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思想统一,共和国之剑

作品:《诡异复苏,我被女儿上交国家!

    边境线上的风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不再带着那种刮骨的寒意。


    几十万身影站在荒野上。


    原本那种被炮火烧焦被刺刀挑开肚皮的恐怖模样正在消退。


    血肉模糊的脸重新长全了皮肉,断掉的胳膊腿儿也在阴气的滋养下接了回去。


    他们不再是厉鬼。


    他们变回了那一年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那是田间地头的老农,是市井街巷的小贩,是那个时代最普通、最苦难的中国人。


    若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若不是洋人的枪托砸碎了家里的锅,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半空中的光幕还在闪动。


    画面里,巨大的东风导弹车缓缓驶过长安街,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即使隔着屏幕也让人心头发颤。


    航母甲板上,舰载机冲天而起,尾焰烧穿了海空的宁静。


    几十万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


    没人说话。


    静得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人堆里传出一声抽噎。


    接着是一片连着一片的闷响。


    那些汉子们蹲了下去。


    他们把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埋进粗糙的手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丧。


    是那种受了一辈子委屈,临了临了,突然有人告诉你,这委屈没白受,这苦日子真的熬到头了的宣泄。


    哭声混在一起,把这片荒原的夜色都给哭软了。


    “值了……”


    “娃子们争气啊……”


    “那铁疙瘩真大,比洋人的马大多了……”


    一个穿着红布号坎、胸口还印着个褪色勇字的汉子飘了出来。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脖子上还挂着个长命锁。


    他想往艾进跟前凑,又不敢。


    艾进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太正,正得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土腥味会冲撞了先生。


    他停在三步开外,两只手在衣角上蹭了又蹭,明明那是魂体,根本蹭不掉什么,可他就是习惯这么干。


    “先生……”


    汉子嗫嚅着,声音怯生生的,完全没了刚才唱血歌时的那股子狠劲儿,“那以后……真不用咱守了?那洋鬼子……真不敢来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黑土,又指了指北边那片黑压压的林子。


    那里曾经是噩梦的来源。


    艾进垂下眼帘。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三步,缩短了这人鬼殊途的距离。


    那双握惯了粉笔和教鞭的手伸出去,替汉子把那个歪掉的衣领扯平,又顺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很轻,像长辈在给晚辈整理行装。


    “不用守了。”


    艾进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哭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的边防哨所,有暖气,有监控,有你们没见过的快枪。那边的林子里,咱们的边军只要按个按钮,几十里地外就能把想越界的老鼠给炸成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漫山遍野的英灵。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这班岗,换咱们的后生站了。你们该歇歇脚,松快松快了。”


    那汉子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歇歇?


    这词儿对他来说太陌生。


    从死的那天起,这一百多年,他脑子里就一根筋:守住这儿,咬死那些想进来的洋鬼子。


    现在突然告诉他不用守了。


    那股顶在胸口的一口气,噗的一声,散了。


    他的魂体肉眼可见地变淡,透明得快要融进风里。


    那是执念消散后的解脱,也是即将归于虚无的前兆。


    艾进皱眉。


    这么好的苗子,这么硬的骨头,要是就这么散了,那是暴殄天物,更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


    喝了孟婆汤,忘了前尘旧事,下辈子投胎做个只会刷手机的低头族?


    不行。


    有些东西,得有人记着。


    有些规矩,得有人守着。


    “慢着。”


    艾进手里那根教鞭在虚空轻轻一敲。


    啪。


    清脆的鞭响让那些正准备消散的英灵们神魂一震,不由自主地重新凝实了起来。


    第一殿阎罗的威压,不是用来吓唬人的,是用来定场子的。


    “虽然不用在这儿守边境线了,但我这儿还有个差事,比守边境更重要,也更适合你们。”


    艾进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我想请诸位,入我门下,换个活法。”


    那汉子还没回过神来,茫然地抓了抓后脑勺:“换活法?先生,俺们除了种地就是跟洋鬼子拼命,大字不识一箩筐,能干啥?您是读书人,俺们怕给您丢脸。”


    “读书识字,我可以教。”


    艾进挺直了腰杆,身上的中山装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但有一样本事,书本上教不来,只有你们这种从血火里滚过三遭的人才有。”


    他转过身,面对着这几十万英灵,声音拔高了几度。


    “这阴曹地府,也不是个太平地界。有些鬼,做人的时候就把骨头跪软了,死了到了下面,还想着崇洋媚外;有些外来的脏东西,总想着把手伸进咱们家里搞渗透。”


    “我要组建一支队伍。叫阴司纠察队。”


    “这支队伍不讲情面,不看来头。只讲一个道理——谁敢忘了祖宗,谁敢吃里扒外,谁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就给我往死里揍!”


