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请君入瓮
作品:《替身驸马他很不对劲》 劳力们离开矿洞后,用以照明的火把尽数熄灭。矿洞幽深晦暗,甬道长得几乎没有尽头。好在矿洞内有天然萤石,可以勉强照亮前路。
晟王拉住周毋手腕,压低声音道:“咱们不清楚矿洞内的情况,贸然闯入可能会有危险,也可能惊动旁人,别用火石生火照路,捡些荧石吧。”
“是,殿下。”周毋点头应道。
两人就近捡些萤石,可萤石仅有微弱荧光,哪里能让人看清道路,只能贴着洞壁摸索前行。
开采过的矿洞灰尘极大,浮尘悬于空中,偶尔扑簌落下飘向鼻间,惹得人鼻尖发痒。怕喷嚏惊到矿洞内的人,只能强行忍耐。
两人忍得太久自然不适,只能加快脚步前行,走了半个时辰仍未见未出矿洞的林头。
矿洞格外复杂,主道旁有四通八达的支道,要找一个人实在太难。又走上一柱香时间,顿时柳暗花明,矿洞陡然开阔,变得宽敞许多。
只见前方有一巨坑,里头四散着横七竖八的岩金,想来已到矿洞的集中开凿之地。
寻到此处也未见到那林头,不知他去往何处。
两人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遭情况,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长叹。
“唉。”
晟王与周毋同时停住动作,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将照明萤石放入洞口一侧凸起的石壁下遮掩莹莹亮光。
晟王朝周毋做着手势,周毋点头应下,两人便一东一西朝声响处包围。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步履轻盈敏捷,脚步声几不可闻,已到长叹出声的那人身后都未曾被察觉。
晟王利落拔出腰间佩剑,将剑架在那人脖间,只听得幽深矿洞内传来一道惊恐叫声:“饶命,饶命啊!”
周围昏暗无比,晟王略微弯腰,眯起眼睛细细观察眼前人,突然闻到一股焦木烟火和馊饭混成的臭味。
“啧,何人在此?”晟王嫌弃地直起身,还往后退两步,离那人远了些,他强忍不适,厉声开口,“擅自闯入封禁矿洞者斩,你在此地做甚?”
这时周毋用火石点燃洞壁火把,这才看清眼前人的面目,原来是位衣衫褴褛的老者,左半张脸还有大块麻子,瞧着丑陋无比。
老者跪在地上答话,可牙齿一直打颤,磕磕巴巴的说不清楚。
“本王问话,为何不答?”晟王只觉这老者身上的馊味源源不断飘来,他顿感恶心,又退后两步。
见他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登时耐心全无,抬脚就要将他踹倒,可脚抬到空中又将将止住,不耐烦地放下脚:
“踹你都嫌脏了本王的脚,问你什么就答。”
见晟王还要发作,周毋心想:这老者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殿下一脚下去,非踢掉他半条命不可。
周毋忙蹲在那老者面前,半是恐吓半是安慰道:“殿下面前要好好回话,如此不懂规矩?若再遮遮掩掩,即刻将你砍死拉出去埋了。若答得好,不仅不罚反而要赏,明白吗?”
“明……明,明白,”那老者磕磕绊绊回起话来,“小人原是虞山金矿的老矿工,永和十二年封禁矿洞后,便回到京郊老家。原也过得富足安稳,可两年前一群蒙面黑衣人潜入小人家中,把剑架在小人脖间,让小人交代金矿矿脉走向,若是不从,他们不仅要小人的命,还要小人儿子的命。小人……一时头昏,虽知此乃死罪,但不敢不从啊。”
“交代完毕,他们还将小人拉入矿洞,为他们挖岩金。小人……原想伺机逃跑,可听到那群人叫为首的殿下,小人知道他们势大,实在不敢不从。”
晟王眉心微挑,细细思索:殿下?父皇膝下只有四位皇子,另外两位软弱无能,母妃又无势力不能相助,定然不敢做这等触怒龙颜之事。那就……只有太子。
想到此处,晟王不由喜从心来,收起手中佩剑,朗声问:“这矿洞内有个领头的叫林头,他并未出矿洞,可洞内又未见他踪迹,矿洞可有其他出口?”
