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影现在和许延川隔了段距离坐。


    她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情，向程明挽解释：“我来找表哥聊工作。”


    说完还特地扬了扬下巴，示意桌上放着三个用过的酒杯。


    程明挽“哦”了一声，坐在两个人中间。


    她亲昵地挽着程影的手臂，向许延川抱怨：“你怎么不告诉我姐姐在！”


    他面无表情：“给你的惊喜。”


    “好吧。”


    程明挽望向程影，遗憾道：“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寄云府去了。早知道你在海市，我就直接带过来了。不过今天也太巧了，姐，生日快乐呀。”


    程影挑眉，问：“你寄到云府做什么？下次给——”


    许延川突然打断她：“也许小挽是想提醒一下你那位好老公，别忘了你的生日。”


    程明挽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我可没这么想啊。那是姐姐和姐夫的家啊，不寄那里寄哪里？”


    他翻了个白眼。


    程影拉过妹妹的手：“你别听他乱说。这次来海市做什么？”


    女孩笑起来：“好消息！我终于要毕业了！之后可以留在国内了。今年老爸和舅舅身体不好，我们过年不是没见着嘛。我就想着来看看舅舅。”


    随后她叹了口气，又望着程影：“姐，爸又进医院了你知道吗？”


    程影点头，语气平平：“知道啊，月初就进去了。”


    程明挽一脸担忧：“妈妈给我说，这次很严重，我害怕......”


    程影拍她肩膀，淡淡道：“怕什么。”


    她其实想说的是，没关系，爸死了你还有妈呢。不像她，是真的就父母双亡了。


    这话最终还是被她咽下去。


    三人喝了几杯，程影看了眼时间。


    快到十二点了。


    她低头收拾东西，出声：“我明天还有工作，先走了。”


    程明挽立刻拉着她的手：“今晚大家一起玩呗。”


    “大小姐，我明天一堆事呢。”程影笑了笑，起身，顺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程影目光扫过许延川：“你们今晚少喝点。”


    他眼皮都不抬：“还用你说。”


    程明挽“哎呀”一声，跟着站起来：“姐，你今天过生日啊。”


    程影扬眉：“过完了，今天见到你就很开心了。我真得回去了，你和哥哥好好玩。”


    一旁的许延川向后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吐了一句。


    “小挽，你让她走。她是大忙人，咱们留不住。”


    程影笑了，眼里没什么情绪：“你知道就好。”


    之后她和两人道别，离开包间。


    刚走到楼下，准备打车回酒店。


    夜风微凉，吹散些许酒意，让她头脑清醒不少。


    身后突然有人抱上来，男人单手环住她的腰，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让杨叔送你回去。太晚了，你自己打车不安全。”


    程影皱眉挣脱：“小挽还在上面。”


    许延川勾起嘴角，把她拉到酒吧后巷。


    那里人少，灯光昏暗，程影背靠在墙上，他站在她面前，挨得很近。


    男人俯身，温热的呼吸喷薄而出。


    “我给她说有事找你。”


    “什么事。”她语气冷冷的。


    “忘了给你说生日快乐，虽然你也不过生日。但是今天开心点，知道了吗？”


    程影一顿：“就这个？”


    他挑眉一笑：“还有Goodbyekiss.”


    话刚说完，男人就强势地吻上来。


    温热的双唇相贴，他吻得越来越急，伸出舌尖。


    程影的脸被他双手捧起，动弹不得，刚开始她还推他，渐渐地在呼吸交缠之中，指尖攥着他的衬衫领口。


    一吻结束，他们额头抵着，喘气。


    女人猛地回了神，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着。小口呼吸，不肯再看他。


    许延川低头，微凉的鼻尖蹭过她脸颊。一下，又一下，动作缠绵而缱绻。


    程影有些抵触，她扭头避开他这般亲昵的举动。


    她闭了下眼，语气中难掩疲惫：“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女人仰起脸直视他，目光中困惑和愤怒交杂。


    她皱着眉：“你觉得我永远是你的所有物，无论中间隔着多少人和事，你都可以这样想亲就亲，对吗？”


