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二案:蚌中仙04

作品:《万仙探案书

    雾山角不是没有派差役去各家青楼询问,谁曾在碎星湖上扮作蚌中仙。但差役们回来禀报,都说无人去过。


    雾山角后来懊恼地想,自己就不应该这样去调查。现在大家都知道碎星湖上出了命案,谁也不想与其扯上关系,那些娼妓,又怎么可能如实招来?


    不过现在有了花露的线索,有人可难逃其咎了。


    雾山角率领万仙和王博多走进簪翠台,香料铺老板口中的鸢楚姑娘,便在此营生。


    鸢楚是后来才加入簪翠台的。


    最开始,创办簪翠台的是四姊妹。为了让客人容易记住,她们按年龄大小给自己取名“春夏秋冬”。大家便阿春、阿夏、阿秋、阿冬地叫她们。


    今日,四姊妹都在簪翠台内。其中三位,正在大堂里翩翩起舞。她们身边围着几个十几岁模样的女孩。她们依样画葫芦地甩着手臂,扭着细腰,每个女孩都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四姊妹中年龄最大的阿春如同将军在检阅士兵,在孩子之间穿梭,紧盯她们的动作。


    忽然,她踱步到一个女孩身旁,扶住了她的腰。


    女孩吓得闭眼,却仍听到阿春怒道:“你这腰若是再下不去,就给我回去路边要饭!我们簪翠台,可不养废物!”


    说着,阿春的双手用力,将女孩的腰死死地压了下去。女孩疼得直眨眼睛,却不敢叫出声来。


    万仙明白,她这是在培养簪翠台的新娼妓,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王博多则骂道:“这也太狠了吧,看上去好痛啊!”


    “没有本事,饿得前胸贴后背,才是真的痛!”阿春下意识地反驳道,然后在抬眼看到王博多腰上金丝绣花的荷包后,立刻换上了柔和的语气道,“客官……”


    她变换自如的脸色,配上娇软的声音,令王博多如遇毛虫似的“呃”了一声。


    不过善于察言观色的阿春,很快就从三人的神情上,看出他们来此并非是来寻乐子的。于是她又换上了新的面孔,语气不再娇媚,而是颇有礼貌道:“各位客官,有何贵干?”


    与此同时,刚刚还在起舞的其他三姊妹也停下了舞蹈,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三人。


    雾山角掏出令牌,告知他们自己是衙门的人,然后冷冷道:“你们谁是鸢楚姑娘?”


    阿春一看令牌,紧张地解释道:“我们是春夏秋冬四姊妹。”


    “那鸢楚姑娘呢?”


    “鸢楚她在厢房……”阿春冲刚刚被她压下腰的女孩扫了一眼。女孩立刻道:“我去叫她。”


    “我跟你一起去。”雾山角抱着双臂,跟着女孩迈开了步子。


    万仙扇着扇子,也跟了上去,把阿春那有阻拦意味的一声“欸……”甩在了身后。


    王博多见状,赶紧小跑到万仙身旁,小声道:“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去?让人家小姑娘把鸢楚叫过来不就成了?”


    万仙拿扇掩嘴,轻声道:“雾山角是怕小姑娘通风报信,让鸢楚跑了。”


    王博多这才了然地点头。


    雾山角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龚繁麟那日邀约的蚌中仙真是鸢楚,而鸢楚也真是凶手,那么当她得知衙门的人已经查到她身上,说不定会落荒而逃。


    万仙和王博多窃窃私语完,就见领头的女孩在一间厢房门口站定,敲了敲门。


    门内响起应门声,于是女孩领着雾山角他们推门进入。


    万仙看到屋里竟有四人。


    四人之中,唯一一位大人,便是坐在床右侧的鸢楚姑娘。她梳着发髻,露出一张细嫩的脸。那脸庞的轮廓仿佛女娲精心雕琢的佳作,美不胜收。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双明亮又温柔的眼眸,此刻它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床上的男孩。


    万仙三人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那男孩。男孩看上去生了重病,虚弱不堪,此刻正裸着上身趴在床上。他的背上扎满了做针灸的针。


    为他针灸的正是鸢楚。


    鸢楚注意到有人气势汹汹地来找自己,不惊讶,也不恼怒,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慢条斯理地将男孩身上的针一一拔出,递给一旁等待着的一个小男孩。


    床上的男孩紧闭双眼,时不时发出一声呻吟。


    而他的身旁,床的左侧,一个小女孩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小菩,阿姐在,不怕。”女孩像是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模样,撇过头去,眼里噙着泪。


    “他生了什么病?”万仙关切地问。


    “小菩他感染了风寒。”小菩的阿姐心疼地回答,“没想到这也能让人一病不起。”


    鸢楚没理会他们的对话,而是继续专心地拔着针。等到结束拔针,她才转头看着万仙他们道:“你们找我?”


