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案:药童血05

作品:《万仙探案书

    柳云儿交代完一切后,雾山角将她绑了起来。


    这期间,万仙命王博多去向沈清澜讨来纸笔和一只去过凌洛城的信鸽,让雾山角写信告知凌洛城的知县大人——即他的舅舅魏知天,云溪苑山庄发生的命案。待官府派人前来,即可将柳云儿和萧满一同押解回去,依律问罪。


    “除此之外,还烦请雾山兄托知县大人,派人解救浮图县药童坊中的药童们……”说着,万仙在雾山角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


    雾山角紧皱着眉头,点点头,开始落笔。


    很快,雾山角便将这封书信写完,在末尾署上了自己的姓名,并按上了手印。


    他将信卷起来,塞到信鸽胫骨上的玄铁信筒内,然后走到窗边,对着天空将手一送。


    “去!”


    那信鸽闻声扑打着翅膀,旋即朝天际飞去。沈清澜说,这只信鸽只会飞到凌洛城中,与云溪苑有过通信的布商手中。然而,在信件的开头,雾山角留下了一段话,指示这位布商将信件转交给官府的差役。


    虽然过程繁琐了些,但这信应该能顺利送达。


    “那布商岂不是也会瞧见信里的其他内容?”王博多站在万仙身旁,看着窗外越飞越远的信鸽,呢喃道。


    “你怕他会把这山庄里的事传出去,闹得沸沸扬扬?”万仙缓缓摇动折扇,瞥了一眼王博多。


    “这云溪苑毕竟是开门迎客的山庄,每晚的房费可不便宜。若是命案的消息传遍城中,只怕要坏了人家庄主的生意。”


    作为异宝博多当铺的少东家,王博多对“影响生意”这事颇为敏感,当下便为沈清澜担忧起来。


    万仙笑了笑,道:“不用担心。雾山角刚才写了什么,我也看不懂。”


    “啊?”


    “除了开头,其他部分,他用的是特别的密语,唯有他和他舅舅看得懂。”


    王博多终于了然地点点头。


    接着,众人安置了柳天兆的尸体,将柳云儿和萧满囚禁在屋内,锁上了门窗,防止他们逃走,静待山下的官府派人前来。


    原本今日便回去的行程也耽搁了下来。


    “不过也好,这山庄景色动人,多留一日也无妨。”轻而易举抓到了杀人凶手,王博多心情爽朗,脚步都轻盈起来。


    万仙拿着折扇,挡着申时炽烈的阳光,和撸着袖子的雾山角走在后头。


    这时,沈清澜追了过来。


    “雾山兄……”他拿着一枚钱袋,疾步来到雾山角面前,“我安顿完其他客人,就听其他小厮说,你们要在山庄续住一晚。都怪我教导无方,他们竟不懂事地收了你的银两……你和万仙公子替我们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我们怎么好意思收这房费呢!何况,雾山兄,你还是我沈某的挚友!”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雾山角抬抬手道,“这些银两是我逼着他们收的,还请清澜兄不要为难他们。”


    “不会为难,不会为难他们的……”沈清澜继续往雾山角手里塞钱袋,“但这钱我真不能收。”


    万仙打量着推来让去的两人,只见一丝不苟地穿着长袍的沈清澜,急得额头都出了汗。


    “好了,雾山兄,你就接受人家的好意吧。”万仙像是看不下去似的,道,“毕竟我们也确实替他抓住了在山庄闹事的凶手。”


    闻言,沈清澜最后一次将钱袋往雾山角手里一塞,叹息道:“哎,我真没想到柳小姐会杀人,也真没想到……我招来的小厮竟也是为了谋害柳老爷而来。”


    他还未哀叹完,就被王博多打断了。


    准确来说,是被王博多的肚子打断了。


    王博多早上起来肚子就在咕咕叫唤,本以为能安心吃顿午饭再启程回家,却突遇了命案。面对这混乱的场面,他一时也忘了饥饿,忙上忙下。现在,案件终于告一段落,他的肚子不免又哀嚎起来。


    那叫声如同饿狼乞食,当真是又凶猛,又可怜。


    万仙摇着扇子,笑着对沈清澜道:“我就这么一个博多少爷,可别给他饿死了。”


    沈清澜跟着笑道:“不会让他饿死的,不会让他饿死的,我这就让膳堂为各位准备餐食。”


    雾山角望着谈笑风生的万仙和沈清澜,一时恍惚。


    怎么搞得你们才是好友似的?


