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案:佛寺杀08
作品:《万仙探案书》 步履蹒跚地离开千佛塔时,万仙和雾山角都显得相当狼狈。路过的僧人见到他们二人,一边向他们双手合十,口诵“阿弥陀佛”,一边面露困惑,似乎在犹豫是否该询问他们遭遇了何事。
雾山角顾不得体面,反复地在衣服上擦拭着手上的油渍,向僧人询问道:“小师父,你刚刚可见过慈航?能否告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慈航?”那僧人摇头道,“刚刚没见到过他,或许他在他和圆尘的屋里?”
雾山角谢过僧人,领着万仙就朝慈航的居所奔去。
刚踏进僧寮,他们就瞧见了圆尘的身影。他焦急地在用肩膀撞击着一扇紧闭的木门。
“师兄,慈航师兄你在里面吗?师兄,你开门啊!师兄!”
万仙和雾山角对看一眼,顿感不妙,疾步奔去。
“哐当”一声,在二人跑过来准备协助撞门的瞬间,圆尘撞开了木门。
三人瞧见,慈航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失去了知觉。
“师兄!”圆尘怔在原地惊呼。
雾山角却已经闪身入内,来到慈航身边,蹲下来探了探他的脉搏。
“他还活着。”他转头对进来的万仙道。
万仙拾起掉落在慈航身旁的一个小药袋,药袋里还残留着一颗药丸。万仙把药丸捏在手里,凑近闻了闻,不由皱眉道:“这药恐怕有毒。”
“他服毒自尽?”雾山角转头问僵在门口的圆尘,“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圆尘惶恐地摇摇头,道,“慈航师兄带着青洲大人为他补完的画回来后,就抱着画册激动万分,嘴里念叨着,‘死而无憾,死而无憾’。我也替他高兴。可是后来,他忽然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干了什么。我虽好奇,但也没有多问。结果刚刚的晚课他也没来,知空住持就叫我下完晚课后来找他,却发现他竟然把自己关在了我们屋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雾山角无奈地收回了目光。而万仙蹲下身,一只手捏住慈航的双颊,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嘴巴里。他想催吐,但是慈航奄奄一息的身体只是动弹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万仙心里一惊,若真是这样,恐怕他已经回天乏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需要本公主帮忙吗?”
原来是琴瑶公主刚刚撞见万仙和雾山角一路飞奔,心生好奇,带着侍卫山竹追了过来。此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焦急的众人,撇了撇嘴角,对山竹扬了扬下巴。
山竹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药袋里,掏出了一颗金黄色的药丸。
“这是宫廷御医秘制的紫宸百毒散,或许可以为这和尚续一点命。”
雾山角和圆尘惊讶地看着琴瑶公主。公主出门在外,备着神药无可厚非。但他们没想到她会随意将这么名贵的药丸施舍给一个陌生人。何况,这个陌生人还想杀她……
雾山角没接着想下去,就见万仙接过了药丸,塞到了慈航的嘴里。
众人紧张地盯着慈航。
琴瑶公主嗤笑道:“这紫宸百毒散虽称得上灵丹妙药,却也不至于像话本里写的神药那般,立刻让人起死回生。而且它能解百毒,也不代表它就能解这和尚如今身上的毒。”
说话间,听到声响的其他僧人也围到了门前。
山竹看到他们向里张望,厉声道:“你们愣在这里干嘛?赶紧带这和尚去医馆啊!”
还处于不知所措中的僧人们如梦初醒。他们喊着“慈航师兄”,踏进屋来。屋内瞬间乱作一团。
万仙从人群抽离,瞄了一眼落在地上,被撞裂开的门闩,俯身在雾山角耳边耳语了几句。
雾山角如同接到指令,一咬嘴唇,转身在这屋里翻找起什么东西来。
当众僧人抬着慈航欲要离开,雾山角结束了搜查,朝着万仙摇了摇头。
万仙沉思片刻,对着簇拥着慈航迈出门去的众人喊道:“且慢!”
