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硬刚朝野

作品:《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他先给了顾承鄞一个台阶,承认其动机是好的,只是方式欠妥。


    “更何况。”崔世藩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陛下在早朝之上,确曾明谕,给予殿下...嗯,十日之限。”


    “以查清相关事宜,时间紧迫,压力巨大,并肩侯身负其责,焦虑之下,做出些非常之举,虽有不妥,倒也情有可原。”


    崔世藩语气稍顿,神情变得严肃:“但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在户部衙门这等朝廷重地。”


    “与尚书发生肢体冲突,乃至拳脚相向,终究是极为不妥,有失朝廷体统,更与二位的身份不符。”


    他看向顾承鄞和上官垣,目光锐利:“互殴,尤其是一位侯爵与一部尚书之间的互殴,传扬出去,朝廷颜面何存?百官如何看待?天下百姓又会如何议论?”


    崔世藩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将两人各打五十大板,将冲突性质定性为有失体统的互殴。


    铺垫完毕,崔世藩提出了他的初步解决方案,语气带着一种居中调解的意味:


    “此事,说到底,也是因公事而起的一场误会与冲动。”


    “二位都是我大洛的栋梁之材,如今国事维艰,正需上下齐心,同舟共济之时,实在不宜因一时意气,伤了和气,也耽误了正事。”


    他目光扫过萧嵩、胡居正、袁正清,最后回到顾承鄞和上官垣身上,声音放缓,劝导道:


    “依我看,两位不如就卖我与在座几位阁老一个薄面。”


    “暂且搁置争议,就此握手言和,各自约束,不再扩大事态,至于查账之事...”


    崔世藩看向顾承鄞,意思很明显,具体的专业问题,户部与储君宫可以协调解决,不要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僵持。


    这个提议,是典型的老成持重之策。


    先平息表面冲突,将激烈的矛盾暂时冷冻,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恶化,造成无法挽回的政治影响。


    至于核心的账目缺失难题,则留待私下,以更缓和的方式去沟通解决。


    这是维护朝廷表面稳定与体面的最稳妥做法。


    如果顾承鄞只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年轻官员,此刻就该顺势下坡。


    给几位阁老面子,先了结斗殴这场风波,再私下解决查账之事。


    然而,顾承鄞并不是。


    听到崔世藩的提议,顾承鄞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


    “崔阁老所言,句句在理,晚辈受益匪浅。”


    “您与几位阁老德高望重,亲自出面调解,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晚辈并不是个不讲道理,一味胡搅蛮缠的人,今日冲突,无论缘由如何,方式确实不妥。”


    “只要能解决账目问题,让殿下查账之事顺利推进,别说握手言和...”


    顾承鄞看向坐在对面的上官垣,语气诚恳且真挚道:


    “就是让晚辈向尚书大人当场道歉,并择日备下厚礼,登门请罪,也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不仅漂亮,姿态也放得很低,俨然一副愿意认错的模样。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让步时。


    顾承鄞的手指,轻轻点在面前的那块储君令上。


    指尖与令牌接触,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但是,诸位阁老,有一点,晚辈必须说清楚,这件事情,不是晚辈的私事,更不是寻常的公务纠纷!”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座每一位阁老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是殿下,在早朝之上,在陛下与满朝文武面前,亲口立下的承诺。”


    “是查清国库收支、厘清积弊的要务!”


    “是关乎殿下储君威仪,更关乎陛下期许的天大之事!”


    顾承鄞直接将事情的定性,拔高到了储君威仪和洛皇期许的层面。


    “只要账目问题能够解决,查证工作能够继续,怎么道歉都可以。”


    “可要是...”


    顾承鄞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眼神中也透出一股不惜鱼死网破的狠劲:


    “问题解决不了,账目缺失依旧,查账工作无法顺利进行。”


    “致使殿下丢了颜面,还要担一个办事不力之名...”


    顾承鄞顿了一顿,目光缓缓扫过脸色各异的几位阁老,斩钉截铁:


    “那本侯身为殿下之臣,绝不会坐以待毙,届时,别说是您几位的面子...”


    “就是闹到陛下驾前!本侯照样据理力争,必为殿下讨一个公道!”


    “除非...”


    最后两个字,顾承鄞说得极慢,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陛下亲自下旨,言明国库之事不必再查。”


    “否则,只要一日没有解决,本侯便一日不会懈怠。”


    “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拖延塞责,影响殿下大事!”


    这番话,软硬兼施,滴水不漏。


    先是给了阁老们极大的面子,然后亮出了最硬的底线。


    这是储君立下的军令状,关乎储君的脸面和威仪。


    除非洛皇亲口叫停,否则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内阁的面子?在储君的大事面前,还不够看。


    而且这不是私人恩怨,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小事,而是一场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


    目标明确,态度坚决,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要么解决问题,大家和和气气,要么,他就掀桌子,直接捅到洛皇和天下人面前,看看最后是谁下不来台。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一直笑眯眯的胡阁老,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开始真正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朝廷上下都知道,长公主殿下冷傲孤绝,除了性子使然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身边没有可用之人。


    没有一个能够替她出头,硬刚朝野的狠人。


    但现在,很显然,这个人出现了。


    这种将储君意志高举过头,毫不畏惧内阁权威,甚至隐隐有以储君压内阁之势的做派。


    在他多年的宦海生涯中,也极为罕见,不仅胆子大,而且很懂得如何在规则范围内利用手里的牌。


    半阖着眼的萧嵩,眼皮也微微掀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迅速隐去,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崔世藩的脸色则变得更加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