    他想起写信前万仙的耳语,再次蹙了蹙眉头。


    而王博多屁颠屁颠地道:“那我可以点菜吗?我想要吃东坡肉,莲房鱼包……”


    没想到沈清澜有求必应,后来真把东坡肉和莲房鱼包给整上了桌。这下,不仅是王博多吃得津津有味,就连万仙也大快朵颐起来。唯独雾山角没有什么食欲,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脸色愁苦。


    吃饱喝足,夜色也饱满起来。三人便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清晨,雾山角起了个大早。他早早地守候在山庄鸟舍旁,截住了飞回来的信鸽。


    他从信鸽腿上的信筒里抽出了舅舅的回信,低头细读,知道他已知晓云溪苑山庄的命案,也知道他已经派人处理他的委托……


    读完密信后,他把信收好,便开始在山庄内练剑。没过一会儿,万仙也起床了。他换了件轻薄的淡绿色长衫,乌黑的长发随风飘逸,比往常还要文雅悠然。


    “雾山兄,早啊。”他摇着折扇,道,“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太阳刚出,就已让人感到燥热了。”


    雾山角没有应和这番话,而是收起剑,板起脸,走到万仙身旁,轻声告知自己收到的回信内容。


    万仙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时,王博多的房门开了。


    “啊——睡得好爽!”王博多像昨日一样伸着懒腰,大声呼道。


    瞧见万仙和雾山角已在庭院里,他疾步奔去。但见到雾山角正把不忍剑收回剑鞘里,他顿时难掩失望道:“小师爷,你这就练完剑了?”


    恐怕这家伙起这么大早,就是为了找雾山角练剑。万仙在心里笑了笑,然后拿折扇朝他招了招手。


    “咋了?仙儿哥。”王博多凑到万仙面前。


    万仙在他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


    王博多先是一愣,道:“为何?”然后再眼珠一转,点头道,“没问题。”


    万仙交代完毕,便和雾山角去六角亭小坐。王博多则走到附近的池塘边,开始数池中的锦鲤。


    数了一会儿,沈清澜就现了身。


    “雾山兄,万仙公子,博多公子,早。”


    他依旧同昨日一样,裹衣如茧。待走到六角亭,他擦擦额头的汗问雾山角道:“雾山兄,我看那信鸽已经回来了,官府是否已经派差役前来押解犯人?”


    “知县大人已有安排,清澜兄不必担心,我们绝不会让那两位犯人占用客房多时。”


    沈清澜有些尴尬道:“雾山兄,我并非想要催促,只是想早点解决此事罢了。毕竟客人想到山庄里有一具尸体、两名犯人,多少会有所顾忌。”


    “这是人之常情。”万仙接话道,“相信官差很快就会来了。”


    沈清澜感激地对帮他说话的万仙笑了笑。


    就在这时,王博多的声音传来。他指着池塘,呼唤沈清澜:“沈庄主,这条锦鲤为何与其他的不同,如此奇丽?”


    “怎会有不同的锦鲤?”沈清澜闻声离开六角亭,朝着王博多走去,“这云溪苑的池塘里,养的都是通体玄色而鳍尾赤红的九影鲤啊。”


    “可这条分明背鳞天蓝,鳍尾发白。”王博多满脸好奇,继续伸手指着池塘。


    沈清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皱眉道:“哪里?”


    “就是那条啊!”王博多扯着沈清澜的衣袖,让他俯过身去。


    可池中哪有什么颜色奇丽的锦鲤?沈清澜顿时察觉到自己中了计,欲要抽身,身体却被王博多狠狠一拽。


    下一瞬,他和王博多双双跌进池中。


    “啊——”沈清澜惨叫一声,双手开始扑腾。


    他从未下过水,因此不会游泳,这使得他既惊慌又害怕,不自觉地呛了几口水。


    “沈庄主!”王博多一脸不好意思地朝他游去,边游边嚷道,“不好意思,我方才失了神,不小心跌了进来,害你也落了水。”


    沈清澜恨不得把他的头按进水中,让他闭嘴,可他实在是不识水性,只觉自己快要被淹死了。


    就在他眼睛发昏之际,王博多终于一把拽住了他,将他朝岸边拖去。


    万仙和雾山角早已等候在池边,很快就将二人拉了上去。


    沈清澜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厚重的衣服一部分凌乱地散开,一部分紧贴在身,显得他狼狈不堪。


    “沈庄主,都怪我这小兄弟毛手毛脚。”万仙嘴上不好意思地道着歉,双手倒是干脆利落地去脱沈清澜的衣裳。


    沈清澜还在呕着灌进喉中的水,见万仙对自己动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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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顿时警惕地一把将他推开。


    可那万仙,看似文质彬彬,细胳膊细腿,却似有一股牛劲,竟活生生借着他推开他时的力,将他衣襟“刺啦”一声撕开大半。


    一片鱼鳞状的肌肤在阳光下骤然显现。


    “你们!!!”沈清澜猛地捂住那片暴露的鳞纹,眼中怒火灼灼,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你们设局害我,究竟意欲何为?”