“殿下,林……林头,”那老者战战兢兢指向西北方位,“啊不,林阿窦,是从侧道出去的。”
晟王朝周毋使了个眼色,周毋颔首后立即前去查看,一盏茶功夫后返回汇报:“殿下,确有一侧道。”
闻言晟王不免疑惑,他来回踱步,细细思量起来:虞山金矿本属工部开采,但敲定主通道后不可再修侧道,侧道一般都由工部尚书请旨,父皇批准后方可下令开侧道。侧道向来隐蔽,没想到这些人连侧道都能寻着,更说明他们与工部之人关系匪浅,不然怎么可能知晓此等要事。
晟王正疑惑时,只听那老者道:“殿下,小人罪该万死,可……可小人已得汞病,活不得多少时日,殿下看在小人尽数相告的份上,饶恕小人吧。”
晟王一时未应答,他定定望着那老者:他确实说了不少有用消息,本王也不欲赶尽杀绝。再者杀他岂不脏了本王佩剑,他的血不配染本王的剑。可若如此放过他,岂非过于简单?
思来想去又觉留下他,或许日后会有用处,便道:“你姓甚名谁,籍贯何处?将信息一一告知典军,近日不得擅自出京,随时听候本王调遣。”
“是是是!多谢殿下开恩。”
老者跪地磕头,将详情说与周毋知道。
待老者走后,晟王与周毋又将矿洞上下打量一番,只瞧金子最富足之地都被开采地所剩无几,便只这群人有多嚣张。
周毋愤愤道:“殿下,虞山乃龙脉所在之地,他们如此不管不顾,未免太大胆!”
晟王冷哼道:“他们或许是觉得金矿废弃无人再来,才这般无所顾忌。可若无人撑腰,他们决计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难道……”周毋不免大惊,压低声音说出一个名字,“真是太子殿下?”
晟王斜斜瞥他一眼,冷冷道:“未找到证据前,你说的都是莫须有的猜测,即便在本王面前,你也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
周毋不由浑身僵硬,晟王与太子再怎么不对付,毕竟同生在帝王家,有些事晟王说得,他却是万万不能宣之于口的。
他喉咙微滚,干涩道:“是,殿下,微臣明白,日后定当牢记于心。”
“明白就好。”
矿洞再寻不到有用消息,两人便沿原路返回,刚回到矿洞口,洞口已被青石封住,又以石灰、黄土、糯米浆封口。
周毋道:“殿下,先前劳力们说今夜是最后一遭,许是怕私采金矿暴露,才于今夜封口。好在他们返回封洞时,咱们正在矿洞内寻找线索,否则与他们撞个正着岂不坏事。”
“是了,”晟王缓缓应下,转而回头朝矿洞深处走去,“这青石巨重无比,你我二人合力也不见得能推开,好在侧道还可通行,咱们只能从侧道离开了。”
两人即刻返回,朝侧道而去。矿洞幽深狭长,光是走就要耗费大半个时辰。
洞内昏暗无光,从侧道离开时,熹微晨光骤然洒来,两人纷纷将手放在眼前遮挡强烈光亮。
他们久在矿洞,难以清晰感受时光流逝,不成想这么一来一往,天边已然大亮,泛起鱼肚白来。
快马加鞭回到王府时,苏瞒已在书房等候。他额头遍布汗水,脸色极为苍白,又一手捂住胸口。
见晟王归来,苏瞒忙要起身相迎,行礼时却不由痛呼出声。
意识到苏瞒负伤,晟王忙将他扶起:“不必多礼,怎会受如此严重的伤?你那边情况如何?”
“殿下,”苏瞒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手从衣襟内取出一张染血地契交给晟王,“苏瞒奉命跟随护送岩金队伍,一路跟到城郊打铁铺,见他们将岩金送到打铁铺的暗道,便去查那处打铁铺,结果发现是太子妃舅舅的私产。”
“太子妃,好,很好!”
晟王想着定可顺藤摸瓜拉下太子,不由大喜过望,但见苏瞒身负重伤,又心凉透底,不免叹气:
“你被发现了?那他们定会转移岩金。此番若不能痛击太子,反而让他们逃脱,日后他们定然有所防备,届时再想打击,怕是难上加难。”
苏瞒微微摇头,焦急开口:“殿下别担心,我也是刚回府,与殿下只是前后脚。”
“打铁铺应是他们的主要熔炼岩金之地,想必里头定然留有许多罪证,即使处理也需时间。若殿下即刻派人去打铁铺追查,定在掌握之中。殿下若是怕不能打击太子,则需速速进宫与陛下禀明此事,先下手为强!”
“如此大好良机,若是错过实属可惜,”晟王沉吟出声,思索片刻后点头应下,“眼下已近辰时,为避免太子党清理证据,本王即刻向父皇汇报此事。”
奔波一夜三人皆灰尘扑扑,晟王道:“本王即刻进宫,苏瞒受伤颇重,让王府大夫好生瞧瞧。周毋也劳累整夜,在府中歇着就是。”
“是,谢殿下。”苏瞒与周毋齐声应道。
此事宜早不宜迟,晚一刻便少一分胜算,话毕晟王便快步离去。
彼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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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大亮,唐熙宁照常前往晟王府。她到王府时,周毋正躺在榻上浅眠,他倒机警,听到脚步声便幽幽转醒。
唐熙宁尬笑朝他打招呼:“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吧,你若实在太困,便安生歇着,我轻声些。”
“无妨,”周毋揉着眼睛,索性直接起身,“昨夜随殿下前往虞山,回来得太晚,殿下便允我在府中歇息。我着实不好意思,想着趁你们没来,便在官署歇息片刻。”
“原来如此,”唐熙宁喃喃开口,询问调查情况,“此行可还顺利?查到什么了?”
