特崩了！”


    “脸书404了！”


    “我们论坛的服务器直接烧了！管理员哭着打电话说让我们别发了！”


    全球的互联网，在这一刻，因为一款来自夏国的游戏，陷入了集体的狂欢与瘫痪。


    ...


    游戏科学公司。


    单机游戏开发部。


    当宣传片结束，当全世界的赞美如潮水般涌来时，这群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的汉子们，再也绷不住了。


    “呜……”


    一个美术组的年轻小伙，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很快，压抑的哭声感染了整个部门。


    冯悸的眼圈通红，他看着自己这群兄弟，这群跟着他，不计回报，只凭着一腔热血就投身于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梦想的兄弟们。


    这些人都是当初跟着他从KK公司出走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走上前，重重地抱住了那个哭得最凶的小伙子。


    “我们……”


    冯悸的声音哽咽。


    “我们做到了！”


    “这次我们跟对人了！”


    “呜哇——”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们相拥而泣，哭得像个孩子。


    这些天来的所有坚持，所有疲惫，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全世界最盛大的认可。


    值了。


    一切都值了。


    苏小雨走进数据监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林总……”


    “十分钟。”


    “愿望单数量……突破了……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十分钟，三百万。


    这已经不是打破记录了。


    这是在用履带，从所有历史记录的脸上，狠狠地碾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行业内部的论坛里，投下了另一颗更加震撼的核弹。


    那个神秘而权威的ID——【游戏观察者】，时隔多日，再次发声。


    这一次，他的文章标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石破天惊。


    【这一次，林墨不是禅师，是造物主】


    文章不长，却字字诛心。


    “当我们还在讨论林墨如何设计‘情绪’，如何贩卖‘谈资’时，他已经悄然完成了进化。”


    “看看那个在雪山之巅，面对主角的屠刀，卑微跪地，磕头求饶的敖丙，它眼中的恐惧，是那么真实。”


    “再看看它在主角迟疑瞬间，眼中闪过的狡诈与凶光，那不是一段写死的程序，那是一个‘生命’的求生本能。”


    “它会恐惧，会伪装，会利用你的慈悲心，它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等待玩家攻略的‘怪物’，它是一个活生生的，充满了东方神话色彩的‘妖’。”


    “林墨不再是设计数值，他是在定义‘生命’。”


    “而那句‘既见未来，为何不拜’，更是将野心展露无遗，他不仅仅是在讲述一个我们熟知的故事，他是在颠覆它，重构它，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游戏制作，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文化远征’。”


    “他要让全世界的玩家，通过他的作品，去了解，去敬畏，一个全新的，属于夏国的神话宇宙。”


    “所以，收起你们的‘禅师’称号吧，那个称号，已经配不上他了。”


    “这一次，他是造物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