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正躺在床上，全身疼痛，等等，床？


    伏云在和聂铭风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俩睡在一个屋里，两张床相邻而放。


    “我们被人救了？”伏云在意识还有些涣散，她摇摇头，感觉后脑勺有些疼，全身都疼，摔得不轻。


    聂铭风很快恢复意识，“我们坠崖了，这长渊泽地势有些奇怪。”


    他们二人细细看着这房中的摆设，甚是简陋。


    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短打，头上包着布巾的老婆婆端着药进来。


    “你们醒了？”她声音有些沙哑，看到他们二人并没有觉得奇怪，神色倒是平静。


    “敢问是婆婆救了我们？”聂铭风挣扎起身，身上虽然有些酸痛，但没伤及要害。


    “没错，是我救了你们，我上山采药，看到你们躺在崖上，还受了伤，我用板车将你们拉回来的。”她把药递给他们，示意他们喝下。


    “多谢婆婆。”伏云在和聂铭风接过药，看这老婆婆也不会功夫，且这深山老林的，看起来也不像坏人，他们相视一眼，服下温热的药。


    “你们是哪的，我们村子从未有外人进入，你们赶快随我去见族长，族长要见你们。”她上下打量着聂铭风和伏云在，伏云在虽是女子，但此刻她作男子打扮，面容有些雌雄莫辨，也看不出是女子。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族长为何要见他们。


    “我们贸然闯入这村子，族长为了村子的安危，也是应当的。”聂铭风在伏云在耳畔低语。


    “你先前没来过这里吗？”伏云在低声询问。


    “不曾。”聂铭风摇摇头。


    “跟我走吧。”老婆婆年纪大了，没听清他们在嘀咕什么，她收拾了一下，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十分古朴，他们的村民身上都穿着黑色的衣裳，像是一种少数民族的衣裳，用特殊的染料染成，还绣着一些神秘的图案，与中原的服饰或者青城山的少数民族大不相同，头上还裹着布巾，脖子上挂着一些银饰。


    他们跟着婆婆穿过错落有致的吊脚楼，虽然村子不算很大，但人还挺多的，村民看到有两个身着外族衣裳的清俊男子走在村道里，纷纷围在两侧打量着他们。


    老婆婆把他们引入一座很大的院子，这院子是石块和木头砌成，非常古朴大气。


    大堂中，有一位看起来很威严的老者端坐在上方。


    “族长，他们来了。”老婆婆恭敬地福身。


    伏云在和聂铭风进入大堂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舒服，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大堂里的几个老者看着他们的眼神像看猎物一样。


    “族长，无意闯入贵宝地，待我们休养好，一定会自行离开。”伏云在说道。


    “你们是哪里的人？为何出现在此处？我们村子与世隔绝，外人是不可能轻易找到的，快说，你们到底是谁？”老者甚是威严，双目浑浊却甚是凌厉。


    聂铭风笑道：“族长，我们是从悬崖坠落，无意闯入的，绝无恶意。”


    老者和旁边几个老者上下打量着聂铭风和伏云在，心底的疑惑未消除。


    “既然如此，你们住在这，我会叫人看着你们，直到你们的伤好了，我亲自送你们走，不允许将我们村里的事泄漏出去。”老者紧紧盯着他们，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探出他们真实的身份。


    “好，那便有劳族长了。”聂铭风扯了扯伏云在，示意她不能惹到这几个老者，伏云在暗中给了他一个眼神，她虽然不知晓这几个老者是什么人，但此刻他们受了伤，不能轻举妄动，万一这村里的人对他们做出什么事，他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于是他们被带进后院，穿过几条长长的回廊，来到一个很僻静的屋子里。


    “好了，你们就安心在这住下，没有族长的命令，你们不准离开这里，还有，无论这边发生什么事，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不管不问不听。”一个包着头巾的男子面无表情道。


    两人瞥了眼此地，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很小，门一关，便密不透风。


    “我们？就住这？”伏云在蹙眉，跟关押犯人有什么区别。


    “没错，你们从外面闯进来的，不明不白，所以，你们只能待在这！”他面无表情，未等他们说话，便冷冷地离开了。


    伏云在瞥了眼这地方，是能住人吗？


    “算了，我们无意闯入此地，族长愿意收留我们已经不错了，将就几日吧。”聂铭风修长的手指捻了一下床铺，厚厚的灰尘，让他不由得蹙眉，房子小也罢了，脏是他不能容忍的。


    伏云在打开窗户，看到外面是高高的悬崖，窗外是浓雾缭绕，深不到底，这屋子竟然建在悬崖边上，把门关上，他们无路可逃，除非跳崖。


    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时候，只能谨慎行事。


    晚上的时候，有个老人给他们送饭。


    吃的东西是简陋的糍粑和一些菜叶子汤，勉强果腹，看着外面天黑了，聂铭风和伏云在默契眼神对望片刻。


    他们倏地从窗户跃上房顶。


    两人分头行动，压低身体快速掠过房顶。


    这院子不算大，山里人睡得早，整座院子静悄悄的，大概是族长的院子，也没什么守卫看门。


    在院子的东南角有座小楼，窗户还有微弱的灯光透出，在这深夜中格外显眼。


    他们身形似风，轻松跃上小楼的顶上。


    屋子里头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有人端着一碗药进来。


    “春奴，来喝点药吧。”是一个老妪，她背有些伛偻，声音喑哑，脚步踌躇地从外头进来。


    床上有个脸色苍白的少女躺着。


    少女眼睛发直望着天花板，只是静静躺着没有动静。


    那老妪长叹了一口气，默默把药放在一旁，再把她扶起来，那叫春奴的少女僵硬地靠在她肩上，老妪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她吃，只是她吃进去的远不及吐出来的多，老妪的肩上被药浸湿了一大片。


