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他怎么笑得出来？


    脚边是冰冷的尸体，手中是染血的凶器，身上还沾着受害者的血。


    他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温如玉此刻纤细的身体僵硬极了，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刀刃刺入皮肉中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在现实从未杀过人。


    也从未见过死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死人。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才勉强压下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眼前的男人还在笑着，那笑容挂在脸上，却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可怕。


    就仿佛若是不按他说的去做，等待自己的只会是更可怕的后果。


    他逼着自己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来。


    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嘴角僵硬地往上硬挑着，眼尾的红痕明显的像是涂抹了胭脂，精致昳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整个人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偏偏这样的他漂亮的让人无法形容。


    就像是纯粹的脆弱被恶意裹挟，美得让人窒息，带着说不出的惊心动魄感。


    “咔嚓——”


    拍照声再次响起。


    男人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次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收起自己的手机，再次走到温如玉面前蹲下，温柔地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指尖的冰凉让温如玉不适的颤抖。


    “现在。”


    “我们是真正的同伙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在说情话，尾音还带着一丝缱绻，可落在温如玉耳里，却比任何威胁都要毛骨悚然。


    没有人想和一个杀人犯是同伙。


    男人说完也没有要温如玉回应的意思，他拿起掉在一旁的属于温如玉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在输入了一串号码后，直接按下了拨通键。


    不到三秒，男人兜里的手机就响起了一阵轻快的铃声。


    他按掉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温如玉。


    温如玉颤抖着手，刚要去接手机，男人却顺势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陡然加重，强行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


    温如玉此刻浑身无力，几乎是被男人硬拽着扑进了他怀里，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刺耳的回响。


    男人扫了一眼地上的刀，又抬眼看向浑身颤抖的温如玉，低低地笑出了声。


    “怕什么。”


    他低头凑近温如玉的耳边，声音温柔得诡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抚。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杀了你。”


    那根本不是安抚。


    那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男人微微松开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随意的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血迹，在将刀彻底擦干净后，他将刀递到温如玉手里，语气十分的轻快，“送你了。”


    “算是我们友谊的见证吧。”


    友谊？


    温如玉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俩之间哪来的什么友谊？


    不过是被强行捆绑的共犯，是凶手与猎物的关系。


    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他僵硬的握着递到手里的刀，一副乖乖任男人摆布的模样。


    男人看着他眼底的惊恐，笑的越发的愉悦，像是找到了最合心意的玩具。


    “你可以走了。”


    温如玉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依旧僵硬的跌坐在原地，表情惊恐的看着男人。


    男人见状挑了挑眉，“还不走吗？”


    “怎么？”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尸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想留下来陪我处理尸体？”


    温如玉这才回过神来，也确定男人是真的愿意放他走了，他如大梦初醒一般，颤抖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他双腿早已软得没有力气，刚起身便一个踉跄，差点再次跌坐在地上。


    若不是他及时伸出手，撑住了旁边墙壁，恐怕会再次跌入男人的怀中。


    男人都已经做好了接住人的准备了，结果就见人撑住了墙壁，嘴里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


    温如玉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一阵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来一丝丝寒意。


    此时的太阳依旧高悬在空中，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纤细的身影上，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半点寒意。


    温如玉能感觉到手中刀刃的冰凉，能闻到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更能察觉到身后男人那黏腻的视线。


    都让他浑身叫嚣着快逃。


    大概是远离男人让他心底的恐惧散了些许，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快要走出走廊拐角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男人轻快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啊对了。”


    温如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却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轻慢的语气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不喜欢别人背对着我说话。”


    男人的语气没多大变化，却能让人明显察觉出他的不悦，就仿佛不按照他的意思去做的话，一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温如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脚步再也迈不动了，只能僵硬又缓慢的回过头，看向那个还站在尸体旁的男人。


    男人见温如玉回头，脸上才重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眼底的不悦一扫而空。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朝着温如玉比了一个接电话的手势，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拒绝。


    “记得接我电话。”


    ......


    温如玉几乎强撑着走出废弃教学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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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走到阳光下他精神一放松，浑身的力气就仿佛被抽光了一般，无力的扶着废弃教学楼外不远处的树。


    胃里的反胃感再次翻涌上来，比刚刚还要强烈几分，他弯下腰剧烈的干呕，直到眼泪都要呛出来了，也还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同学，你没事吧？”


    就在温如玉正难受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又磁性的男声，那声音充满了关心。


    “需要帮忙吗？”


    温如玉身体微微僵了僵，要知道他此刻手里还拿着刀，身上也带着血迹，任谁看见都会多想。


    “谢谢。”


    “不需要。”


    温如玉并没有回过头，将手中的刀往身前藏了藏，接着便快速站起身往前走。


    全程都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一眼。


    若是普通人这副反应，只会让人觉得没礼貌，但身后的人却没有这么想。


    他只觉得。


    这个人的背影漂亮极了。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刚刚就是看见这人身影纤细漂亮，才走过来问问的。


    只可惜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啧......


    温如玉没敢在学校停留，立刻避开人群离开学校，走时身上还带上了那把刀。


    他不敢乱扔。


    正如男人所说的那般，刀上沾上他的指纹了，若是被别人发现，他也同样脱不开干系。


    温如玉绕开所有人回到了出租屋。


    在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转动锁芯。


    ‘咔哒’一声，门开了。


    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感一般，他反手将门死死关上，接着顺着门缓缓滑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


    在稍微缓过来后，他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样踉跄的走到了沙发边，一头栽在了沙发上。


    身心疲惫的他，很快就陷入了昏睡中。


    等温如玉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此时的出租屋里静的可怕。


    温如玉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中午发生的一切。


    若是在现实世界，遇到这种事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报警，将那个杀人犯绳之以法。


    可这里是副本。


    这里不是现实。


    他只是个来降低副本难度的特殊玩家。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更何况男人手机里还有那样的相片。


    那张照片足以让他百口莫辩。


    就算是他现在报警，警察恐怕也不会信他，还可能将他当成共犯抓起来。


    就在温如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催命般的急切，打破了出租屋的宁静。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