    “鸢楚姑娘还懂医术?”雾山角问。


    “技多不压身,我曾学过一些。”鸢楚如实回答。


    “所以你懂人体穴位,也知道如何让人一招致命?”


    “沉月,给小菩把被子盖上。”鸢楚嘱咐完女孩,又指挥拿针的男孩离开,才不急不慢地对雾山角道:“客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女听不明白呢。”


    “你可曾去碎星湖扮过蚌中仙?”雾山角直截了当地问。


    鸢楚瞟了一眼身旁的女孩,道:“小女仍听不明白。”


    “姑娘就别同我打马虎眼了。”雾山角拿出那瓶万仙混合的花露说,“碎星湖上有人被害,而现场正有这花露的香味。香料铺的老板可说,近日只有你买过可以混合出这种香味的花露。”


    鸢楚撩了撩乌黑的长发,软趴趴地说:“那又如何呢?”


    雾山角有些生气地再度问道:“两日前,龚繁麟邀约在碎星湖上扮演蚌中仙的可是你?”


    鸢楚没有回答雾山角,而是道:“大人,我的确是买了花露。但我有分给簪翠台的其他姐妹们,让她们接客使用……”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只怀疑你?”


    鸢楚垂下眼帘,看着地面,却不回答。


    雾山角心里窝火。常人若是被追问自己是否与命案有关,大抵都是立即反驳的。这鸢楚居然顾左右而言他,实在是可疑!但她明目张胆地装聋作哑,雾山角竟一时拿她没办法。


    王博多见雾山角问到绝境,于是想让他的仙儿哥出马,谁知万仙未把目光落在鸢楚身上。


    此刻,他正仰着头,细细打量着头顶的横梁。


    “怎么了?”王博多小声地问。


    万仙眉头紧锁,忽然转头看着鸢楚,问道:“你们簪翠台最近死过人?”


    在场的众人猛地抬起头,目光齐齐地射向万仙。


    万仙把扇子往横梁一指,言之凿凿道:“有人曾在此上过吊。”


    雾山角闻言,立刻双脚发力,蹬着墙壁,翻身上了房梁。他仔细一探,确实发现一根木头上有绳子磨损出来的痕迹。


    “谁在这里上吊?”雾山角厉声问道。


    鸢楚和沉月都为之一颤。两人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上头绳子磨出来的痕迹并不太旧,你们可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雾山角从横梁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黑色的衣摆扬起一阵潇洒的灰尘。


    鸢楚和沉月却依旧沉默。


    万仙扫了一眼床上的小菩和床边的沉月,对鸢楚道:“香料铺的老板说,簪翠台除了春夏秋冬四姊妹外,就只有鸢楚姑娘在接客。难道,最近吊死的是你们收养的孩子?”


    “公子聪慧。”忽然,一个声音从厢房门口传来,“吊死的,确是我收养的女孩,于梦梦。”


    鸢楚和沉月闻声,终于重新抬起头。万仙随着她们的目光转过头去,看到在门外偷听的阿春现了身,走进屋内。


    “于梦梦为何上吊?是自尽还是他杀?”雾山角问。


    “若是他杀,我们早就报官了。”阿春哀叹道。


    “那你们可知她为何自尽?”万仙问。


    “说来都怪我。”阿春不无哀伤地说,“几年前我收留了了落难逃到凌洛城的于梦梦。我见她尚有姿色,就决定花点功夫培养她,让她今后可以去接客。为了讨口饭吃,那孩子应许下来。前些日子,见她已亭亭玉立,舞技也已能取悦客人,我就决定让她出师……”


    “所以簪翠台中,在接客的不止是你们四姊妹和鸢楚,还有于梦梦?”万仙道,“但似乎凌洛城里的人并不知晓于梦梦,难道她害怕面客,在接客之前上吊自尽了?”