    “春奴怎么样了？”外头又走进一位老者，竟然是今天的族长。


    “还是老样子，药吃不进去。”老妪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她瞥了眼双眼发直的春奴，心痛不已。


    族长坐在床边，看着神情麻木的春奴，他握住春奴的手，她的手干瘦如柴，指甲乌黑。


    “村子今日来了两个生人，咱们让巫医看看，能否解了春奴的毒。”


    “族长……那巫医说了，春奴的毒，要服下雪莲才能解，可是这雪莲难得，咱们如何能得到，这两个生人，又能有什么用啊。”老妪神色悲痛，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要有希望，咱们都要试一试。”族长暗暗下定决心。


    伏云在和聂铭风面面相觑，这个族长想对他们怎么样？


    族长已经从春奴的屋里出去，老妪细心地将春奴放回床上，春奴又继续躺着，茫然地望着半空。


    “春奴啊……”老妪望着麻木茫然的春奴，又忍不住抹眼泪，“你可别吓阿婆，你醒过来啊，春奴。”


    春奴还是一动不动，青黑色的脸看着死气沉沉的。


    伏云在和聂铭风悄然回了自己的屋。


    两人装模作样地盘腿坐在床上调息，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们警惕地看着门口。


    “咚咚咚。”寂静的院子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请进。”聂铭风沉声道。


    门推开了，几个人悄声进入屋内。


    “夜深了？请问族长有何指教？”聂铭风下意识地护在伏云在前方。


    那老者上下打量着聂铭风和伏云在。


    “哦……今日事务繁忙，未来得及让巫医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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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把脉。”老者紧紧盯着伏云在。


    “把脉？”伏云在有些诧异，“我们身子并未不适，我看就不劳烦巫医了。”


    那老者和巫医只是神秘一笑。


    “我们村子与世隔绝，外头有一层瘴气，寻常人误入，吸了瘴气，便会中毒，全身溃烂而死。”


    伏云在聂铭风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何意，这长渊泽确实有瘴气，万一他们真的无中了瘴气而不自知，也是麻烦事。


    伏云在有些忐忑地将手腕伸出来，那巫医睨了眼伏云在，淡然地伸手替她把脉，众人各怀心思，场面十分诡异。


    伏云在暗自运功扰乱自己的脉象，巫医似乎看穿她一样，面无表情地把脉。


    “我没事吧？”伏云在抬眼看着巫医，巫医只是轻扯嘴角，“没什么，你用了药，身上并没有瘴气的痕迹。”


    “有劳巫医了。”伏云在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


    聂铭风看他们没有恶意，缓缓松开收紧的手掌，再伸出自己的手。


    那巫医触碰到聂铭风的手腕时，惊奇地发现聂铭风的手腕冰凉，在这种闷热的夏季，他身上干爽无汗，即便再心静，也不会抵抗得大自然的气候变化。


    巫医不动声色地看着聂铭风，只觉他气息沉稳，内功深厚，且体内隐隐有一股怪异的力道，但他压制得很好，巫医一时察觉不出来这是什么。


    “巫医？我没事吧。”巫医把自己的手收回来，聂铭风也及时收回自己的手腕。


    “这位公子，你是否服用过什么奇珍异草？”那巫医浑浊的眼珠带着一丝惊喜。


    聂铭风淡然一笑，“自幼我身子娇弱，家父家母为我续命，遍访天下名医。”


    那巫医淡然一笑，“原来如此，难怪这位公子体质有些奇怪。”


    伏云在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说不上来，但是她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什么神秘的事在前方等着他们。


    “既然二位公子身子无恙，那我们就不便打扰二位歇息了。”巫医和族长相视一笑，收起药箱离开。


    待他们离去，脚步声远去后。


    “聂公子？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伏云在感觉莫名其妙。


    “谨慎些，我总觉得这村子怪怪的。”聂铭风打量了一下这屋子，像个牢笼一样，大门用十分厚的木板，寻常人家怎会沿着悬崖建屋子。


    夜深了，外头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村子里又陷入死寂。


    族长和巫医还在房里商议事情。


    “族长，这二人的脉象甚是奇怪。”巫医蹙紧眉心说道。


    “能治春奴的病吗？”族长浑浊的眼珠子有些黯然。


    巫医若有所思，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


    “族长，春奴的病恐怕要恶化了，再找不到至阴体质的人与她交合，只怕她熬不过这个月。”


    “你方才不是察觉那白衣裳的男子有些异样吗？可会是他？”族长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


    “只怕未必是他，万一不是他，反而会害了春奴！”巫医不敢妄自决定。


    “后山的洞里不是还抓着一个疯子吗？你去瞧瞧。”族长心神有些乱，春奴的病是他的心结。


    “那疯子……是女的，能有什么用？”巫医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她身上不是也有蛊毒吗？”


    “她只会下蛊，不会解，疯疯癫癫的，咱们也打不过她。”巫医无奈。


    “要是没用，将她杀了，用她的血再为春奴续命！”族长咬牙，阴恻恻说道。


    “族长……咱们还要再造多少杀虐……咱们郁村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巫医心思有些沉重。


    族长阴郁地瞪着巫医，“春奴是阿瑶留下的唯一血脉……”


    “族长，可春奴的病真的很难……”


    “住口，未来春奴是咱们族唯一的族长！”族长不容置疑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