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个终末之子同时发起攻击。


    它们不是毫无章法地冲锋，而是保持着精密的阵型——外圈十二个快速移动，形成包围网；内圈八个缓步推进，长矛上凝聚着暗紫色的规则能量；最内圈四个站在原地，双手高举，似乎在维持某种规则场。


    林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左手抱起小雨，右手拔出高频振动匕首，同时启动时间感知。世界变慢，终末之子的动作被分解成一帧帧的画面，规则能量的流动轨迹清晰可见。


    但太多了。二十四个目标，每个都有独立的攻击模式，即使有时间感知，他也不可能同时应对所有攻击。


    “林墨哥哥，左边三个要放规则禁锢！”小雨突然喊道，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终末之子，“它们的线要连起来了！”


    林墨立刻看向左侧。果然，三个终末之子手中的长矛能量正在同步，一旦完成，会在那片区域形成一个无法逃脱的概念牢笼。


    不能让他们完成。林墨右脚蹬地，时间权能全开，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冲向左侧。在终末之子的时间感知中，他像是突然消失了，然后出现在它们中间。


    匕首划过。不是砍向躯体，而是切断那些正在形成的规则连接线。高频振动匕首在概念层面造成损伤，三道即将成型的连接线同时断裂。三个终末之子的动作出现卡顿，暗紫色的能量反噬，让它们暂时僵直。


    但代价是巨大的。林墨左手腕的时间存量监测器数字跳动：4年6个月24天19小时...18小时...


    两小时的存量，换来了三秒的先机。


    “后退！”他拉着小雨向中央水晶方向撤退。那是大厅里唯一的掩体——巨大的水晶基座可以阻挡部分攻击。


    终末之子重新调整阵型。它们似乎从刚才的失败中学习了，不再试图使用需要准备的复杂技能，而是改用最简单直接的物理攻击。二十四个个体同时投掷长矛，暗紫色的能量矛像雨点般射来。


    林墨把小雨护在身后，启动规则隐身衣。隐身衣的原型效果在舰船级别有限，但在个人层面效果显着——他的存在感在规则层面急剧下降，那些长矛的锁定出现了偏差。


    大多数长矛射偏，撞击在水晶基座或墙壁上，爆开一团团暗紫色的能量火花。但仍有四支长矛轨迹精准，直指林墨的要害。


    他没法全部躲开。


    第一支，侧身避过，擦过左肩，防护服被撕裂，规则侵蚀带来的灼痛让林墨闷哼一声。


    第二支，匕首格挡，但规则长矛的能量震得他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


    第三支，来不及了——


    小雨突然伸手。


    不是去挡——她的小手不可能挡住规则长矛。她是……抓住了矛尖旁边的一条“线”。


    那根线连接着长矛和投掷它的终末之子。小雨用力一扯。


    长矛的轨迹改变了，几乎是直角转弯，射向天花板，炸开一片能量火花。


    第四支长矛接踵而至。这次林墨有了准备，时间感知全开，在长矛即将命中的瞬间，用匕首的侧面精准拍击矛身中段。长矛失去平衡，旋转着插入地面，矛柄嗡嗡震颤。


    “小雨，你能控制它们的线？”林墨一边警戒一边问。


    “只能……影响一点点。”小雨脸色苍白，刚才的操作显然消耗很大，“它们的线很硬……像钢铁。我只能让它们偏一点方向。”


    一点点就够了。在生死搏杀中，一点点偏差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但这样被动防守不是办法。终末之子正在重新凝聚长矛，下一轮攻击很快就会到来。而林墨的时间存量正在持续消耗——维持时间感知本身就是巨大的负担。


    他看向中央水晶。后门程序的接口就在那里，距离他们只有十米。但那十米被终末之子完全封锁，强行突破等于自杀。


    除非……


    “小雨，如果我给你创造机会，你能一个人冲到水晶那里吗？”


    小雨瞪大了眼睛：“我一个人？”


    “你能看见规则线的破绽，能找到安全的路径。”林墨说，“我需要你到水晶那里，启动后门程序。我会拖住它们。”


    “可是——”


    “没有可是。”林墨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小雨咬紧嘴唇，然后用力点头：“好。”


    林墨深吸一口气，开始计算。二十四个终末之子，其中八个正在重新凝聚长矛，十二个保持包围阵型，四个在维持规则场。如果他能一次性吸引大部分注意力，制造混乱，小雨就有机会。


    他需要一次大范围的时间操作。代价会很大，但必须如此。


    “准备。”林墨低声说，然后——


    时间停止。


    不是之前使用过的局部时间剥离，是真正的、大范围的时间凝固。以林墨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的所有运动瞬间停止。终末之子保持着各种姿势定格在空中，暗紫色的能量矛悬浮在半途，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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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小时的存量，换来了三秒的完全静止。


    “跑！”林墨吼道。


    小雨毫不犹豫地冲向中央水晶。她的眼睛在奔跑中完全变成了银色，所有的规则线在她视野中清晰展开。她不是直线奔跑，而是沿着一条曲折的、只有她能看见的安全路径——避开所有静止但危险的能量矛，绕开终末之子构成的障碍。


