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家餐厅不熟悉，初静拒绝了岳疏桐的点单邀请，让他决定就行，反正对于食物，她没有太多执念。


    除了最爱吃火锅，其他的都无所谓，都能吃。


    岳疏桐点了简单的西餐，还搭配了一瓶红酒。


    “你能喝酒吗？一会儿不开车？”


    “没事，一会儿有人开车。”但也不说是谁。


    初静胃口不大，一块牛排吃完，基本上就没什么食欲了，就小口地抿着红酒，看岳疏桐吃。


    不怪他以前对岳疏桐总是有高岭之花的滤镜，实际上他也的确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矜贵公子的形象，就连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的，甚至很具有观赏性。


    看岳疏桐吃的差不多了，初静也把自己拎了一路的袋子交给了岳疏桐，“生日快乐！”


    上次在商场遇到，岳疏桐就笃定初静肯定给自己准备了礼物的，但苦于猜不出是什么。


    他正想拆开，“要不你回家再拆吧！”初静有些不好意思，万一他不喜欢呢？起码别让自己看见。


    “行。”岳疏桐欣然答应。


    这时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气氛烘托得也很到位了，岳疏桐朝餐厅的钢琴处使了个眼色，一段悠扬的琴声随之响起。


    这曲子，初静再熟悉不过。


    服务员给岳疏桐拿上来小提琴，岳疏桐架上琴，姿势十分标准，更加增添了几分高贵的气质。


    一时间，两处琴声交相呼应，是钢琴小提琴协奏的《梁祝》，也是之前她和梁淮安在毕业晚会上演出的版本。


    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凑热闹是人的本能。


    初静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心跳，让自己静下心来听曲子，但是她心很乱，思绪万千。


    钟灵猜的没错，岳疏桐就是要趁着他生日再一次表白，那她，该怎么办？


    琴声渐息，岳疏桐把小提琴放在一边，从旁边拿起早准备好的花束，粉色的玫瑰，十分娇嫩鲜艳，还带着水滴。


    岳疏桐缓缓开口，尽管要说的话在心里重复过很多次，但此刻要对着她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地声音颤抖，“初静，上次我说喜欢你，你不相信。”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对我产生一丝喜欢？如果有的话，我可不可以得寸进尺一下，许一个生日愿望？”


    “就是……初静，做我女朋友好吗？”


    本来听音乐的众人，听到有更重磅的表白，更加兴奋，一个个鼓起掌来，更有甚者，高亢的声音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这种场景，初静以前只在网络上见过，当时还和钟灵讨论过，没想到今天自己竟成了主角。


    岳疏桐不在意周围的声音，一直紧紧地盯着初静，眼神炽热却真诚，还带有几分忐忑，虽然江千寻说他自恋，但其实他心里的紧张一点都不少。


    被这样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初静一下子思考能力为零，她该怎么说？


    她决定再给自己十分钟时间思考。


    于是她轻轻凑到岳疏桐耳边，“能陪我去海边走走吗？”


    然后用正常声音说，“花你先帮我拿着吧。”


    众人都认为两人终成眷属了，热烈的掌声之后就各吃各的饭了。


    没有得到初静的正面回答，岳疏桐心里面有些忐忑，夜晚的海风吹拂着初静的裙摆，发丝也跟着在风里舞蹈，他走在初静身后半步的位置，夜晚的景色很美，但是他没有欣赏的心情，只是静静得等待着结果。


    这种心情，在往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面从未体验过，期待、忐忑、不安、紧张，却又混杂着一些尚未退去的兴奋，简直是五味杂陈。


    但他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初静其实心里也很复杂。


    那天钟灵跟她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的，也认真思考过要怎么样面对岳疏桐，她不是没猜测过今天岳疏桐会再次表白，但是真当这一切发生，她脑子里面还是像乱麻一样，理不清思绪。


    他们在海边已经走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谁都没有说话，她知道岳疏桐在等待自己的答复。


    “我，”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初静让岳疏桐先说。


    “所以，你的回答是？”岳疏桐已经在心里想过很多种答案了，无外乎肯定与否定两端，本来他心里面还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到现在，已经不到百分之五十了，但是，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其实你可以试一试，做我女朋友应该也不错，要是不满意可以随时结束。”