僧人们纷纷转头,狐疑地盯着万仙。
万仙道:“其他人可以走,但是圆尘不能走。”
圆尘一愣,舔了舔嘴唇,紧张道:“公子,我同慈航师兄朝夕相处,知道他的忌讳与习性,比其他人更懂如何照料他。”
“对啊,公子,你有什么事,吩咐我来做吧。”其中一个小沙弥争先恐后似的道。
万仙坚决地摇了摇头,眼神犀利地刺向圆尘。
“你更懂他,所以更容易设计他,诬陷他,害死他?”
“公子,你在说什么?”小沙弥惊呼。
雾山角此时已经疾步向前,箍住了圆尘,将他押了回来。
僧人们纷纷停住脚步,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雾山角嚷道:“其他人赶紧将慈航送出去救治!”
僧人们虽好奇圆尘的事,却也不敢怠慢慈航的性命,终是抬着慈航朝寺庙外奔去。
而这头,山竹挡在了琴瑶公主面前。看着雾山角将圆尘押回了房间,他才闪身回到公主身旁。
琴瑶公主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像看一出戏。
只听被押回来的圆尘,慌张地嚷道:“公子,这恐怕有什么误会。”
“误会?”万仙拾起门口断裂的门闩,举到留下来的众人面前,道,“被撞开的门闩断口与被预先锯开的门闩断口,二者可是截然不同的。”
琴瑶公主凑近仔细观察,说道:“的确如此。尽管这门闩断口看似是意外撞击所致,但锯切和打磨的痕迹却十分明显。”
万仙点头道:“这说明,刚刚这屋子并非密闭。慈航也并非将自己锁在屋子里,服毒自尽。既然如此,圆尘你为何要演撞门戏码呢?”
圆尘没想到万仙这么快就注意到了门闩,不由低下头去。
“他一是想营造慈航独自在屋里服毒自尽的假象,二是想让我们感觉情况紧急吧?我们随他撞开门,就会被屋里倒在地上的慈航吸引,就不太会留意到他那拙劣刀工伪装出来的门闩断口。”雾山角道。
圆尘沉默着。
万仙冷哼一声,继续道:“这种制造密室的手法,实在老套。一切不过是场拙劣的烂戏罢了。仔细想想也是,慈航有了完整的千佛塔画册,为何非要自尽呢?即使他烧掉千佛塔,怕被人发现,他也完全可以趁乱带着画册远走高飞,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我想他之所以必须死,是因为有人想夺走他的画册……”
圆尘终于抬起头,打断他的话道:“我为何要夺走他的画册?”
万仙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雾山角点了点头。
雾山角心领神会,示意山竹抓紧圆尘的手。随后,他开始对圆尘进行搜身。
圆尘见他要搜查自己,更是紧张起来,不停地扭动着身体,道:“你要干嘛?你们误会了!大人!你们误会了!”
然而雾山角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伸手一探,从他衣服里翻出两样物件。
一件是慈航让墨青洲补全的画册,另一样竟是一把奇特的短刀。刀身狭窄的弧形短刀,反着凌冽的寒光。
“这把短刀,倒是稀奇。”琴瑶公主打量着从圆尘身上搜出的刀,挑眉道,“你一个出家人,带着一把短刀作什么?”