    “沈庄主。”万仙揭穿道,“你和萧满一样,曾是柳天兆的药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满昨日曾说,在等待逃离药童坊的那一年里,有不少药童因为试药,身体发生了异变,譬如有人身上的皮肤变得犹如覆盖了一层鱼鳞……”万仙指了指沈清澜捂住鳞纹的手。


    沈清澜索性松开了手,将鳞纹暴露在三人面前,却不正面回答自己是否曾是药童,而是道:“万仙公子,你是怎么猜到,我身上有鳞纹?”


    万仙道:“这再简单不过了。沈庄主,这春日骄阳晒得猛烈,众人要不换上薄衫,要不撸袖吹风,唯有你即便满头大汗,也穿得一丝不苟。这不免让人怀疑,你在遮掩身体的某个秘密。再者,我听闻沈庄主曾说过,自己不近女色,羞于床榻之事,绝不婚娶。这不禁让我怀疑,你是因为身体上有不想被外人知晓、羞于被外人知晓的秘密,所以才这般抗拒。”


    “真是粗鲁无礼!”沈清澜骂道,“鳞纹之症乃是我的隐疾,你凭什么设计我,让我如此难堪?”


    “因为我想,是你借力……不,或许就是你怂恿萧满去找柳天兆复的仇!”


    沈清澜一怔,道:“为何?”


    “云溪苑山庄造价不菲,每晚的房费也相当昂贵。在这种情况下,山庄对于接待客人的小厮,定会有更为严格的要求。萧满嘴角时常控制不住地猛烈抽搐,或许会吓到一些客人,庄主理应不会让他待客才对。那时我就在想,萧满是否与沈庄主有交情……”


    万仙的话未说完,沈清澜就打断道:“呵,你想错了。云溪苑山庄所求的是,既要让宾客住得舒心,又要让宾客感受心灵的涤荡。虽说让萧满这样的残疾之人待客,难免令部分客人不适,可你可知有多少人见此情形,心生恻隐,慷慨解囊?这般施舍之后,他们不仅得了行善之乐,更会记得我这云溪苑不单是景致绝佳,更是个有情有义的去处。这才是我让萧满待客的缘由。”


    “沈庄主的经营之道,在下佩服,佩服。”万仙故意道,“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还有一件事,让我觉得疑惑。”


    “什么事?”


    “萧满为何发现柳天兆早已死亡,却还要连捅他数刀。”


    “不是因为他等待二十载,却被人抢先一步,愤恨至极,才下的手?”


    “萧满当时说‘我好想让我的那些伙伴知道,我替他们复了仇,柳天兆不得好死!’,这句话看似是在说,他想用自己的行为,慰藉那些被害的药童们。但我想,他或许也是想让当时在场的某个人知道,他完成了他们制定的计划,复了仇。”万仙指着沈清澜道,“萧满从小就是个容易被煽动、蛊惑的人。知道他这种性格,在二十年后,还能怂恿他去杀人,而且还曾是药童的人,恐怕就只有当年和他一起从药童坊逃出来的赵开心了吧?”


    沈清澜死死地盯着万仙,嗤笑道:“万仙公子,这一切不过是你脑袋一热的猜测。你有何证据证明我是赵开心?难道只因我身上的鳞纹?不好意思,我并非什么药童,我身上的鳞纹是我从小就有的隐疾。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得这种病。再说了……萧满可有亲口承认,是我指使、怂恿、蛊惑他去杀害柳天兆的?”


    万仙道:“萧满捅刀后仍不落跑,就表明,他已经做好了抗下所有罪责的准备……”


    “哈哈哈,这不还是说明,你什么证据也没有吗?”沈清澜笑道,“我看这凌洛城赫赫有名的万仙公子,也不过是个满嘴胡诌的江湖术士罢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嘴角那抹笑意如同冰封的昙花,骤然凝固在苍白的脸上。


    因为他看到万仙笑了。


    那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优雅笑容,仿若棋手即将要落下决胜之子。


    “沈清澜,”万仙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若千钧,“若萧满知晓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折扇“啪”的一收,“你觉得他还会愿意为你背负所有罪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