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本来因为力量悬殊过大而引起的敬畏和紧张，立马就消散了大半。


    四头野猪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和死亡的味道，足以震慑周边的动物暂时绕着这个山洞周围走。


    几人重新进了山洞，野猪被铁头扯着耳朵在山洞外面摆成一排。这小子从小就有这个习惯，什么东西都要摆成一排或者一列，每次吃完饭轮到他洗碗，庇护所里的碗就要被他翻来覆去的摆。


    已经出了庇护所好久的方青禾，在看到整整齐齐摆成一排的野猪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得最后进山洞的铁头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林小雨坐在山洞门口洗陆尘和铁头刚从野猪身上拔下来的武器，她除了脱力毫发无损，战斗过后收拾武器的活儿一向是她包揽。


    她本来是要催铁头先去把他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再来管猪的事，一抬头正好看见他笑，还觉得挺稀罕。


    “你笑什么？”


    “在想回城之后这四头野猪能换多少贡献点。”


    “我这次不想全换贡献点了，贡献点拿在手里越来越换不出去，平民区里来回来去就那么点东西，我想直接在第六区多换一点粮食带回去。”


    “早就跟你说过贡献点攒在手里没什么用，还是换了粮食划算，等到了第六区我带你去换粮食。”


    铁头找了石头坐下来，刚一坐下方青禾就朝他扔了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止血药，都是方青禾私底下用各种变异植物提炼出来的，比安全区产的止血药见效慢一点，优势在于不用花钱，算是带方青禾出城的额外福利。


    脱了防护服，陆尘和铁头互相给对方涂药，野猪的鬃毛太厚，两人脸上和身上都被划得血次呼啦的。


    尤其是铁头左边脸上被鬃毛划开一道大口子，这会儿即便上了药止住血了，血红的皮肉就这么翻在外面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方清禾要先给季青石打针，从凉意十足的铁盒子里拿出一支t12，已经不用方清禾开口问，季青石就已经低头把自己最脆弱的颈后露出来：“今天打颈椎第二段。”


    青石颈后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但因为都是异种造成的伤害，皮肤上还是造成了不可磨灭的疤痕。疤痕的颜色比正常皮肤更浅，或许是刚刚动用了异能，子疤痕处泛着浅浅的粉。


    方清禾没有问他是不是出了安全区身体负担变得更重，只是在打针之前把手按在颈椎骨节凸起的地方，一道蕴含草木生机的莹绿便如同藤蔓窜进季青石的身体里。


    原本紧绷的脊背因为这道生机松懈下来，方青禾这才找准了位置把t12给他打下去。刚刚这人紧绷得太厉害，直接下针她都怕他的肌肉把枕头折断。


    给季青石打完针，方青禾又起身去看陆尘和铁头。这俩互相涂药的手势特别娴熟，方青禾打个针功夫他俩就已经把流血的伤口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皮肉翻卷的伤口等着方青禾来处理。


    “四头猪都带去第六区，他们吃得下吗。”方青禾现在脑子里全是四头猪该怎么办，她真的不想为了这几头猪暴露自己的空间，但又舍不得把猪给浪费了。


    “整只的肯定不行，得把皮肉骨头都拆了卖，到时候即便出不干净也好带回去。”


    陆尘倒是已经想好了，浪费是肯定不能浪费的，只有打不着的猎物没有浪费的猪肉，就是生扛他都要给扛回去。


    方青禾先处理铁头脸上的伤，伤在脸上太明显得马上给他弄好，要不然进了第六区半个脸皮就这么耷拉着，走哪儿都要遭人围观。


    “我要两个心脏，到时候拆分好了你按照黑市的价格跟我算。”


    “两个？”


    铁皮野猪再怎么说也是末世之后经过异变的，虽然现在人们都不把它们当做异种，但变就是变了。铁皮野猪的心脏和肝胆都能入药，心脏能催生异能，肝胆的腐蚀性提炼提纯之后能融透沙金。


    陆尘一听方青禾要两个心脏一下子就来劲了，都顾不得右脚脚踝的骨折还没处理，就起身往方青禾这边凑得更近：“这铁皮野猪的心脏真的能催生异能？”


    “是催，不是生。”方青禾认真看着陆尘，“我没见过，但是我知道有中心区的统领为了给她女儿把刚刚觉醒的异能提升，曾派人杀了两个山头的铁皮野猪。”


    “从野猪心脏里提炼出来的能量对她女儿有用，但没有大用。那人现在在第二区负责种子筛选和更新迭代，对于种植类异能的控制确实很强，但是也不是最厉害的那一批。”


    因为同是种植类异能，方青禾才听说过这事，她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陆尘，赶紧又补了一句：“她这个事情之后不光我们安全区，滨海城和大漠海那边都有人组队捕杀野猪。”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铁皮野猪心脏里提炼出来的能量，只对刚刚觉醒异能的人有用，且用处不定。有人用了能提高一大截，有人用了就聊胜于无。至于没有异能的人，至少至今没有一个因为用了这个就觉醒异能的。”