圆尘撇过头去,不愿回答公主的问题。
万仙接过雾山角递过来的短刀,对着圆尘道:“圆尘,你是外邦人吧?凌缘法师曾说过,许多僧人不畏艰险,跋山涉水来龙兴寺修行,甚至还有日本僧人来哩。而你,恐怕也是跨洋而来的日本旅者吧?吾国短刀,刀刃多为直刃或微弧,刃体较宽厚。但这把样貌奇特的短刀,刀刃呈明显弧形,刀身也较窄,恐怕这是你们国家的‘胁差’。”
说着,他转向琴瑶公主,故作随意地补充道:“我游历时,曾见一名日本归来的商人,带回过这种刀。”
琴瑶公主点点头,示意万仙继续说下去。
“其实并不仅仅是这把刀,让我推断出你的身份。在此之前,我就察觉到,你似乎与我们不同。譬如你独自跪拜佛像时,会将额头贴近手背,进行跪拜。但是知空住持带我们礼佛时,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动作。不过这种跪拜,也许只是个人或地方的差异,当时我并未特别放在心上。但是……”说着,万仙从雾山角的手中,接过了慈航的画册,“这册页的用纸让我无法不再怀疑,你是从异国来的外乡人。在下写话本为生,遇过不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书商,所以也曾从他们口中听到过日本国有种纸,纸面光滑,薄而坚韧……”
万仙“唰”的打开了画册,向公主展示道:“就是这种雁皮纸。慈航在请墨青洲补全佛像画作时说过,这纸是圆尘从家乡带回来赠予他的。而这种雁皮纸,就流行于日本国。”
这时,侍卫山竹开口了。比起什么雁皮纸,他似乎对短刀更有兴趣。他问万仙道:“那你们怎么知道,他身上藏有这胁差?”
“今日,王博多提醒了我。”万仙想起被关押起来的王博多,不由一笑,道,“用古琴琴弦杀人,是件麻烦的事。单说把七根琴弦一一取下,就要花费不少时间,更别说要将它们绞成一块杀人了。那为何凶手却偏要用它行凶呢?我想,或许凶手一开始带的是其它凶器——他总不可能毫无准备,就潜入到死者的客寮里杀人吧?然而,他带的凶器可能会留下某些明显的痕迹。那晚,因为情势所迫,凶手本打算就用这特别的凶器完成谋杀,但在客寮内,他看到了千芳古琴。为了不留下他所带的凶器的特有痕迹,凶手临时改变计划,费尽心思地取下琴弦,用它勒死了死者。所以当我察觉,圆尘刚刚的撞门是在演戏后,我对他的怀疑就更深了。于是我让小师爷在屋里翻找,企图找到这特殊的凶器。但是小师爷翻找了一遍,并未发现类似凶器的存在。所以我想,它或许被圆尘带在了身上。”
山竹了然地颔首,脸上显出钦佩之色。
琴瑶公主这时对圆尘怒道:“那天晚上,就是你要杀本公主,对吗?本公主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圆尘重新低下头,不发一言。
万仙躬身,对琴瑶公主道:“公主殿下,在下倒有一个推测。”
“讲。”
“圆尘以为,公主此次莅临龙兴寺,意在以千佛塔为背景,绘制一幅游历图。凭借公主的尊贵身份和青洲大人的声望,这幅游历图无疑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届时,民间也必将充斥着大量仿冒画作,平民百姓也能目睹这游历图的风采。如此一来,千佛塔也将被全天下知晓。然而,这恰恰是圆尘所不愿见到的情形。”
“难道他也爱千佛塔到痴迷的程度,想要将这瑰丽建筑私藏?”雾山角怫然不悦道。
万仙道:“很难说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确一开始就想毁掉千佛塔。但他一开始,其实想利用三公主的死,毁掉千佛塔。”
“此话怎讲?”琴瑶公主好奇地问。
“三公主,您乃当今帝皇颇为宠爱的女儿,您若是在龙兴寺丢了性命,帝皇非得将这寺里的一切夷为平地泄愤不可。”
琴瑶公主回忆起太子当年在寺庙不幸摔断腿,给寺庙带来的灾难。她隐约察觉到,尽管她的父皇会遵循既定的礼仪,求神拜佛和举行祭典,但他似乎并不真心信神信佛。所以他的确能干出这种事来。
三公主收回思绪,继而问万仙:“他为何不想让千佛塔被全天下人知晓?为何想要毁掉它?”
“未名扬天下的千佛塔被毁,随着时间流逝,就不再会有人将它记起。而圆尘可以在他们的国度,重新建造一座新的千佛塔。独属于他、独属于他们国度的千佛塔。千百年后,或许世人以为是他、是他们的国度创造了这瑰丽的建筑。甚至,他们还可以谎称,他们的千佛塔有据可考——就是这本画册。”万仙举起了慈航的画册,“他们可以谎称,这是他们所建的千佛塔的设计图纸。多年后,当人们看到绘制在雁皮纸上的图画,谁会想到它是出自吾国的建筑?”