    他半带着开玩笑的语气，明明紧张到笑不出来，还努力的面带微笑。


    “要你实在还没准备好，我们也可以继续回到以前的状态。”


    以前的状态？


    初静想起钟灵之前的玩笑话，说自己就像是一个渣女，不拒绝不接受，如果在今天的事情之后，还是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那就真是妥妥的渣女了。


    “岳疏桐，”初静的声音难得地严肃认真起来，“我想，我们还是不太适合。”


    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她心里竟然有一点彻底毁灭的轻松感。


    岳疏桐疑惑地看向初静，眼神里面带着急切和慌乱，“为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当做今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还和之前一样，我继续追求你，到你满意为止。”


    话一出口，不仅初静的脸上浮现出忧伤，就连岳疏桐自己，都有些陌生，竟然有一天自己也会这么小心翼翼。


    这样的情况，不是初静希望的。


    这样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的岳疏桐，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她希望岳疏桐永远都是那个矜贵少爷的模样，脸上永远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他不应该这样，低到尘埃里。


    更不应该是因为她。


    “对不起，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太胆小了，没有办法从过去的事情里走出来。”


    到这个地步了，初静索性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了。


    “过去的事？”岳疏桐不是傻子，他能看出初静总是心事重重，她心里肯定有事，包括她的休学，肯定不是生病那么简单，但这些他原本想等到她自愿和他说起的那一天。


    “是因为林雅婧吗？”他突然有了猜测，结合之前初静说的移情，“我发誓，我喜欢你绝对和她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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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带上了一些急切。


    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他想起上次叫初静“静静”，她好像是有点不高兴。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我之前叫你静静，只是希望更加亲昵，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和她早就没有过联系了。”


    这一刻他心里全是混乱的，想起一句说一句，生害怕解释不够彻底。


    初静现在就想彻底结束这一天，然后回去倒在床上。


    “岳疏桐，我们就这样吧。”说完继续往前走。


    岳疏桐一把扯住初静的手腕，力气不算小，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你说清楚。”


    “是我的错，我迈不出心里那一步，也不敢相信，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沉浸在你不是真正喜欢的阴影里。”说这些话，初静已经带着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了，语气也算不上平和了。


    但是也是事实，她不相信，岳疏桐会真的喜欢她。


    听起来很作，但她真的不敢相信，明明他们认识，也不过两个月。。


    明明他还保持着一些过去的习惯……


    还是不相信。


    岳疏桐所有的情绪都往上涌，只能从这段话里面提取到这一个内容。


    “这些天，你认为我都是在跟你开玩笑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有几分自嘲。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段时间，你真的一点都没有过喜欢吗？”


    难道自己的感觉，就是一种自恋过头的错觉？


    “你不能因为我谈过恋爱，就彻底判我死刑吧。”


    “初静？”


    初静死死地咬着嘴唇，挣了挣他的手，没有挣开，心里面那些不安和委屈的情绪全都涌上来，“不加糖的奶茶，看电影选文艺片，粉色的玫瑰，高调的示爱，都是她的爱好吧，为什么你都记得那么清楚，还……”


    初静顿了顿，有些哽咽，“还用到我身上？你喜欢的是哪个静静？”


    “你怎么会知道？”


    他没有否认，初静心里回荡的全是这个想法。


    就这样吧。


    “不重要了，我真的不想耽误你，就当我们认识是一场不算完美的邂逅吧。”


    如果是这样，结果就不重要了。


    岳疏桐还是继续争取， “那些，是我太想当然了，如果你不喜欢，你给我时间，我……”


    这一次岳疏桐还没说完，初静就已经打断了他，“岳疏桐，我累了。”


    一瞬间，有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初静是知道怎么拿捏自己的，就淡淡地看着他，说一句累了，他所有的防线全部瓦解。


    他默默地松开了手。


    “行，我送你回去。”


    “你喝酒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让……”


    “岳疏桐，我们都各自冷静一下吧。”


    看着初静一步步走远，熟悉的绿色裙子在视线中渐行渐远，他不自主地想到阳光下的那抹绿色的身影，转过身那个笑容。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连忙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