    许延川一顿，头埋在她颈窝之中。


    良久。


    男人宽阔的胸膛传来震动，他声音发闷。


    “我知道你爱我。”


    程影紧紧攥着拳头：“所以你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


    “因为我也爱你！”他猛地打断她。


    程影呼吸一滞。


    男人目光发沉，死死盯着她。


    他一字一顿：“相爱的人，接吻天经地义。”


    ***


    之后两人分别。


    杨叔送她回酒店，车上一片昏暗。


    她坐在后排，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


    等红绿灯的时候，杨叔目光盯着前方，方向盘上的手动了又动。


    他犹豫，最后还是开口和她搭话。


    他斟酌用词，提起：“小姐，前不久......有人来查了您和少爷的事情。”


    程影一愣：“什么时候？谁？”


    杨叔如实说：“过年那段时间，应该是孟总那边的人。”


    她心里一跳，猛地皱起眉头。


    杨叔赶紧补充：“但是您放心，能查到的都是些表面东西。”


    程影这才松了口气：“谢了，杨叔。”


    绿灯亮起，车缓缓开始行驶。


    他又说：“少爷的婚约早就取消了，他和您说了吗？”


    沉默片刻。


    她淡淡道：“已经不重要了。”


    杨叔不再多言。


    ***


    在酒店楼下，程影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走过去，难掩惊讶：“你怎么来了？”


    孟就成穿着西装，双手插兜，站得挺拔。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顿了片刻，缓缓说：“出差来海市，顺路来看看你。”


    “哦，进来吧。”


    两人上楼，进了房间。


    程影反手关门的瞬间，孟就成就将她抵到门上。


    女人后背触到冰凉的门板，霎时愣怔。


    程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大跳：“怎么了？”


    男人沉沉地盯着她，忽然问：“今晚去哪了？”


    她本来看见他还挺高兴的，结果这话一出来，目光立刻冷下来。


    “你发什么神经？”


    她抬手推他，却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按回门板上。


    孟就成丝毫不管她的挣扎，盯着她，更直接地又问：“去见了谁？”


    程影忍住要发作的心情，偏过头：“正常工作。”


    “哦？”他忽然低笑一声，短促。


    孟就成骤然抬手抚摸她脸颊。


    她因他的动作有些恼怒，刚想开口骂他，男人温热的指腹就蹭过她的唇。


    不轻不重地按下去。


    他就在此刻吐出一句话——


    “你口红花了。”


    话音刚落，程影猛地一怔。


    他将她的反应收尽眼底，松开她，后退半步。


    程影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借口涌上来。


    她动了动唇，却不知如何开口。


    孟就成突然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他开始解扣子，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仰头，慢条斯理地扯开领带。紧接着是解开皮带，动作从容。


    程影皱眉盯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这是要......做什么？


    她还靠在门上胡思乱想。


    孟就成这时望过来，面上平静：“我先去洗澡了，今晚在你这住。”


    “啊？”程影完全被他现在云淡风轻的样子弄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反问：“住我这？”


    孟就成点头：“嗯，临时来的，没订到房间。”


    他停顿片刻，又说：“不方便？”


    她抽了抽嘴角，故作镇定道：“当然……方便。”


    之后他没再多问，去浴室洗澡。


    程影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深吸一口气，步伐有些僵硬地走到洗手台前。


    她抬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眸光发散。


    口红真的花了。


    而且一看就是......


