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谏裴太宗十思疏
作品:《光渊昭溯之裴溯的二十七岁》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新房装修进度稳步推进,裴溯身体检查结果一切都好。骆为昭在新单位如鱼得水,圆满完成上级交代的工作任务,与平级称兄道弟,在下属中收获尊敬。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平底锅的体重。这小子由于某些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儿子给开两个罐头”的溺爱,光速长膘,质量飙升至十四斤。跑动起来像偷了唐僧袈裟的黑熊精,肚子上的肉都在“duang、duang、duang”晃动。
骆为昭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揪着肥锅的后颈,三令五申不能再卖萌装乖,找你爹讨要家里的零食了,胖了身体不健康,知道你小子聪明,聪明用在正道上行吗!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一愣,怎么听怎么耳熟,当年中考前他仍旧全力备战团战、冲刺全服排行榜时,慕小青女士也是这么说的。
平底锅听到忠告,只瞪圆了眼睛,发出小声的喵呜,小小的大爪子还点在他的膝头,肉垫时不时收缩一下,一副懵懂呆萌的样子。
装的。
但骆为昭一看猫都这样了,也没招,猛撸两把猫下巴,抓抓头发上班去了。
老婆无限溺爱,孩子装傻充愣。哎,这有心无力的中年生活。
裴溯他们最近一直在忙活造船厂的事情。托骆丞的朋友提前透底的福,工信部的文件下来前他们心里就有数,等文件正式下来后,周怀璟跟个陀螺一样地连转一个月准备相关认定材料,被迫放弃了他的三八妇女节、植树节、消费者权益保障日等等节假日福利。
四月,培石船舶一举搭上第一批官方认定“智能制造试点示范项目企业”的顺风车,成为整个新洲船舶制造行业内首家获得此殊荣的企业,得到包括但不限于减税的一些政策支持,事业跟坐火箭似的窜天起飞。
人怕出名猪怕壮,闷声大发财的消息在公示结束后憋了大半个月。最终还是没闷住,大家都想问问究竟是哪里的门路。
杜佳对外是裴溯的代言人,找不到裴总只能找他,他爆炸头,特显眼,好认。因此短短一周杜总助经历了停车场被人尾随;吃饭服务员说单已经买过了,隔壁先生让我带给你这个;住酒店前台打电话说你老婆刚刚说要往房间里放东西,杜先生你看怎么说……我哪儿来的老婆,请不要再给我打骚扰电话了!
杜佳现在上厕所都担心隔壁坑里会不会突然有人给自己从门板下面塞条中华。他一边提裤子一边想裴溯当年受过的围追堵截他竟然也浅尝了一番,顿时感觉悲从中来,在下何德何能啊!
合作方送的礼盒尚且可以放在公司,交给行政去处理,但有些实在无法拒绝的,比如裴溯从前上学时交往的同学们寄的不值钱的土特产、鬼混时期认识的狐朋狗友回新洲带来的伴手礼……他装了整整三个露营车,全给提溜来家里。
杜佳摁响门铃。
裴溯裹了件骆为昭的外套钻出来,乍一看气色挺好的,见了他身后排兵布阵的礼物,目瞪口呆。
裴溯虽然嘴上说着“去去去,我要这东西干嘛?”,但下巴一点,示意杜佳把东西拖进来。他现在月份大了,肚子没那么方便遮掩,对外都宣称疗养去,对内也就苗苗周怀璟杜佳三个人知道,能瞒一时是一时吧,谁也不想自己的病历档案在全互联网漫天飞舞,像几年前一样。
裴溯在这一堆花里胡哨的包装挑挑拣拣,“这是什么?蜂蜜棒棒糖、枫糖浆?哦哦想起来是谁了,不是去年还说要自己打拼,在加洲闯出一片新天地的吗……”
杜佳摸摸头,揣测可能是新的移民比他们这种更凶猛,更抱团,混不下去又想着来投奔你,合情合理。
“这又是什么?壮强太阳丸,虎骨黄芪益肾酒,这是正经东西吗!这谁送的啊,我可不认识……你拿回去和周大哥分分好了啊……”
杜佳:“那也得你看过了再分,不和你说一声我就拿走了,这算监守自盗吧?可以等骆老爷子冲业绩的时候把我一起算上。”
裴溯白了他一眼,“非公职人员的职务侵占罪不归监察署管,你的企业家培训班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杜佳大惊失色:“那岂不是骆局直接来上铐子,裴总,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裴溯摆摆手,说哪能啊,笑得歪倒在沙发里。
·
骆为昭到家的时候,裴溯正好在指挥杜佳把东西全部拿走,什么都没留。
杜佳搬过来,杜佳搬过去。
杜佳搬这,杜佳搬那。
“直接在门口开个小卖部全部卖掉得了。”骆为昭抬脚走进家门,“你哪儿来这么多朋友?”
裴溯抿抿嘴,指指杜佳,杜佳哈啊哈尬笑两声,说:“这个俗话说得好,穷在新东区无人问,富在下西区有远亲——骆局,你能理解的吧?”
骆为昭理解他个大头鬼。他上次过年的时候扛着一箱二十四年前的生肖茅台上门,裴溯明明就表示下次要是再收到这种东西,你自己找周怀璟或者谁商量着处理吧,退不掉就自己喝,从工资里扣,边喝边唠,回忆你们年轻时候的峥嵘岁月吧。
“怎么这次又扛?”