    艾进举起手中的教鞭,像是在黑板上敲重点。


    “你们经历过最黑的夜,流过最热的血。你们就是大炮射程之内的真理,也是剑锋之上该有的尊严。”


    “这差事,敢不敢接?”


    荒野上一片寂静。


    紧接着,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水。


    炸了。


    那汉子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眼眶里原本红彤彤的怨气,这会儿全变成了赤金色的火苗子。


    “敢!”


    “有啥不敢的!只要是先生带头,别说是揍鬼,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俺们也跟着!”


    “那个叫啥纠察队的,管饭不?不管饭也行,只要能出气!”


    吼声如雷。


    把天上的乌云都给震散了一角。


    艾进手中铁卷丹书一展,无数道金光洒落,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英灵的眉心。


    那是一枚枚红色的五角星印记,代表着阴司第一殿的编制。


    “愿不愿意跟我在第一殿干?”艾进大声问道。


    “愿意!”


    “只要先生带咱们,干啥都行!”


    几十万英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股子原本要把大地撕裂的怨气,此刻彻底转化为了精纯无比的军魂煞气,汇聚在艾进的身后,形成了一面鲜红的旗帜虚影。


    远在江城的洛凡,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一殿,成了。


    有了这几十万经历过血火淬炼的纠察队,再加上艾进这位精神导师,阴司的底盘算是彻底稳了。


    以后不管收纳多少孤魂野鬼,哪怕是把那些外国鬼抓回来当劳工,也不怕他们翻了天。


    就在这时,艾进那边似乎还有后续动作。


    安抚完了这些地底下的,艾进转过身,看向了边境线外那漆黑的夜空。


    他的脸色重新变得冷峻,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气。


    “这歌谣,不光是咱们自己人唱的吧?”艾进对着虚空冷冷说道,“刚才那地缝里,似乎还掺杂着点别的味道。既然都来了,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当年的八国联军不是很威风吗?”


    随着艾进的话音落下,边境线外的黑暗中,果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道阴恻恻的黑影缓缓浮现。他们穿着十九世纪的军装,有大毛的哥萨克骑兵,有霓虹的指挥官,还有举着十字架的神父。


    这些都是当年死在这片土地上、或者是被这里的怨气吸引过来的外魔。


    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靠着吸食那首《地底血歌》里的怨气壮大自己,试图把这里变成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


    “被发现了又如何?”那个沙俄军官狞笑着,手里提着马刀,“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虽然是你们的地界,但这地下的怨气,有一半是我们种下的。你们想彻底净化?没那么容易!”


    “净化?”


    艾进笑了。他笑得很有风度,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顽童。


    “你可能对我的教学风格不太了解。”


    艾进抬起手中的教鞭,轻轻一点。


    “对于听得懂人话的学生,我讲道理。对于你们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强盗……”


    轰隆隆——


    艾进身后的第一殿虚影猛地大开。


    那几十万刚刚被收编的纠察队英灵,正愁没处发泄那一百多年的憋屈劲儿。


    那个拿着大刀片子的义和团汉子冲在最前面,虽然手里没枪,但他现在的身上披着第一殿赐予的玄铁甲,眼里的鬼火是红色的。


    “兄弟们!来活儿了!”


    “这是先生给咱们的第一堂课!课目叫——百世之仇,犹可报也!!!”


    根本不需要艾进再多废话。黑色的洪流瞬间淹没了那几个外魔。


    没有法术对轰,就是最原始最解气的群殴。


    几分钟后,那几个刚才还叫嚣的外魔,连渣都没剩下,直接被撕碎了喂了这片黑土地。


    艾进拍了拍手,转过身,对着虚空中的洛凡行了一礼。


    “帝君,第一殿课业已毕。边境安宁,思想统一。”


    洛凡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更深远的未来。


    第一殿只是开始。


    十殿阎罗,这才刚刚立起一根柱子。


    这阴阳两界的秩序,这世界该有的规矩,才刚刚开始书写。


    而此时,在遥远的西方,在那座被称之为圣城的地方,一位坐在金色神座上的老者,手中的权杖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感受到了。


    东方的巨龙,不仅仅是醒了,它正在开始磨牙,准备清理门户,顺便制定新的丛林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