    “那孩子的确打过退堂鼓。但我还是逼她走出了第一步。”阿春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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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万仙像是猜到似的,道:“难道说,于梦梦接待的第一个客人就是龚繁麟?”


    阿春凄凉地扯了扯嘴角,再次道:“公子聪慧。”


    王博多义愤填膺道:“那龚繁麟到底干了什么,竟逼得于梦梦上吊自尽!”


    “是我对不住梦梦……”阿春悲痛道,“那碎星湖上的勾当,荒唐又夸张!那些客人无所不用其极地玩弄女人……龚公子也是如此。梦梦受不了他的凌辱,回来觉得倍感屈辱,所以才……才上吊自尽了!”


    “她第一次面客,你就替她接了碎星湖的活?”雾山角皱眉。


    阿春失神道:“龚公子托船夫来寻些娘子带去碎星湖,我本不想叫梦梦去的。但那时梦梦说自己也不好意思在我们这蹭吃蹭住却不干活,主动跟我说愿意去扮那蚌中仙。我思索良久,最终同意了。因为扮过蚌中仙,这世上再龌龊的事,就都不怕了。我觉得或许对梦梦是件好事……但我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得了吧!”雾山角大手一挥,道,“说什么‘思索良久’‘是件好事’,我看你呀,不过是贪图龚繁麟的钱财,所以才把从未接过客的于梦梦推了出去!”


    雾山角的质问令阿春浑身一抖。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的后悔让梦梦去扮了蚌中仙。”阿春摇着头,眼里有了泪。


    万仙目光如剑,刺在她身上。


    “难道,”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猜测,“难道是你在两日前的下午,扮作了蚌中仙,杀死了龚繁麟,替于梦梦报了仇?”


    阿春垂下了头,承认道:“是的。龚公子是我杀的。”


    王博多和雾山角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认罪,不禁面面相觑。


    万仙则继续追问阿春:“你用什么杀了他?”


    “这个。”阿春抬起手,拔出了头上的一支发簪。


    万仙注意到,那是一支刻有桃花样式的发簪,发簪越到尾端,两边越收紧,最终汇成尖锐的一点。虽不似针那般极端锋利,但若将这发簪使劲往人的血肉里扎,也保准扎出血洞来。


    “姐姐……”鸢楚看到阿春坦白自己的罪行,虚弱地唤了她一声。


    而她身旁的沉月默默低着头,流下了眼泪。


    就在这时,向万仙展示凶器的阿春突然变换了眼色。她举起了那发簪,就朝万仙刺了过去。


    “小心!”雾山角对着观察鸢楚和沉月的万仙大喊,立马抽出了不忍剑刺向阿春的手。


    但他离阿春有点距离,再怎么快也来不及了。


    那发簪直直地刺向了万仙的胸膛!


    万仙的确没想到阿春会对自己发起袭击,但好在他反应迅速,一个抬手,用他的折扇抵挡住了发簪的攻势。


    发簪被扇子弹开,“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雾山角赶紧收住手。


    反而是王博多惊魂未定地尖叫着“仙儿哥”,冲过去一把顶开了失手的阿春。


    阿春摔了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公子不仅聪慧,伸手还敏捷呢。”阿春笑道,“比龚公子强多了。”


    说完,她边笑边哭了起来。


    可还未等她平复好这复杂的情绪,又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龚公子不是阿春姐杀的!”阿夏站在厢房门口,咬了咬嘴唇,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发簪,嚷道,“龚公子是我杀死的。那天去扮蚌中仙的人是我!”


    “阿夏姐,你在说什么!”她身旁的阿秋拽了拽她的衣袖,对着雾山角嚷道,“这位大人……那天去碎星湖上的其实是我。杀死龚公子的也是我。”说着,她指了指自己头上与两位姐姐一样的发簪,“你要逮捕,就请逮捕我吧。”


    “够了!”这时,闻讯而来的阿冬也取下自己头上的发簪,站了出来,“三位姐姐,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将我供出来。但我不能让你们这些无辜的人坐牢。大人,龚公子其实是我杀的!是我要为梦梦妹妹报仇,所以才杀了他!”


    这四姊妹是在干嘛?雾山角和王博多再次面面相觑。


    一旁的万仙倒是镇定。他仔细地检查着他的折扇扇,确认扇子完好无损,才慢悠悠地将它重新打开,扇起风。


    “这案子,倒是有趣起来了。”他嗤笑一声,兴致盎然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