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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炮灰小叔叔觉醒后带崽一起爆红》 第 41 章
来公司的路上,郁霖看过来龙去脉。
朴实中年妇女形象,看似有理有据,有人推波助澜,种种因素叠加,造成的结果是可以想见的。除了一直在观看郁霖直播的,以及更久远一点的粉丝,其他人要么保持观望,要么就会被煽动。
加入一场网暴狂欢并无成本,若有严重的后果也未必需要担责,何况万一骂对了人,那不是纯赚?
所以郁霖很快走上韩凌的后路,有人辱骂,有人造谣,有人要他道歉,有人让他澄清,还有人让他滚出娱乐圈。
郁霖看得脸色发白,他曾经觉得,自己不同于同龄人,他总是有计划、有准备的做任何事。决心要成为演员的时候,他就想过,如果面对庞杂的恶评,他会给予什么样的反应。
想象之中,他一定是镇定沉稳的,可能会有一点害怕,但他会勇敢。演技不好就去练,有绯闻就澄清,他不会被影响,不过就是被人骂嘛,反正从小到大没少挨骂。
“但一个人的恶意和群体的恶意是不一样的。影响也不是简单的相加,而是倍数的增长。”
郁霖捏紧了嵌入掌心肉里的手机,他的电话此时在响,却是陌生号码。
这个并不保密的电话,被开盒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打来的人会说什么?
这些事又会不会影响到郁理知?
郁霖凭着本能给幼儿园打了电话。
幼儿园的老师很负责,也要感谢她们真的爱护小荔枝,电话里园长道:“有人一直在打电话想要采访小荔枝,还有在门口堵着等的,我们暂时不会让任何人进来,但是放学时需要您尽快接走孩子,另外最好休息几天,等事情平息,不然我怕有意外。”
郁霖感谢了园长,看了一会儿手机,直接按了关机。
面对佳姐的询问,他沉默片刻,认真回答:“是假的,聊天记录有一定的拼接和删改,我有忽视郁理知的时候,但没有打骂过他。”
“当时,他刚被送来我这里,我不知道怎么养小孩,我也不习惯……我……”
佳姐皱着的眉头松开,安抚地笑了:“行,知道了。”
她敲打着键盘,噼里啪啦,敲击的频率与往常无二,不见焦躁。
这份稳定,让郁霖的心也跟着没有那么紧绷。
佳姐让他坐:“我也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工作嘛,得确认。你被吓到了吧?”
郁霖点头:“有点。”
佳姐嗨了一声:“这才哪到哪,相信我,你会越来越红,越红,争议就越多。我看你现在的粉丝还都挺可爱,挺淡定,等以后啊,你除了要面对竞争对手,黑粉,还得多一群,怎么说呢,战斗粉,那时候才叫一锅粥啊。”
郁霖现在的粉丝多少都随一点郁霖的性格,他们之间毫无相似之处的话,也不会被郁霖吸引不是。
这些粉丝看见别人骂人呢,就有点怂怂的。
但是积蓄好能量,又挺能和人辩论的。
郁霖自己关了机,佳姐给他看:“喏,反应挺快的,你刚出道的神图已经被到处贴了。”
郁霖被黑的主要是虐崽,可是,别忘了他是怎么被娱乐圈经纪人发现的啊,他是送郁理知去医院,那时候又急又茫然又脆弱。
郁霖的粉丝评价很中肯:“当时又没进圈,难道特意跑去演戏?再说了,你们黑人之前能不能了解一下,郁霖才二十来岁,孩子一不是他生的,二他不是从孩子一出生就开始照顾,他能有什么经验?什么品种的带崽天才,能一点错不犯啊?”
可惜幕后之人有的是水军来带偏节奏,有理没理先搅一棍子。
“你现在的任务是不要让谩骂影响心态,保持冷静,整理一下原始记录,还有你怎么发现她伤害小荔枝,当初报警的证据等等,我这边联系一下律师,先发一个初步声明。”佳姐回到了办公桌后。
郁霖问:“要发律师函吗?网友不是不信这个东西了吗?”
佳姐瞅了他一眼:“你懂得还挺多,虚张声势的当然不信,但你姐我可不来那套,这是你来我手下之后,第一次出事,我不得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啊,我要把他们都给送进去。”
她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别的事先放下,快点整理我要的东西。”
……
韩凌在网上看郁霖的热闹,严航在和节目组沟通,他的意思是:“郁霖的事情难道不比韩凌的严重?韩凌那是无心之失,郁霖可是虐待儿童!”
