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26

作品:《写给胆小鬼的行动指南

    过了半月余左右的时间,江晏去医院拆除了石膏板。脚踝处至膝盖被石膏包裹了这么久,那一处的皮肤更显得白,因为太久没动还生出了一种久违的僵硬感,整条腿不怎么使得上劲。医生提醒她要循序渐进复健,不可操之过急。


    白鹅岛的项目已经结束落地,单思衡和团队在结束之后也陆续来到H市,单思衡盯完第二次预展之后才订机票过来。周末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去看房,江晏的石膏板已经拆了有十天,可以正常走路了就是行动比较迟缓。


    单思衡自然地接过她的托特包,走过去搀起她,“感觉怎么样?”他本来想让江晏呆在家里,他自己一个人去跑就好了,但想到房子一事也算江晏的心愿所在,他便没有开口。


    他们去看的第一个房子在内环边上,在一个老小区里,附近的设施并没有很完善,却胜在出门步行没几百米就有地铁。五十平出头,两室一厅,阳台朝南。


    江晏最喜欢这个阳台,往外可以看到小区郁郁葱葱的一大片香樟树,阳台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客厅的采光因此很不错。单思衡去看了水电和墙体,发现这房子居然维护的还不错。单思衡暗暗给这套房子打了及格偏上的分数,江晏走过来凑到他耳边,“这里临街,虽然不是主干区,但是不可避免会吵。”她和单思衡尤为在意安静问题。


    第二个房子在新开发的一条地铁沿线附近,离单思衡的工作室和建筑院的距离都很合适,房子也很新,干净,设施也齐全,江晏几乎想立即拍板定下这一套。


    她就选出了这两套房子,要去看的最后一套是单思衡选的。


    “唉第二套真的不错,我感觉我们最后看完会回来定下这一间的。”江晏握着地铁的扶手,抬头盯着上方标记的站点,从第二套房子去这一套房子,距离只有一个站,江晏暗暗评估了一下这个地理位置,想来应该还不错。


    第三套房是一套跃层公寓。


    带一个可以使用的阁楼和露台,面积比前两套大,租金却不算贵。


    一进门,江晏确实呆住了。


    房间的朝向很好,将空间利用发挥的淋漓尽致,还拥有半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


    单思衡走到她身侧,示意江晏抬头去看二楼那个小阁楼,“你可以把那个地方当作书房,看书画图。”


    “这里视野也不错。”他领着她走去客厅的落地窗前,“这里可以铺个毯子或者沙发。”


    他不过话音刚落,江晏却猛然侧头看向他,像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偷摸看我大一的快题设计了。”


    “看优秀作业怎么能说是偷摸看的,江同学你注意措辞啊,我那是光明正大抱着学习的心态看的。”


    就如同小学生起先写作文都会布置一个“我的理想”或者“未来的房子”这样的命题作文,对刚入门的建筑学学生也不例外,教授在国庆假期回来之后布置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原创设计作业就是设计一套你理想中的房子,平面图要体现出空间利用。


    江晏的作业被评为了优秀作业。


    想要一面落地窗,窗前最好能铺一条地毯,阳光好的时候可以舒服地躺在上面看书,还想拥有一个独立的可以放书阅读的空间。


    “建筑设计的初学者最开始都是真诚的,因为它承载着你的期待,你的预设,是你想象中的美好样子。等到你们做多了,工作之后项目接多了,要考虑的技术性和经费这样的问题也就会越来越多。但请大家尽可能地保留一部分天真,做一个真诚的设计师。”


    单思衡一直都记得。


    江晏也一直记得。


    江晏看着这个和自己少时设想有些重合的房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热意强行压制下来,“这种公寓可遇不可求吧,上哪里找到的。“


    “从几个月前,和你求婚开始。”


    “和在H市的同学提过,让他帮我留意了。”单思衡没提他甚至特地去翻大学时候用的U盘,那里存了一张江晏那次作业的一版平面图。


    江晏转过身,目光落在因为没放家具而显得空旷的客厅,“定下吧,就这套。”


