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冰城火狱,把冻土烧穿

作品:《诡异复苏,我被女儿上交国家!

    那支金色的令箭并没有遵循物理规则产生音爆,它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了一块充满了沼气的猪尿泡。在那耀眼的金光没入浓重黑云的刹那,天地间出现了一瞬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这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它没有声带震动的嘶哑,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脑髓里炸开。那是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听得人牙酸心颤,好似地狱深处有一万头巨熊被同时架在火刑架上炙烤,又像是被数千个捕兽夹同时夹断了腿骨。


    凄厉的嚎叫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将漫天风雪震得粉碎。


    半空中那团遮天蔽日、本想凝聚成“熊神之掌”拍死这支远征军的黑云,在这股煌煌天威的冲击下土崩瓦解。原本不可一世的压迫感瞬间泄了气,云层溃散,但这并不是结束。


    淅沥沥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雨点砸了下来。那不是水,那是刚才那团黑云被击碎后残余的秽气。每一滴黑雨落在洁白的雪地上,都发出“滋啦”一声脆响,冒出一缕腥臭的白烟,雪地被腐蚀出一个个漆黑的孔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腐肉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刺鼻恶臭。


    霍去病勒住缰绳,那匹通人性的乌骓马厌恶地打了个响鼻,四蹄交替着避开那些肮脏的雨点。


    “这就完了?”


    霍去病反手将落雕弓挂回马鞍,伸手掸了掸披风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比这北地的风还要冷几分,嘴角满是讥讽与不屑,“看着五大三粗,叫得比杀猪还响。原以为是个练家子,没成想是个注水的虚胖货。”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辆黑色的战车,刚想邀功,大地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颤动。


    这震动并非来自地壳板块的挤压,而是更浅层的、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想要破土而出的躁动。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雪原深处传来,积雪开始崩塌,巨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在冰面上蔓延。


    “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洛凡缓缓睁开眼,视线投向远方的地平线。


    只见那里的雪层猛然炸开,无数巨大的身影从地下爬了出来。它们没有任何生命的体征,完全是由冻土、坚冰、生锈的船锚以及早已腐烂的残肢断臂拼凑而成的缝合怪。


    这便是那个老毛子大牧首口中的底牌——“远东军团”。


    每一个怪物都有三四米高,身躯臃肿而坚硬。它们的表皮是百年不化的冻土,关节处塞满了扭曲的金属废料,手里拖着几吨重的原木或者带着铁链的巨型铁锚。而在它们胸口的位置,无一例外都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灵石,那是驱动这支亡灵大军的核心动力源。


    数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连绵不断的白色与灰褐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堵正在推进的绝望城墙。


    寒风呼啸,但这支军团行进时却没有任何呐喊,只有沉重的脚步声踏碎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戚继光坐在炮车的炮位上,单手举着那个被他盘得包浆的黄铜单筒望远镜,仔细打量着这群怪物。


    “有点意思。”


    老戚放下望远镜,伸手摸了摸旁边那门刚换装了符文膛线的红衣大炮,语气里透着股行家的审视,“这些玩意儿皮糙肉厚,一般的刀砍上去估计只能崩个口子。这就是那帮老毛子所谓的暴力美学?够野,但也够蠢。没有任何战术队形,全是死力气。”


    他扭头看向洛凡,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帝君,神机营刚研制的‘九天玄火弹’正好缺个试靶场。这几万个大肉墩子排得这么密,一炮下去能炸翻一片,给弟兄们省省力气?”


    “暴力?”


    洛凡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漫天风雪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缓缓站起身,那件原本普通的白衬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气场瞬间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刚才那个随和的父亲,而是真正掌握生死权柄的阴天子。


    “在绝对的规则面前,暴力只是笑话。”


    洛凡并没有采纳戚继光的建议。他看着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这地方,以后是自家的后花园,是要种庄稼、盖房子、让百姓安居乐业的。要是让老戚那一顿炮火洗地,把地脉炸断了,把土层翻个底朝天,回头搞基建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销。


    既然是收房子,那就得用收房子的办法,把里面的脏东西清出去,而不是连房子一起拆了。


    “艾进。”洛凡轻唤了一声。


    “在。”


    “生死簿上,有没有查到当年江东六十四屯那笔账的苦主?”


    艾进翻开那本黑皮书,书页在寒风中翻得哗哗响,最后停在了一页泛着血光的页面上。


    “查到了。都在这下面压着呢。一百多年了,那口怨气把这几百里的地脉都给冻住了,所以这地方才这么冷。”


    “好。”洛凡点点头,“那就让他们自己出来报仇吧。解铃还须系铃人。”


    洛凡从战车上站起身。


    此时虽然是大白天,但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一轮巨大的黑色圆月。那圆月中,隐约可见酆都鬼城的轮廓。


    “朕以酆都之名,敕令——”


    “地府开门,冤魂归位!”


    “业火,起!”


    随着这三个字吐出,原本被冻得硬邦邦的地面,突然变得通红。


    那不是岩浆,那是从地狱深处引出来的红莲业火。


    但这火不烧草木,不烧活人,只烧因果,只烧那些欠了债的东西。


    呼——!


    整片雪原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红色的火苗从雪层底下窜出来,却并没有融化积雪,而是直接缠上了那些正在冲锋的冰尸军团。


    那些原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冰尸,在沾上这火的一瞬间,就像是蜡像遇到了喷火枪。


    它们胸口那颗蓝色的灵石核心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然后啪的一声炸裂。


    紧接着,更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从那地下的火海中,伸出了一只只枯瘦的、却燃烧着火焰的手。


    一个接一个穿着清朝布衣、留着辫子、或者是穿着民国长衫的虚影,从地下爬了出来。


    他们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手里还拿着那年没来得及放下的饭碗。


    他们是当年的受害者。是被驱赶进冰冷的黑龙江里,被活活淹死、冻死、射死的几千名同胞。


    这一百多年,他们被那个“熊神”的结界死死压在冻土层下,连投胎都做不到,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当年的痛苦。


    现在,火来了。


    那是自家的帝君送来的火。


    那是能把这一百年的委屈全给烧干的火。


    “报仇……”


    “报仇!!!”


    那几千个燃烧的冤魂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不需要武器,他们自己就是复仇的火焰。


    他们扑向了那些冰尸,扑向了那些躲在后面施法的神父。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由神术和死尸拼凑出来的怪物,在这股积攒了一百多年的纯粹怨念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


    艾进站在车头,看着这一幕,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堂历史课,补得有点晚。但总算是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