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霁一把掀开被子抱住霍承乾絮絮叨叨的说着，她搂的很紧，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委屈的抱怨霍承乾才慢慢松懈下来回抱住她，孔明霁刚才只是觉得委屈现在坐着抱住陛下，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霍承乾这才回过神自己没换衣服，也没给她拿被子裹住，穗穗冷了。


    这个认知在霍承乾的脑海里，他下意识的把人圈在自己怀里然后扯过被子裹住她，一系列的事情做完霍承乾才意识回笼。


    霍承乾嗓音沙哑，眼眶里都是红血丝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杀意和不易察觉的阴鸷气质。


    “对不起，朕吓到你了。”他艰难开口


    孔明霁一愣，一下就感觉出来霍承乾语气里的不对劲，想抬头看看，被他摁下去几个呼吸过后霍承乾低头蹭她的发顶，眼中满是病态的偏执和占有，早在她扑过来的一瞬间霍承乾就不后悔了，他只恨自己没能早点登基早点铲除这些人，才能叫他的穗穗无忧无虑。


    听着她的抱怨霍承乾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自诩能掌控一切，护她周全，可今日之事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他宫廷之中人心叵测，前有意图夺权的镇国大将军，对她不满的御史文官，对大雍虎视眈眈的外族等人，后有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卢修仪，以及墙头草丽才人，和刻薄自私的太后。


    令人防不胜防。


    他甚至生出一种可怕的自我怀疑：他这般将她紧紧攥在手里，带入这权力的旋涡中心，究竟是对是错？是否……反而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嗯～也没有，是我又害怕乱想了，陛下回来就好了，只要皇帝哥哥陪我就好了。陛下的身上怎么这般凉，刚回来么？”孔明霁低头轻声说到，话语像羽毛一般扫过霍承乾的心尖，勾的他痒痒的一扫阴霾。


    “嗯”


    霍承乾心中知道她这话说的轻松，其实是对之前的后遗症，可三年前的那些日子，她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过的，那个时候自己有空就会偷偷翻墙去她的屋外守着，知道她经常半夜惊醒然后一个人偷偷哭泣，到后来的逐渐淡忘适应的漫长过程。


    他将她搂的更紧了，若是在早点培养自己的势力，在成熟一点就能早点发现她被人带走，她就不用受这么多病痛折磨。


    孔明霁敏锐的察觉出霍承乾的不对劲，她抬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没来得及收回的阴郁紧绷的下巴侧脸，和那双晦涩难懂的眼睛。她嘴唇轻抿，试探着开口：“皇帝哥哥，你怎么了？”


    霍承乾猛地回神放松下来又恢复成温和，对上她清澈明亮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眸，那里有关切，有疑惑，唯独没有他设象中事情发生后的恐惧或怨怼。也对，他的穗穗那么敏锐聪明一点就通，又怎会察觉不到别人的别有用心，更何况还有自己的暗卫，他像是被烫到般，下意识想别开脸，却被她执拗地抬手捧住。


    “是因为白天的事吗？”她轻声问，没有提具体名姓，但彼此心知肚明。“因为……融美人和赵游？”


    霍承乾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层强行维持的平静终于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愧悔与后怕。“朕……”他开口，嗓音暗沉哑得厉害，“朕只是在想……”话语堵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他该如何告诉她，他怕的不是算计本身，而是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在次失去她的可能性？


    光是设想，就足以让他疯狂。


    孔明霁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凑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紧抿的唇角，带着温热的、抚慰的力道。“可是陛下，”她望进他眼底，目光坚定而柔和，“没有你想的那些。我好好的在这里呢。”她将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温热心口，“你看，心跳稳稳的，是陛下护着我呀。”


    “今日我能识破，能反击，难道离得开皇帝哥哥平日教我的那些吗？”她指尖抚平他眉心的刻痕，“皇帝哥哥教我辨人心，教我自保，教我如何处理事情布局，不就是防着这一天么？您布的网，不是也及时收拢了么？为何还要责怪自己？况且，穗穗的身边有陛下安排的一对暗卫，比随行的宫女都多，穗穗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只怕那些暗卫没事儿的时候还会数臣妾今日眨了多少次眼呢！”


    孔明霁故作轻松的样子说着


    “大胆！他们怎敢直视后妃！”霍承乾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孔明霁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清脆悦耳，霍承乾才反应过来被她给算计看透带偏了，只是让她一打岔一笑他也放松了许多，实在无法在像刚才那样自顾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霍承乾想：其实她什么都知道，这也是她当初没怎么闹就同意学习的原因，她也不想入宫了之后还像之前那样。


    或许……她也怕给他增添更多的麻烦。


    “所以，皇帝哥哥，”她抬起头，却努力漾开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别怕了，也别……别那样想自己。你已经做得够好，够多了。对我来说，最好的，就是能在你身边。”


    霍承乾胸腔剧烈起伏，她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打在他最脆弱、最自我怀疑的地方，不是责备，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开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阴鸷戾气，在她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中，竟一点点被逼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酸涩与更深的怜爱。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深深按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揉进骨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呼吸着属于她的、令他安心的气息。


