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四案:药童血01

作品:《万仙探案书

    “跑!快跑!”


    残阳如血,浸染林间。三个衣衫单薄、赤着脚的孩子在林间拼命奔跑,脚下的泥石被他们急促的步伐震得四处飞溅。


    “小兔崽子!给老子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一个满脸凶相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追赶着他们。若是平时,他早就把这些孩子抓回去了。但今天……他来不及多想,嘴里喷出的浓烈酒气让他脚下又是一滑,险些摔倒。


    “不准跑!给我回来!”男人的吼声中夹杂着一丝恐惧。因为他不敢想象自己失职的后果……


    可孩子们怎么会停下?他们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次机会,怎能再被抓回去?他们每个人都卯足力气,跑得耳旁大风呼啸。


    起初,他们并驾齐驱,谁也不曾落后。


    突然,“砰!”的一声,三人中唯一的女孩重重摔倒在地。


    “啊!”她发出一声痛呼。


    另外两个男孩一时刹不住脚,又往前冲了几步才猛地停下,回头望去。


    女孩狼狈地趴在地上,下巴磕破了,鲜血顺着脖子流下。她抬起头,望向她的同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忽然,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了正要从她身边跑过的男人的腿。她死死拽着男人,任凭他如何踢打也不肯松手。


    显然,她已经放弃了逃跑。


    前方的两个男孩愣住了,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们再清楚不过,被抓回去的孩子会遭遇什么。她会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最终孤独地死去!


    片刻愣神后,其中一个男孩回过神来,冲着另一个大喊:“跑啊!分开跑!”


    另一个男孩已经泪流满面,但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女孩了。于是他猛地转身,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


    而那个喊出“分开跑”的男孩,则拼了命地钻进丛林深处。夕阳的余晖已被漆黑的夜幕吞噬,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不知疲倦地奔跑,双脚早已磨破,胸腔仿佛燃烧着烈火,几乎要将他吞没。终于,他精疲力尽,重重摔倒在地,仰面朝天,大口喘着气。


    透过茂密的树叶,他看到了夜空中闪烁的繁星。那点点星光,美得令人心碎。


    他死死盯着那片光点,眼角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与飘落的花瓣一同坠落大地。


    他知道,自己自由了。但那泪水并不仅仅因为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泪眼朦胧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女孩摔倒时的眼神——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让他心惊胆寒。因为……


    “是我绊倒了她。”他低声呢喃。


    那股绊倒女孩的力道,清晰地残留在他的左腿上。


    他牺牲了她,用她的性命,换来了自己的自由。


    “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哈哈……”


    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因此发现他,他就这么笑啊笑啊,笑到天地万物都为他沉默。


    【第四案:药童血】


    山色青青,苍苔覆石,春色正浓。


    万仙同王博多、雾山角出游浮图县已有数日。他们除了参加浮图县的打春祭典,品尝春日才有的地道糕点外,还踏遍了县内群峰——于云雀山欣赏绝无仅有的禾雀花,至武霞岭采撷艳红如火的杜鹃,再赴天漱崖观看飞流直下的瀑布……


    一番游历下来,万仙心中那隐隐的郁结已消散大半。雾山角亦是心情舒畅,素来冷峻的面容间,偶尔也会浮现一丝惬意。唯有王博多,因长途跋涉,连连大喊自己累得快要魂飞魄散,恨不得将自己挂在雾山角身上,让他背着他走。


    不过今日,王博多心情愉悦了许多。因为这趟旅程终告结束,一行人启程返回凌洛城。


    雾山角倒是体贴,怕万仙和王博多直回凌洛城太过劳累,特意选了一条中途可歇脚的回程之路。


    于是傍晚时分,三人抵达凌洛城与浮图县接壤的云溪山,入住山中的“云溪苑”。


    万仙与王博多原以为雾山角安排的不过是寻常客栈,结果却见云溪苑竟是一座气派非凡的山庄!二人不由惊叹他出手阔绰。


    “我与这山庄庄主虽无深交,却也勉强算得上朋友。他多少会给些优待,你们安心住下便是。”雾山角说完,率先踏入山庄。


    万仙轻摇折扇,眼含笑意,随他步入。


    山庄内,可行之处皆由青石铺成,层叠的楼阁依山而筑,好不气派。再细看,曲折蜿蜒的廊桥旁是碧池静水,几尾游弋的锦鲤正让它泛起涟漪。太湖石叠的假山下,伫立着一座细致雕琢的六角亭,此刻亭内正坐着一对父女,品茶赏景。而远处,客房楼阁的屋檐下悬挂的风铃随风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更是为这山庄添了几分清幽……