负责艺人统筹的人都想翻白眼,只能跑去请示制片人和导演。
制片人正好在和导演争辩什么,统筹听了两耳朵。
制片人的意思是:“闹太大了,领导都给我打电话了,问这一季的综艺怎么回事,以暖心和成长为主题的节目,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幺蛾子。我看你把他俩全踢了拉倒,我去找人。”
导演不同意:“人郁霖那边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了,说纯粹是被污蔑,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人家马上就能澄清。你着什么急啊?”
制片人回怼:“我着什么急,我着急节目我。上边监管领导骂我,外头粉丝嚷嚷要举报节目,节目没了我得亏多少?”
导演不太认可:“那也不是一时半会都等不了啊,再说了,你知不知道郁霖他们家的直播数据,数一数二啊?网上热度靠人家呢。”
两个人吵来吵去没个定论,听着统筹提起韩凌就烦:“让他滚边上去,闹这么大还不都怪他。”
要不是他先把表弟害过敏了,观众的情绪也不能一再堆积,然后在郁霖这里爆发。
现在观众以为他们节目上没一个好东西,一个害崽过敏的,一个虐崽还带崽演戏的,一个重男轻女的,一个表演好爸爸的,还有一个张口不说人话的。
导演掰着手指头一数:“嘶,完犊子,越数越完犊子,怎么面试的时候都好好的,一直播都这样呢?”
他和制片一起抱头痛哭。
……
郁霖因为要整理证据,无奈又开了机。
但是他暂时把微博卸载了,省的卡住手机。
微信里也不断有新消息,看热闹的,关心的,打听消息的,还有一个最离谱的。
不知道在哪个剧组加的演员,假装关心一阵之后,问他:“那个,小郁啊,你看你要是不能待在这个节目里了,能不能给导演推荐一下我?”
“这我家孩子,怎么样?可以吧?”(附一张儿童生活照。)
郁霖:……
生无可恋,以头抢桌,心情无比复杂。
佳姐问:“怎么了?又看到什么了?”
郁霖描述给她听,佳姐好笑:“见识少,这有什么,要我说这心态才好,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郁霖哭丧着脸,给佳姐发了无数的截图——聊天记录、报警电话、监控截图、警方回执……
佳姐忙着接收,暂时没有郁霖什么事了,他静静坐着思考。
复盘整件事,整理心情,建设新的心理防御阵线,下次如果还遇到这种事,他不会再有片刻的胆怯和懦弱了。
正出神间,手机又响了。
回复了几个关心他的友人,郁霖看到,置顶的消息栏里,已经许久没有聊过天的人,新消息不断增加。
郁霖眼眶忍不住一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他眼神有点无法聚焦,点消息的手都在抖,既难堪又害怕,还有一丝浅浅的渴求,希望里边都是安慰他的话,因为怕不是,所以没点进去之前,看都不敢看。
终于点进去了,最新的一条是:“暂时查到这些,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发消息给我。”
郁霖忍不住眼泪,他没粉错人,这个从少年起就是信仰的人,今天还在做他的太阳。
眼泪掉了一滴在屏幕上,模糊了消息。
但之前积攒的情绪,那些被冤枉的委屈、被开盒的恐惧、被辱骂的难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茫然,终于宣泄了出来。
他抽了一张纸,擦干净了屏幕,然后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清上边的字,后知后觉开始擦眼泪。
佳姐叹了口气,走了过来,想要抽走他的手机:“又有朋友给你发扎心消息了?”
郁霖阻拦不及,被她看到了消息。
佳姐看清了有点惊讶:“宫时弈?你和他很熟?也是朋友?”
郁霖闷闷摇了摇头:“不是朋友。”
佳姐歪头,凝视了他一下,又去看手机页面,聊天背景整的花里胡哨的,是宫时弈最新的宣传照,备注也很用心。她可看过郁霖其他的聊天框,那叫一个简陋。
她一边翻记录,一边不在意问:“你喜欢他?”
这个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确实是宫时弈的粉丝,郁霖点头:“嗯!”
佳姐撇了下嘴,她在圈里这么久,对宫时弈有了解,曾经接触过:“他这样的你也能喜欢得下去?”