杜佳灵机一动:“哎,裴总,你不喝给骆局,或者骆局他爹啊,这可是好东西。”
“他们那身份不合适。”裴溯笑笑,扶着沙发的扶手刚想站起来,腰上又闪过一阵刺痛与麻木混合着的感觉,逼着他再度缓缓坐下,缓了口气。
“你见过哪家人真喝生肖茅的,都是摆在家里当摆件……”他压低了一点声音,看了一眼门边,骆为昭正在低头看手机回复消息,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查,“再说我本来也不怎么喝白酒,你要是能搞点红的藏你那里我会更高兴的。”
杜佳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骆为昭抬起头来。“嘿、我还在呢——户主有没有点家庭地位了?”
裴溯没搭理他,又想想,招招手把杜佳摇过来,从手机调出了前两天拍卖行给他发的酒单,圈出几支他想要的黑麦威士忌,要求先拍下来。喝不喝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拍下来才是硬道理。
杜佳屁颠颠地接下了这个任务,笑纳了他的馈赠,承诺等会儿去找周怀璟的时候一定和他均匀瓜分这一箱好东西。
他以前的工作是帮助老板报自己的仇,刀口舔血地卖命,现在的主要工作变成了帮助老板偷酒存起来,全是人情世故的事,工资不降反升,完美背离了集团的降本增效计划。
骆为昭换完鞋、回完消息,眼见着杜佳走了,才往沙发上四仰八叉地一躺,一副上班受了好大的委屈,你快来哄哄我的架势。
裴溯推推他的脑袋:“怎么啦?”他没回答,鼻子嗅一嗅,闻到裴溯身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柔和的香暖的味道,屁股拱一拱,脑袋小心翼翼地枕到他的大腿上。
裴溯笑眯眯地俯下身来,又问:“怎么了?谁惹我们小皇帝生气了?”
“没怎么,想你了。”骆为昭把脸埋向他鼓起的小腹,又抬起脸看他。
裴溯人还是瘦,仰头看去,下颌线依旧锋利得可以裁纸,但脸颊终于有些粉嫩的颜色,大腿一如既往地肉得很,是他身上为数不多骨头被妥善包裹的地方。
骆为昭枕在他软白的大腿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微凉清瘦的手指轻轻摁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揉啊揉,这上班一天因局里的伪人们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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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哎呦,人生啊。人生就是如此惬意啊。
骆为昭和他聊局里新接了一个案子:一个常年驻场夜店的帅哥,死在家里,家里的贵重物品全部不知所踪,法医初步勘验是使用掐、勒、捂的方法扼颈造成机械性损伤。
众所周知,他们这种职业收入来源无非就那几种:恋爱,啃老,欠钱不还,还有给大哥当马仔、当掮客、当duck……与人交往也是那种简简单单,不清不白的关系。
想查很好查嘛,从人际关系与金钱往来下手,分分钟就能查清楚。但搞笑的是这么大一个新东区分局,竟然有超过一半的人认识这位帅小伙,甚至还挺熟,一听说要正式立案调查,犹豫了半天,纷纷主动申请回避。
骆为昭一拍自己的大腿,“我说我走的时候,杜组怎么一直在那儿暗示风气不好呢,原来是在这里等我。”
裴溯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我算是知道以前,张东澜找的那些人,看着也不像家里有钱的,一天天还那么潇洒是为什么了。”
骆为昭眉毛一挑,“你不会还上过当吧?”
“都怪年轻。”裴溯心虚一笑。
骆为昭扒拉过他的手指亲了一口,表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继续享受天仙在家里主动劳动的美好时光。
“给锅买的猫爬架到了,等会儿你装一下。”
“行,吃完饭搞。”
骆为昭躺了一会儿,脑海里又莫名飘出了这名受害人家里礼物堆成山的场景,总感觉和杜佳拉过来的那几车里有异曲同工之妙,心中不由警铃大作,不由得要叨叨两句,清理人际关系网,建立人际关系防火墙是我们每个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不该一起玩的人咱不一起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离他们远点。”骆为昭发表总结性锐评。
“好好好,到时候安排人挨个退吧。”裴溯答应他,语气平静地讲骚话,“虽然说送的东西五花八门,可没有一件在心坎上……不如送点西太后的紧身褶皱裸肩衬衫,手工钩蕾丝边或者反光丝绸的都行。”
骆为昭听闻此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啄木鸟,你就嘴上不饶人吧。”
裴溯很坦然,家里就那么屁大点地方,衣帽间还是骆为昭绞尽脑汁改出来的,这些东西多了,不仅占地方,还容易让骆为昭有风险。有的东西不能收,收了就是犯错。有时候又不能不收,收了还得还,人情的博弈,风险的考量全在这里。杜佳也没过上多久正常人的日子,在这方面还太稚嫩,换周大哥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骆为昭哼哼唧唧地表示你知道就行。
裴溯笑眯眯地低下头,堵住了他发表谏裴太宗十思疏的喋喋不休的嘴。
眼见裴溯把脸贴得离自己胸膛更近了,水润的嘴唇往自己的侧脸上亲过来,骆为昭一边说你在干什么,小心压着肚子又难受了,一边嘴唇脱离大脑的控制,与他亲了又亲。
骆为昭:“暂停一下,我拉下窗帘、再关下灯你介意吗?”
裴溯的眼睛里面氤氲着缱绻的光芒,和一点挑逗的笑意,那自然是不介意。绵软的手指搭在去而复返的骆为昭的肩头,又向下滑去,攀住他的腰。
家里的一切在他温柔的爱抚下都生动起来,裴溯感觉自己晃悠悠地漂浮起来,像一只气球一样缓缓地升天。
天空中有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空气变得稀薄,眼前变得昏暗,只有骆为昭的眼睛亮晶晶,只有他的胡茬亲吻着额头的同时扎着自己的眼皮,只有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背脊,带着永远炽热又醇厚的爱意。
云一样的骆为昭,温和地接住了从天空坠落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