    方青禾冷静看着陆尘，她知道他的偏执，在这之前她也从来不劝。因为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很容易显得高高在上和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自己有异能而他没有，他女儿小葵也没有。


    有没有异能这件事，即便大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就是把人类在无形中分成了两个等级。


    末世或者没有那么多大道理，也没有什么小确幸，你有异能就能活得更好，没有异能就注定要更加辛苦。


    “这两个心脏我可以提炼两份能量，一份我自己留着有用，另外一份我可以给你。”


    “不用，这四头野猪的心脏都留下来不卖。”


    陆尘抬头环视了一圈山洞里的几人，“刚刚作战，青禾一人杀了一头，季队长一人杀了一头，铁头和我都有小雨护卫，我们三个分另外两头。”


    “青禾本来就分一头，另一头的心脏让季队长给你，你把贡献点给他。这两头的心脏本该我拿的有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我用贡献点买，四个心脏青禾都带回去，到时候你提炼成功了，我要一半。”


    野猪分得公平，陆尘自己愿意出这个贡献点谁也不劝。这种事就非得他自己试过了失败了才会甘心。


    陆尘商量怎么分配野猪的时候，方青禾也已经把两人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大的显眼的已经收口子了，小一点的方青禾一人给了一道治疗异能。


    这股能量微弱但能持续一整天，可以催发他们的伤口自行愈合。等明天回平民区的时候，这些伤口应该也就长得差不多了。


    料理完了自己，就得赶紧把野猪给分出来。从安全区出来到现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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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将近六个小时，按照计划今天半夜得走鼹鼠道进第六区。


    雨还在下，五个人想要把几百斤一头的野猪一次性背回去肯定不可能。只能先把猪给拆了，把最值钱的心脏、肝胆、獠牙、猪皮鬃毛、和脊骨蹄筋等值钱又不算太重的带着走。


    等进了第六区再雇人连夜回来一趟，到时候就算雇的背山人偷着昧下点什么也可以接受。毕竟这些游走在安全区内外，专门负责替人把大型猎物背回来的人，就是靠这把子力气过活。


    野猪不好拆，拆之前方青禾又让他们把碗拿出来一人吃了一碗炒面拌肉干。肚子里有食心里踏实，干活都更有劲儿。


    铁头力气贼大，也比不过季青石运用他那点儿异能。铁皮野猪的皮那就真是比徒手撕铁皮还艰难，陆尘和铁头两人合作哼哧哼哧老半天也没弄好半头猪，还是最小的那一只。


    还是季青石看不过眼把刀接过来，场面瞬间就变成了四个人围着季青石一个人，指导他怎么分猪。


    其实剩下四个人也不怎么知道，林小雨在平民区都没见过整头的猪，几个人七嘴八舌围着猪和分猪的季青石打转，场景又血腥又好笑，一瞬间好像都不是在末世了。


    猪分得艰难，花的时间比杀这几头猪花的时间还长。好不容易把内脏和獠牙、脊骨整整齐齐拆下来，方青禾正准备从包里拿袋子出来分门别类装好，就感知到了山洞外在渐渐靠近的气息。


    “等等，有东西从山上过来了。”


    “谁？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野兽还是异种。”


    “小雨你给我开个防护罩，我站出去一点儿。这里血腥味太重，我闻不出来。”


    顶着林小雨开的防护罩方青禾走到山洞门口，站了半分钟才确定往这边走的是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脚步声沉稳且先后有序。方青禾第一反应是巡界人，他们是安全区派出来巡逻的人，顺便也会组织捕猎或搜寻资源。


    这些人装备和能力都比从安全区出来的普通人强太多，遇见巡界人其他人的态度都是能躲则躲，毕竟人在安全区外，万一被他们盯上了自己的猎物，猎物没了都是小事，他们不是不会顺手取了人命。


    方青禾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现在山洞里的东西足够晃花别人的心。跟他们撞上让是不可能的，打？有季青石在倒不是打不赢，只是打赢了也是大祸。


    好在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山上丛林里闪现出来的人影穿着打扮并不像巡界人。


    越靠近，那几个人走得越快，直到从山上下来站在山洞外的泥水里才停下。


    “这个山洞我占了，你们走吧。”


    方青禾毫不留力地把自己的异能气息全部释放出来，刚刚还垂落在地上的藤蔓已经竖立起来，顶端甚至生长出带倒刺的尖尖。


    这个时候最好的就是把人吓走，都是出安全区来讨生活的人，能不打起来总比拼个你死我活的强。


    “我们是来找人，顺着气息找过来的。”


    为首的人高大瘦削，右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疤痕，从额头贯穿到嘴角，连带右边眼睛应该也受到了影响。


    这人眼神如同孤狼一般锐利，身上的衣服是破旧但精锐的甲胄，他也不跟方青禾卖关子：“我们来找季青石，他在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