    孔明霁在他怀里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扫过他肌肤，只是更乖顺地依偎着他，小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抚，像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努力用自己安抚化解他的不安和内疚，她也不想让陛下总是这样对自己，这样让她觉得陛下是愧疚，可她又清楚的明白只要有一点不好，霍承乾他都会仔细回想半天。


    被她看透，霍承乾一时不知如何以对！


    不一会儿她就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皇帝哥哥，陪我睡觉嘛！”孔明霁撒着娇往他的怀里蹭来蹭去，一点端庄都没有。


    霍承乾安抚地拍拍她，温柔道：“朕去沐浴，回来陪你。”孔明霁乖巧点头，霍承乾把人放好转身要走，孔明霁一个人在偌大的帐篷里睡觉又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风声打了一个激灵急忙开口：“等等！”


    霍承乾脚步一顿转头，孔明霁犹豫着说：“我也跟着。”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霍承乾耳力过人的话，就要消散在风中了，霍承乾眉头狠狠一跳喉结滚动一下，眼神瞬间幽暗下去。


    死死盯着她，“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霍承乾被这句话勾的□□焚身，嗓音暗哑的问。孔明霁却没有感觉出来或许也隐约察觉了一点，可终究是害怕占了上风，她赶紧点头，知道他这是默许的意思，麻利的翻身下床跑过去，眼神亮亮的看着他。


    霍承乾一时无言！


    最后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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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去，最后二人在一起又洗了次澡。


    孔明霁这才明白懊悔不已，可惜人已经逃不了了，今日的皇帝哥哥十分粗暴且不怜香惜玉。孔明霁的眼睛都哭红了，嗓子也哑了，浑身颤抖着。


    像朵被人摧残的花儿一样！


    等到后半夜结束后


    “等这次春猎回去，我们不学了。”霍承乾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不学那些肮脏的算计，不学那些伤人的权谋，他宁可自己背负所有阴影，也想将她护在彻底洁净的阳光之下，像之前一样就好。


    她惹事他平息，她打人他善后，她要什么他给什么，没有的就去寻。


    尽管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奢望，但此刻，这是他最真切的心痛与承诺。


    孔明霁窝在他怀里想问学什么，但看霍承乾的面色又识趣地不问了。


    “嗯，都听陛下的。”她柔声应着，闭上了眼睛。


    孔明霁其实没听明白，也实在累及了没仔细想，直到从猎场回来看见霍承乾桌子上的奏折才反应过来作晚他说的是什么。


    是说的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也是这深宫大院如何生存下去的办法，和身处在权利中心的身不由己，他又想一个人扛下来。


    孔明霁的心酸涩成一片，眼眶红了之后有点模糊，陛下他总是这样冲在前面替自己当着，太后面前是，前朝是，如今连后宫都要包圆了。


    她逼退湿意，没有任何犹豫像只归巢的雏鸟，嘴里还不断唤他“陛下陛下，皇帝哥哥”，她直直的冲过来向着低头沉思批阅奏折的男人，又跑过来烦他粘着他。


    “嗯！”霍承乾手里有许多奏折需要批，前线失了一座城，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但只要是她，只要她好好的，天塌下来了霍承乾都不会和她着急。


    霍承乾还以为她又无聊了，合上折子问：“猎物不好看么？还是怎么了？”他哄孩子般的语气哄着她。


    “好看都好看，只是觉得没有皇帝哥哥的好，也不知道那只小狐狸放回去之后怎样了，还受着伤呢。”孔明霁敷衍的回答，倚靠在他腿边听他问起猎物，又想起来他特意给自己猎的那只狐狸，突然说到。


    霍承乾哼笑：“好的很，朕命人给它上了药，治的差不多了才送去没有大型猛兽的地方放生。”


    他的手摸上她的脸颊，孔明霁自己靠过去蹭他的手心，霍承乾眼神一暗转而捏着她的脸，警告：“昨天晚上好了？”


    孔明霁一愣羞愤欲死，自己明明是好心过来安慰体贴陪伴他，他竟然满脑子想的废料，还是不是一个勤政为民的好皇帝了！


    心里打好的草稿也被他打断气鼓鼓的，霍承乾眉梢带笑，哄：“朕同你说着玩的，没有那个意思。”


    孔明霁这才给他个正眼十分认真的对他嘱咐：“皇帝哥哥，我是愿意学的，你不要自责，我虽然不是天生的做臣子的料，不懂弯弯绕绕，可我知道皇帝哥哥的心啊！我能一直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你看他们都说我是祸国妖妃，跋扈无理，人家都说祸害遗千年，我也能陪哥哥千年。


    而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皇帝哥哥你就别自责了，别偷偷的怪自己，你很好对我很好，比我父母兄长都好。”


    孔明霁这话不作假，她从小享尽孔老将军的宠爱，对于父母那份成三份的爱意十分不满足，她得到过最好的，也希望能继续得到独一无二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