郁霖急忙道:“他是好人,他人可好了。”
佳姐带着他的手机转身走了:“行了行了,好就好呗,不过没我同意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不能官宣。”
郁霖憨憨抬头:“啊?”
什么意思?
佳姐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她说:“我把他发给你的消息转发给我哈,都是些严航收买营销号的证据,还有韩凌的黑料。”又低声道,“啧,速度真快。”
郁霖全程懵逼小猫脸,说实话消息他都还没看呢,是那些内容吗?
接回自己的手机,郁霖弯着眼睛,先给宫时弈发了个表情包:鞠躬.JPEG。
真诚的感谢您!宫老师。
第 42 章
在黄金公关时间内,安佳然断然出手。
首先是例行一波律师函,由助理整理好的“记仇名单”(bushi)上的每一个人,都被列在了被告名单上,他们不是简单的转载和质疑,相反,仿佛迫不及待证明自己的睿智一样,极力抹黑和造谣,自行添加了很多莫须有的猜疑和“推测”,对郁霖声势浩大的讨伐里,有他们一笔功劳。
接着是盖着公章的辟谣和声明,有理有据,非常有力地反击了每一条谣言。
造谣的源头之一王女士,更是首当其冲。
在郁霖发声明之前,王女士是可怜人,作为勤俭辛劳的弱势群体一员,她在正常工作之中,因为看不惯雇主的所作所为,被雇主冤枉陷害,一大把年纪还要在看守所拘留,本来就赚的不多,还要给208民事赔偿。
之前郁霖被骂,理由之一就是看不惯他欺负劳动妇女。
可是现在,原来颠倒黑白的另有其人。
在郁霖的证据里,有一开始和王女士的聊天记录,包括反复说自己不会养小孩子,辛苦王女士费心的;还有请教王女士育儿常识的;在跟王女士说了回不去之后,秒速发过来的红包以及辛苦了的附言。
如果再加上警方的通告,邻居的证词,那么王女士毫无辩驳余地。
她刚出来不久,又要进去了,这次是以煽动网友网暴,污蔑他人名誉的罪名。
有和她认识的人还出来爆料,说她们家是收了什么人的钱,所以才突然发视频锤郁霖的。
严航早在看王女士翻车受反噬的时候,就有点慌了,这次是真慌,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在干什么。
果不其然,在初步澄清黑料之后,解释了郁霖是被诽谤,他或许因为初次养小孩,做的不是很到位,但绝对没有涉及故意虐待。安佳然悠哉悠哉,等着舆论继续发散。
眼看着差不多,她又用经纪人的号发了一条声明:“郁先生年纪不大,入行不久。工作中他敬业、踏实,从不寻求特殊对待;生活中,他虽为育儿新手,却始终以细心、耐心的态度对待小荔枝。在《宝贝的奇妙世界》中,他所表现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从本心出发,毫无矫饰。然而,没有预告,那样荒谬的谣言瞬息传遍全网。这让我们心痛的同时,也生出了疑惑,所幸在多方查证之后,我们终于掌握了一些证据。在此敬告某些同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自为之。”
郁霖不是很理解:“证据不是给了公司?发这个做什么?”
安佳然摆了摆手:“别管。”
而在安佳然的号之下,郁霖的粉丝已经哭唧唧成了一团。
【原来是有人暗害哥哥。】
【我就说黑料传的那么快,举报都没用。】
【天杀的,怎么忍心欺负小鱼和小鱼仔啊。】
安佳然选了几个粉丝安慰了一下,觉得非常满意,又能对外展现人脉广,震慑宵小;又能给艺人拉点怜爱值,一举数得。
唯有接到公司高层电话的严航,额头流下了汗。
同公司人互相坑,损害的是公司的利益,何况严航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坑绩优股郁霖。
老板第一次主动开骂小经纪人:“你神经病啊?老是针对郁霖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当初他在你手底下,你要是好好捧他,早靠着他财富自由了好吧?他多有观众缘你看不见?”
严航苦不堪言,人就是这样,走向成功的路上有无数的岔路,随便拐错一个不要紧,拐错两个可以改,可是错的太多,就会万劫不复。
他是真的想不通,当时郁霖在他这里,一天天唯唯诺诺,话不多,人不活泛,老实到有些蠢笨,他实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潜力。
怎么就走到今天了呢?