雾山角、琴瑶公主、山竹闻言,皆是咋舌。就连圆尘也瞪大了眼睛。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所思所念,竟被人看穿!
万仙不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圆尘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不巧,在毁掉千佛塔,拿走慈航画册之前,三公主莅临了龙兴寺。于是他临时决定,杀死三公主,然后催促慈航赶紧画完画册。接着,他就会夺走画册,趁乱逃走,等着帝皇下令毁掉龙兴寺。但是他没想到,公主与葡萄姑娘调换了身份。
“第二天,圆尘才知自己杀错了人。不仅如此,他还得知三公主坚持要在此调查出真凶,绘制完游历图才走。这时,圆尘开始担心了。他怕时间拖久了,自己会露出破绽,于是决定让慈航替自己顶罪。
“他今日恐怕瞧见了我出门去找王博多。于是他赶紧怂恿慈航去找青洲大人,求他补全册页上最后那张佛像图。他不仅让墨青洲补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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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图纸,还让刚好在外面闲逛散心的我知道了慈航对千佛塔的痴迷。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怀疑慈航有杀害三公主的理由。
“接着,他在千佛塔上设下机关,然后设计让慈航服下毒药。当千佛塔被点燃时,他会在他和慈航的居所前大声呼叫,然后佯装撞门进入,发现服毒自杀的慈航。这样,他即可以证明千佛塔被毁时自己不在场,又可以让众人以为,慈航是自己服毒的。慈航变为一具尸体,就不能为自己辩驳。他就可以尽情对他进行污蔑。到时候,只需他加一渲染,众人就会以为慈航是放火烧千佛塔的罪人,亦是想杀害三公主却错杀葡萄姑娘的真凶。因为寺中只有他有作案的理由!
“而千佛塔遭焚毁,三公主自然无法完成她的游历图,让千佛塔扬名四海。一旦找到真凶,我们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寺庙里了。那些在寺庙外围守候的差役也将被召回。龙兴寺的封锁一旦解除,他便能带着慈航遗留下的画册,逃之夭夭。”
听着万仙的推理,雾山角也理清了思绪。
他面对被山竹扣押的圆尘,说道:“庆幸的是,万仙还是比你快了一步,吹灭了那可能引发熊熊大火的香烛。你看到千佛塔并未被点燃,而我和万仙却已经赶来找慈航了。在紧急情况下,你只能先上演撞门的戏码,对吗?”
圆尘并不回答雾山角的质问。他只是盯着万仙手上的画册,失了神。
许久之后,他才带着遗憾,缓缓地说道:“自幼我便对营造构筑之事充满热爱。因此,我跟随师父远渡重洋,来此寻求真知。当我游历至此,这千佛塔便吸引了我所有的目光。它的华美,深深地刻印在我的心中!它如此壮丽伟大,却只在凌洛城的民间小有名气,这让我心生难过。于是我的心有了异动。我多么希望,这千佛塔是出自我手,然后名扬四海啊……”
“于是你不惜剃发为僧,蛰伏于此?”万仙问道。
圆尘点点头:“我甚至去学过丹青之术。但是我发现,慈航比我更有天赋,也更有功力。而且他也对世上所有美好之物也颇为痴迷。所以我就向他奉上了雁皮纸,怂恿他去临摹千佛塔。他在临摹时,也喜爱上了千佛塔,但恐怕,没有我那般喜爱。”
“你那是喜爱吗?”雾山角和山竹异口同声嚷道。
万仙看着圆尘,摇了摇头。
“无论是邀请他国僧侣来此学习佛法教义,让他们回国后创立自己的宗派,还是将造纸、锻刀之术传播至他国,让其根据自身国情进行改造和发展……”万仙举起画册和那把胁差,怒道,“吾国向来慷慨,愿意将卓越的文化恩施四海。然而,我们绝不容忍,有人私自挪用和占有我们先辈的智慧,篡改历史的真相!”