    迎客的小厮一边带着他们四处参观,一边介绍着山庄美景。虽然他讲话时嘴角总是时不时地抽搐,但好在不影响发声,句句清晰明了。


    万仙正准备让王博多赠他一些赏钱,就听一声“雾山兄”从左侧传来。


    抬眼望去,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招手而来。他约莫三十出头,身形修长,步履从容,行走间衣袂翩然,似有清风相随,竟比万仙还要仙风道骨。


    “清澜兄,别来无恙。”雾山角拱手行礼。


    沈清澜微微一笑,拱手回礼,目光却已落在雾山角身旁的万仙身上。他细细打量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万仙公子吧?”


    万仙神色淡然,微微颔首。


    沈清澜立马又拱手道:“方才在下在屋内整理账本,一时抽不开身,有失远迎,还望诸位见谅。”


    “公事要紧,无妨。”万仙礼貌一笑。


    沈清澜笑容不减,客套地邀请道:“诸位不如移步到我屋里喝杯清茶?山庄近日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茶叶,正好可与诸位共品。”


    雾山角摆手欲要推托,谁料万仙竟答应下来。一旁原本昏昏欲睡的王博多,此刻也猛然瞪大眼睛,心中嘀咕:“仙儿哥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可没见他贪这一口茶啊!”然而,见万仙已迈步向前,他只得与雾山角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疑惑,与万仙一同进了沈清澜的里屋。


    三人在沈清澜屋内的圆桌前落座。沈清澜吩咐那位嘴角不时抽搐的小厮奉上茶水,亲自为三人斟茶。


    沈清澜一边斟茶,一边与雾山角闲谈。提及知县魏天知,沈清澜关切地询问雾山角,他舅舅的身体是否安好。


    万仙静坐一旁,心中暗自思忖:雾山角与沈清澜有交情,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舅舅。云溪苑地处凌洛城与浮图县交界,魏天知作为知县,对此地有管辖权。而沈清澜身为商人,自然想与官府攀上关系。一来二去,他与雾山角相识,倒也顺理成章。


    正思量着,门口传来小厮的敲门声。


    “沈庄主,柳老爷和柳小姐在门外等您。”


    沈清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雾山角见状,正欲起身告辞,却见万仙不慌不忙地提起茶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雾山角斜眼瞥他,心中暗道:你真有这么渴吗?


    然而,万仙稳坐如山,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雾山角只好将到嘴边的告辞之言咽了回去。沈清澜更不好逐客,只得匆匆起身,前去开门。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正是方才在六角亭品茶的那对父女。


    柳老爷年约六十,须发斑白,身穿一袭金丝刺绣、质地极佳的长袍,手中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枚金镶玉戒指。他目光温和,笑眯眯地对沈清澜道:“小沈,有客人?”见沈清澜点头,他又道:“无妨,不打扰你们。我只是路过,顺道来与你说几句话。”


    沈清澜连忙恭敬道:“柳老爷,您尽管吩咐。”


    柳老爷摆摆手,笑道:“我不是来找你做事的,只是想来夸你几句。云溪苑于我而言,意义非凡。年轻时我便常来此处小住。上一任庄主去世后,我还担心这山庄会日渐衰败。幸好你接手了它,不仅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以往更加兴旺,我甚是欣慰啊。”


    沈清澜笑容满面,热络地回应:“您是云溪苑的老主顾。您愿意年年光顾,是我们的荣幸。我等定当尽心竭力,将山庄打理得更加舒适雅致,不负您的厚爱。”


    柳老爷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沈清澜的肩膀,道:“那你先忙,我和云儿先回房歇息了。”


    他身旁的女儿柳云儿年纪尚轻,容貌清丽,自始至终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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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开口,只是微微颔首,向沈清澜致意。


    沈清澜恭敬送客,待二人离去后,才转身回屋。屋内的雾山角与王博多对视一眼,转头想询问万仙是否喝完了茶,却发现他已不在桌旁。此刻,万仙正站在屋内敞开的窗前,伸手去关窗。


    王博多见状,立刻弹起身,快步冲过去,口中嚷道:“仙儿哥,这种小事你吩咐我一声就行,何必亲自动手?”