    许延川吻得那么凶，是故意不告诉她的吗？


    一旁的水声还在继续。


    隔着磨砂玻璃门，能模糊看到男人晃动的身影。


    程影撑在洗手台上，一时间大脑空白。


    孟就成这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也许是知道了，但觉得没那么重要。也许不知道，以为是单纯的脱妆？


    她渐渐又想，他们现在的关系，知道或者不知道，有那么重要吗。


    越想越乱，女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洗手台的边缘，愈发用力。


    之后，两人都洗完澡。


    孟就成一句话没说，把她按在床上亲。程影那些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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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愧疚随着他动作消散。


    她推他，刚开始还在挣扎，语气有些恼怒：“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他并未回答，吻得更深，动作执拗。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夜深。


    柔软的大床上，一片狼藉。


    她没力气地背对着他，孟就成从身后靠上来。男人环抱着她，手臂横过纤细的腰肢，紧紧相贴。


    他这才说：“来给你过生日。”


    程影冷冷地笑了声：“我不过生日。”


    他手臂紧了紧，疑惑问：“为什么？”


    程影闭上眼，不说话。


    孟就成等了几秒，又追问，尾音微微上扬：“嗯？”


    她还是不出声。


    男人沉默片刻，直接动手把她掰过来，动作强硬，迫使她面向自己。


    “孟就成！”女人惊呼一声。


    四目相对。


    程影抵着他胸膛，语气尖锐：“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亲了亲她额头，两人紧紧相贴。


    他低声说：“我就想问问。”


    “可是我不想说。”她闭上眼睛。


    “刚才问你口红怎么花了，你也不说。”孟就成语气低哑：“你什么都不说，我该怎么了解你？”


    程影骤然一怔，想起和许延川的那个吻，又想起杨叔说的话。


    了解么。


    她冷笑一声，在心里回答了他。


    你不是在背地里调查，用自己的方式将我了解得清清楚楚吗。


    现在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程影突然睁开眼，定定地望向他。黑漆漆的瞳孔没有丝毫情绪。


    她忽然笑了，问：“真想知道？”


    他轻声回：“嗯。”


    程影盯着他，直接说：“因为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所以我不过生日。”


    孟就成一顿，沉思片刻：“我记得是下个月？”


    她面无表情：“因为难产死了说出去不好听，所以对外改了时间。这就是你想知道的，满意了吗？”


    他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抱歉地说着：“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程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将他的所有反应都收入眼底。


    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


    她轻扑闪着睫毛，一时之间心里很乱。


    随后垂眸，收回了视线。


    她闭了下眼：“没事啊，这又不是什么不能提的。”


    孟就成凑近了些，有些担心地问：“还好吗？”


    她又不说话。


    孟就成这时转移话题，像是在哄她的语气：“给你带了礼物，要不要看看？”


    她抬眸，问他：“是什么？”


    他这时起身，下床走到外面去，从包里拿出两个盒子。


    程影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小灯。


    一小团暖黄色的光亮起，柔和朦胧。


    孟就成走过来，侧身坐在床边，将东西递给她。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打开。


    程影先打开一个大些的盒子。红丝绒，摸着很舒服，其实接过的一瞬，从尺寸和重量上，她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一条项链。


    红宝石，低调奢华，泛着上好的光泽。


    她只看了一眼，小声道：“谢谢。”


    孟就成挪过去了点，说：“给你戴上？”


    她点头：“好。”


    程影背对着他，微微低头，拨弄开长发，露出白皙的后颈。


    男人动作放得轻，指尖偶尔蹭过她肌肤，很快为她戴好。


    她低头看了看，问：“很好看，你哪里买的？”


    他说：“在国外出差的时候，正好有个拍卖会。刚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


    程影有些惊讶：“拍卖会？那肯定很贵吧。”


    孟就成轻笑：“不贵，你喜欢最重要。”


    这时她又注意到另一个盒子，拿过来，又问：“送我两个？”


    这个盒子是小的，她握着转了转。


    程影疑惑：“是什么？”


    孟就成目光移过去，声音放低了些：“你看了就知道了。”


    女人依言打开盒子，霎时愣怔。


    她垂眸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眸望他。语气有些不太确定：“这是你的婚戒吗？”


    孟就成认真点头：“是。”


    她抿唇，不自觉地蹙眉，指尖摩挲丝绒盒子的边缘，眸光不明。


    男人这时凑过来，单臂撑在床上，俯身吻她嘴角。他没退开，就着这个呼吸交缠的距离，盯着她，忽然沙哑地开口问。


    “你帮我戴上，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