“顺利,”周毋伸着懒腰,笑眯眯道,“殿下已去皇宫汇报,不出意外的话,这事算是成了。”
“什么?”唐熙宁不免惊讶,不过一夜而已,怎的就直接向皇帝汇报了?
调查再快也需不少时日,直接汇报有些过于草率,唐熙宁暗自感叹:晟王有些操之过急了。
她隐隐觉得此事怪异,拉开椅子坐在周毋面前,正色道:“周毋,昨夜调查的具体经过,你需细细道明,记住,事无巨细,任何小事都不能放过。”
见眼前人神情严肃,周毋虽不知是何缘故,但仍听话地将昨夜之事细细说来,就连路上捡荧石照明这种小事都讲了出来。
唐熙宁听完调查全程,只觉心惊,她暗道不好:“此事或许有诈,你们竟毫无察觉吗?私采金矿兹事体大,往小的说是贪财,往大的说那可是蓄意破坏龙脉,动摇国本的重罪。若私采金矿这事真如那老矿工之言,已有两年之久,不可能一夜之间便搜罗到罪证,其中定有猫腻!”
她眼珠快速转动,焦急道:“证据看似严丝合缝,实则经不起推敲,这些证据更像是旁人主动给的,只为引着殿下上钩来个瓮中捉鳖。”
唐熙宁只觉一张无形的网朝他们包来,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让人喘不上气,她忙问:“殿下何时离去的?”
“嗯……细细算来也有一柱香了。”
“一柱香?”唐熙宁暗自松了口气,她眉心微蹙,喃喃道,“还不算太晚,王府和皇宫有段距离,而且入宫要经过层层岗哨查验身份,只要立即去拦,定然能拦住。”
“可是,”唐熙宁心中逐渐焦躁起来,她握起右手猛地捶向左掌,叹气道,“殿下此次过于心急,若他全速赶往皇宫,只怕再去拦,也是为时已晚。更何况……要拦殿下定要有理由,可我如今只是猜测,只怕口无凭证,殿下不肯信。”
闻言,周毋也不由焦急起来,他拧眉道:“怨我,怨我没察觉到。”
“现下说这些有什么用?怨你,殿下就能平安无事?还是想想如何破局的好。”
“那,那该怎么办?观澜你才思敏捷,快想想法子啊!”
“别吵,”唐熙宁冷声说了两字,她眉心微皱,大声道,“苏瞒现在何处?”
“啊?提他做甚?”周毋颇为不解,一脸茫然地望来。
如今已迫在眉睫,晚一刻便多一分凶险,唐熙宁没时间解释,不由大声了些:“在哪?带我去!”
“啊……好!随我来。”
观澜在人前向来温和,还是头一次发怒,周毋一时被震住,忘了问原因,直接头前带路去寻苏瞒。
两人脚程极快,几乎称得上是飞奔。片刻便到苏瞒治伤之所,可房中却空无一人,唯有西窗开着,窗前留有浅浅脚印,晨风忽的刮来,吹得窗柩咯吱作响。
一抹夹杂着了然、悲愤、怒气、急躁的情绪浮于唐熙宁脸上,她紧紧攥起拳头捶向一侧墙壁:“果然是他。”
“果然是他……何意?”周毋疑惑问。
唐熙宁冷哼出声:“苏瞒是太子党安插的奸细,最初是苏瞒掌握金锭线索,引着殿下去虞山调查,又是他独自追查熔炼岩金之地。更要紧的是,他还受伤了,免去陪殿下汇报的重任,如今还失踪了。你说……殿下若拿着假证据去告发太子,会有什么后果?”
“遭了!”
经过这么一番解释,周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他双手紧握,愤愤开口:“对方故意给出破绽和证据,只为引殿下上钩,到时再来个瓮中捉鳖。这……这可如何是好?殿下已然离去。”
周毋登时慌了,只觉自己不够机敏,不能看穿敌人之计,忍不住想此事最坏结果:
“若我们没拦住殿下,岂不是落入太子党的圈套,到时好不容易得到的圣心又将烟消云散,谋害太子可是重罪!说不定……说不定殿下会被终生幽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