    万仙轻骂道:“你别真把自己当成我的仆人了。”


    王博多不理会他的调侃,一把将他挤到一旁,迅速关上了窗户。


    这关窗的动作,震掉了窗台上,那片沾着泥土、形似小鸟的花瓣。


    万仙笑了笑,转过身,目光落到了屋内架子上的几样玩物上。


    “九连环、七巧板、华容道……沈庄主喜欢这些机巧之物?”万仙问已经回屋的沈清澜。


    沈清澜走到他身旁,笑道:“当初看到这些玩意儿,我觉得颇为有趣,便买回来了。可惜我愚笨,解不出来,试了一两次就放弃了,只好放在架子上当作摆设。比如这九连环,我连一环也解不出来。”


    说着,他从架子上取下九连环,递给万仙:“万仙公子可有兴趣一试?”


    万仙笑着接过九连环,在手上摩挲,感受它那出奇的温润感。接着,他低眉垂目,指尖轻巧地拨弄起金属环扣。环与环相碰,发出细微的叮当声。环扣在万仙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开始变幻,然后一环接一环地脱离出来。


    “咔”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环脱离,九连环彻底解开了。


    “不愧是万仙公子!”沈清澜钦佩道。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万仙淡然一笑,转头看向王博多,“你是不是已经困了?”


    王博多正沉浸在万仙那行云流水的操作中,被这么突然一问,不由愣了一下。随即,他连连点头,在心中暗自叫苦:仙儿哥,你终于发现我快困死了吗?赶紧走吧!


    雾山角见状,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与沈清澜寒暄几句后,带着万仙和王博多离开。


    沈清澜站在门口,目送三人远去。随后,他回到屋内,走到存放玩物的架子前,伸手准备将九连环重新复原,却发现它早已被万仙恢复成原样,工整地摆放在原位。


    沈清澜不由得一怔,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万仙真如传言中那般聪慧过人?”


    他低声自语,后脖颈传来隐隐的刺痛。他无法看到自己的后脖颈,只能徒劳地伸手,摸了摸刺痛的部位。那里印着一排小小的牙印,此刻,牙印已经在皮肤上晕开,宛若一颗熟透的红色蛇莓。


    他无奈地哼笑了一声。


    另一边,万仙三人走在石板路上。


    “仙儿哥,平时可没见你这么爱喝茶啊。”王博多打着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万仙嘴角微扬,淡淡道:“你没发现吗?沈庄主在撒谎。”


    “撒谎?”王博多挠头。


    万仙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雾山角:“雾山兄,你可注意到沈庄主鞋上沾着新鲜的泥巴?”


    雾山角点了点头。


    万仙继续说道:“这山庄内可行之处皆有石板铺路,他鞋上却有泥巴,显然刚刚离开过山庄。可他却说自己一直在屋内整理账本。”


    “所以你是因为好奇他为何撒谎,才特意去他屋里喝茶的?”王博多恍然大悟,随即不以为然道,“人家不愿意说自己出过门,自然有他的隐情。说不定他是出去与情人幽会了呢。我要是去幽会,也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雾山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接口道:“这沈清澜,之前还说自己不近女色,羞于床榻之事,绝不婚娶呢。现在看来,恐怕是……”


    话未说完,王博多便抢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明白了!他幽会的不是女人,而是……”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你们懂的”的神情,压低声音道:“所以他才会羞于让我们知道他出去幽会,这才撒了谎。”


    万仙摇着扇子,看着王博多一脸得意地推论,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彼时,太阳已经消失在天际,云溪苑山庄陷入了夜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