长久地,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万仙那振聋发聩的发言所震撼。
唯有圆尘后来仍止不住地感叹:“五年,我在这里等了五年啊……都怪那慈航,磨磨唧唧,画不完那画册!不然我早就用这提前准备好的毒药毒死他,夺取画册,烧了千佛塔了!”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万仙,你的确厉害,但你猜错了一件事。那假公主的确是我杀的。那晚我也确实带了胁差潜入了客寮。但我不是因为发现琴摆在屋内,才去取下琴弦,勒死那姑娘的。”
“我想也是。”万仙道,“那晚在客寮外的侍卫被凌缘的迷香迷晕,但客寮内的葡萄姑娘可没有被迷晕。即使后来她睡着,你也不敢去把那七根琴弦一一取下吧?不然,很可能会弄出声响,惊动目标。”
“是的。”圆尘笑了笑。
“所以,你进屋的时候,那七根琴弦就已经被取下了?”琴瑶公主问道。
圆尘点点头。
于是万仙道:“恐怕这七根琴弦是葡萄姑娘取自己下的。”
“她为什么要取下琴弦,难道……”琴瑶公主想到了葡萄取下琴弦的理由,不由哀叹道,“我的傻葡萄呀。”
万仙也唉声叹气道:“恐怕葡萄姑娘被凌缘拒绝后,心灰意冷,想要自尽吧。所以她才取下了那七根琴弦,将它们绞在一起,想用它们吊死自己。然而取下琴弦后,她面对未知的死亡,迟疑了。她或许想过,为一个已经不爱她的人而死不值得,或许单纯因为害怕死亡,所以暂时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暂时?”琴瑶公主疑惑道。
万仙问圆尘:“葡萄姑娘那晚只是睡着了吧?”
圆尘回答:“是的。她倚着梳妆台,哭到睡着了。”
“那你用琴弦勒住她脖子的时候,她可反抗过?”
圆尘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她没有反抗……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这么轻松勒死她的原因。”
“一般情况下,人被勒住脖子,一定会去抓勒住他的东西,奋力挣扎。而葡萄姑娘的手却完好无损,细腻如常,说明她并没有反抗。”万仙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回忆起葡萄姑娘的尸体。
琴瑶公主不可置信地问:“她为什么不反抗?”
就连圆尘也不解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疑惑了。我勒住她的时候,明明感觉到她醒过来了啊……她为什么任由我将她杀死了?”
“我想或许是因为梳妆台上的那枚铜镜。”万仙道。
“铜镜?”
“你从葡萄姑娘身后勒住了她的脖子,她因为疼痛苏醒了过来。她或许下意识地要反抗,但是她从铜镜里看到了你。你的身形并不高大,又在她身后,所以她可能通过铜镜,只看到了你的头顶,并未看清你的脸。她意识到,是一个和尚想要杀她。她与龙兴寺的其他和尚无冤无仇……”
“所以她在那时以为,是凌缘回来要杀她灭口?”琴瑶公主惊呼。
万仙点点头:“当她错误地意识到凌缘想要杀她灭口时,本就伤心欲绝的她,彻底绝望了。她放弃了挣扎,任由圆尘勒死了她。”
“哈哈哈……”圆尘听完,笑了起来,“这一切都是天注定……不是吗?如果那晚凌缘师兄没有迷晕侍卫,如果他没有拒绝葡萄姑娘转身离开,如果葡萄姑娘没有伤心难过到忘了重新锁好房门,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进去,让她产生误会,就这么任由我将她杀死……”
圆尘的声音飘荡在空中,无人能辨识,也无人愿意去探究此刻他的声音里隐藏着何种情绪了。
龙兴寺里,今日的暮鼓声终于响起了。
那鼓声一记一记,打进耳中,钻进心里,让人们的灵魂跟着震颤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