    不止是自己,大概所有人对房子的心结都是刻在骨子里的,那不仅只是一个可供栖息生存的物理空间,更是安全感和归属感的来源。过往奔波的这些年,她租了很多次房子,一直在搬家,也不敢轻易添置东西。家里因为空间狭小让人生出“折叠感”,”多次的搬家又让租来的房子添上了很重的“临时感”。江晏此刻却忽然觉得,租来的空间或许也能生出家的根系,这一切看得不过是,和你同住的那个人有没有把你放进空间规划的考虑里,对方有没有想要和你走下去的一颗心。


    他们离开公寓,单思衡打电话给中介预约签合同的时间,趁此江晏抬头看向了漫无边际的天空。天空是渐变的蓝色,从头顶的深蓝过渡成柔和的水蓝色,几缕云丝被掠过的飞机拉出了长线,像是戏曲中演员随手一抛的水袖。


    为了练习画图,江晏自学过一阵水彩。


    重意境,画面不能太满,适当留白很重要。江晏为了画出一种过渡色,洗笔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美院的好友拿着她新出炉的水彩画细细端详,江晏直接道,“你锐评一下,我很需要一巴掌。”


    好友将画纸递还给她,笑着叹了叹气,“没什么好锐评的,也不至于到扇巴掌的程度。”


    “每个人对画面的呈现取决于她个人,你的思想,你的性格。”


    “我看这幅画呢,就只是觉得没有呼吸感,太满了。”


    太满,太用力了,抽象一点形容,像一个背负行囊站在十字路口,做了充分准备和满满当当的心理建设,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机会。她确实如此,做好万全准备,反而失去了松弛的余地。


    她算计了所有,包括单思衡在内。


    “你喜欢我什么呢。”江晏问。


    单思衡刚挂了中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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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江晏的声音很轻,就像从树上因风吹过打着旋落下的一片叶子擦过的声响。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午后的阳光映在江晏的侧脸上,睫毛垂下了很浅的阴影。


    江晏从来都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微风拂过,更近处能听到树叶因此摩挲的沙沙声,时间仿佛被拉的很长。


    名为记忆的dv机一下被拉了很多帧慢镜头。


    在很多年前的这个季节她的政治大题被印成范例在班级上传阅,条理清新。


    有一次国旗下讲话,她因为紧张把自己的手指扣得很红,背却一直维持着挺直的姿态,他只觉得这个人很不服输。


    “首先,是被一些点吸引的。但点仅仅是点而已,别人身上或许也拥有,但让我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我发现我认识的你是由无数个细小的点构成的,我透过这些看到了你,看到了我。”


    “我们在求学,人生规划甚至对很多的事物持有的看法都一致。但你身上有我所没有的东西,你有一种惊人的韧性。心如蒲草,亦如磐石。家庭给你束缚,社会给你压力,很多事情一直企图把你按进某一个模板里,你痛苦过,你挣扎过,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自己。”


    “你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开拓出一条路径,显然你已经成功了。”当他坐在江家的饭桌上,他立刻就意识到她在异乡打拼了这么久,早就留下了一道道伤口。


    “我喜欢你对待世界的方式,即使趟过水深火热,你依然有追求,能坚持自己想做的事。你没有被腐蚀,还在努力生长。”


    单思衡的声线重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在你身边的我是真实的,我们能看透彼此,相处起来心流很平静。我们对彼此有坦诚,愿意沟通,尊重对方的每一个选择,愿意一起面对问题。”单思衡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一些距离,他注意到江晏放松了原本蜷起的手指。


    “分开的时候,我想起你,你知道我想到了一个怎样的形容吗?”


    单思衡侧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没有走到恶语相向,无论是自己主动提起还是外人旁敲侧击,我们永远是只会有大大方方的真心祝福。单思衡,我是真心希望我们能过得好。”


    “去年开例会的时候,遇到一个中年的投资方,身上有浓重的烟味,我却在会后不合时宜地想到,我们的过去对我来说,就像给我避寒的外衣上浸了一层难以散去的浓烟味。”


    “我没想过脱掉。”


    江晏终于转头看向她,溪水上的薄冰被春风融化,她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后,一起走下去吧。”她轻声说道,将手伸了出去。


    “好。”他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掠过楼层里次第亮起的灯光,路灯啪一下开了,光圈笼罩着两个人。


    单思衡将她的指尖拢在掌心,江晏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