    两秒。她已经冲过了大半距离。


    第三秒。她抵达水晶基座，小手按在后门程序的接口上。


    时间停止结束。


    世界恢复运动。终末之子们发现目标消失，立刻转向中央水晶方向。但它们被时间停止打乱了阵型，反应慢了半拍。


    小雨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接口。她在寻找——不是用物理连接，是用规则层面的感知。她看见那些复杂的线，看见伊莱恩设下的重重防护，也看见了一个微小的、金色的光点。


    那是后门程序的接入点。小林墨的遗产印记信息已经传输给她，她知道该怎么激活。


    但需要时间。


    “保护她！”林墨冲向水晶基座，挡在小雨和终末之子之间。他已经无法再次使用时间停止——存量只剩下4年6个月24天13小时，再使用那种规模的能力会直接耗尽时间。


    他必须用常规方式战斗。


    第一个终末之子冲到面前。林墨不退反进，匕首刺向它头部右侧的弱点。终末之子举矛格挡，但林墨虚晃一枪，侧身滑步到它侧面，匕首改刺为划，切断了它腿部的一条规则连接线。


    终末之子踉跄，林墨补上一脚，把它踢向冲来的另一个同伴。两个终末之子撞在一起，短暂阻碍了后续的冲锋。


    但更多的涌上来。三个，四个，五个……它们不再单打独斗，开始配合攻击。一个正面佯攻，一个侧面突袭，一个从上方跃下。


    林墨陷入苦战。他依靠时间感知预判攻击，用匕首和身体格挡，但规则长矛的能量侵蚀让他的防护服千疮百孔，皮肤上开始出现暗紫色的灼痕。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每一次闪躲都消耗大量体力。


    更糟的是，那四个维持规则场的终末之子开始释放范围效果。大厅内的重力开始紊乱，时而增强时而减弱；温度急剧变化，从酷热到严寒只需一秒；甚至空间本身都在轻微扭曲，让林墨的动作出现偏差。


    一次重力突增让林墨动作变形，一支长矛刺穿了他的右大腿。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暗紫色的规则能量从伤口侵入，像无数根针在血管里乱窜。


    “林墨哥哥！”小雨惊叫。


    “别分心！”林墨咬牙拔出长矛，用时间权能强行压制伤口的规则侵蚀，“继续！”


    他重新站起，但动作明显迟缓了。终末之子们看出他的虚弱，攻势更加凶猛。


    就在这时，中央水晶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不是暗紫色，不是银白色，是纯净的、彩虹色的光。光芒以水晶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整个大厅。被光芒扫过的终末之子动作突然停滞，它们身上的暗紫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色彩——红、橙、黄、绿、蓝、紫，七种颜色在它们身上交替闪烁。


    “后门程序……启动了？”林墨喘息着问。


    “不完全是。”小雨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彩虹色，“我激活了……但需要共鸣。需要七个实验体的情感共鸣，才能真正完成。”


    她看向那些终末之子：“但它们……它们是用钥匙的模板制造的。它们身上有实验体的‘影子’。我可以……用它们作为临时代替品。”


    小雨再次闭上眼睛。这次，她从自己体内延伸出七条彩色的线——不是用手，是用意识。那些线飞向最近的七个终末之子，连接在它们身上。


    瞬间，七个终末之子剧烈颤抖。它们身上的颜色不再混乱，而是稳定下来，每个固定一种颜色：红、橙、黄、绿、蓝、紫，以及……代表第七号的银白色。


    七个颜色开始共鸣。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彩虹桥，连接着七个终末之子和中央水晶。


    水晶内部，一个复杂的频率代码开始浮现——正是小林墨遗产印记中的那个代码。


    “成功了……”小雨的声音充满疲惫，“后门程序……正在启动。摇篮系统控制权……开始转移。”


    但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投影。


    还是伊莱恩。但这次，她的表情完全不同——不再是疲惫的麻木，而是……愤怒。不，不只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绝望的情绪。


    “停下。”她说，声音冰冷，“立刻停下。”


    林墨挡在小雨面前：“为什么？”


    “因为后门程序不是用来停止摇篮炸弹的。”伊莱恩的眼神死死盯着水晶，“那是用来唤醒‘沉睡者’的。”


    林墨愣住了。


    “摇篮系统有两个终极协议。”伊莱恩快速解释，“一个是终末重启，你们知道的。另一个……是唤醒契约对象。我和沉睡者的契约：如果终末不可避免，就唤醒它，让它执行最后的‘清理’。”


    她指向那些正在共鸣的终末之子：“你们现在做的，不是关闭炸弹，是在提前唤醒沉睡者！一旦它醒来，整个地球……不，整个太阳系，都会被它视为‘需要清理的病灶’！”


    水晶内部，频率代码已经完整显现。代码周围开始浮现古老的文字——园丁文明的契约符文。


    契约正在激活。


    沉睡者，即将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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