老板没听到回答,无所谓,他也没什么耐心了:“领了工资走人吧。”
严航脸色大变:“辛总……”
老板伸出手掌,是拒绝的意思:“没有通报出去,是给我留的脸,也是给你的面子。别闹来闹去,到时候鸡飞蛋打。”
他拍了拍严航的肩膀:“有缘再见嘛。”
严航知道,如果这件事公开出去,他这种背刺手下小艺人,并且完全不顾公司利益的,名声会彻底坏掉。
他只能臊眉耷眼离开了公司。
回头再看熟悉的大楼,悔不当初,无计可施。
韩凌发现,自己打不通严航的电话了,去找公司其他人,也都推脱来推脱去,只说他的事,让他等着,有人会来找他交接。
然后交接的人没等到,等到节目组打的电话。
艺人统筹联系不到严航,只能联系到韩凌本人:“韩先生,导演的意思是,您发一个退出声明,这事就过去了。”
韩凌不可思议:“我发退出声明?凭什么?”
“不是你发还让我发啊?”对面比他还不可思议。
韩凌:“你们让我退出要付违约金的。”
听笑了,统筹回答:“您是不是没看过合同啊?这种情况,节目组不问你要违约金,都是活菩萨。”
韩凌不依不饶的,跟人家胡搅蛮缠。他知道这次整郁霖又没成功,被他给澄清了,但是这又怎么样?现在热点不是还在郁霖那里吗?他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无人在意了。
无人在意了哎,那这不就是已经过去了吗?
在他的不断质问之下,统筹终于不耐烦了:“行,话不投机,那咱们就走正规流程吧,你也不缺违约金是吧?”
末了送韩凌一句话:“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要你退出吗?因为导演说‘脑残可以留下,搅屎棍不可以’。”
韩凌如遭雷击。
但他没办法啊,能在万众期待的娃综大热节目里当导演的,哪是他能得罪的。
就这样回家要违约金,还得挨一巴掌,据说,家里的生意多少受到了影响。
之前老营销自己,#豪门贵公子#,#家族企业接班人亲自来演戏给我们看#。那当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啦。
郁霖不清楚在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他看着恢复平静的手机,道:“仿佛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佳姐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挺正常的,你心理素质还算不错了。”
突然被骂上热搜,一瞬间好像自己被全部人类厌恶,而比起被厌恶更可怕的,是对未来的隐忧。刚有起色的事业会受打击吗?参与拍摄的剧会被删掉角色吗?正在参与的节目,会为了躲避风险而放弃他吗?
不要说可以澄清。
有多少演员都是,谣言天下知,澄清无人问。在传播逻辑里,负面消息是一定会比正面消息跑得快的。
郁霖自己也不知道,澄清会不会有效,别人还会不会藏着更多手段。
在他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的时候,他的未来就被装在了薛定谔的盒子里了。
直到盒子被打开,他的精神才能归位。
郁霖跟佳姐说了再见,跑着去幼儿园接郁理知。
郁理知今天穿着天蓝色的小短袖,胸口画了一朵小白云,心脏的位置还有一只小绵羊,小绵羊的身体是毛茸茸一小团,尾巴是缝上去的毛乎乎。他呼吸的时候,小绵羊的尾巴随着心跳,一翘一翘。
此时校门口还围着狗仔和一些喜欢直播的代拍、网红。
但郁霖的黑料已经澄清,现在又是清清白白好艺人,他们可不敢贸贸然上来打扰,否则没有道德制高点,被骂的就成他们了。
郁霖察觉有人在偷偷直播,但他管不着人家。
将郁理知从老师的手里接过来:“小荔枝,谢谢老师,跟老师再见。”
小朋友乖乖仰头,胸口的小绵羊尾巴在动:“谢谢老师,老师拜拜呀。”
老师笑眯眯:“明天见。”
郁理知黏在小叔叔腿边,乖乖点头。
回家的路上,他问:“今天小叔叔遇到麻烦了吗?”
他是极敏锐的孩子,早在园长站在教室门口看他,就察觉到了什么。而老师们一整天都格外关注他,他就知道,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有事发生。
郁霖看他这种反应,愈发认同专家说的话,小荔枝是有些太过关注大人的事情了。
他将小荔枝抱了起来,在空中晃悠了两下,举高高:“有一点,不过是工作上的。”
“工作上的事情,小叔可厉害了,已经解决了。”
小荔枝观察他的脸色,郁霖把脸凑过去给他看。
小孩观察完,点了点头,抱住了郁霖的脖子。
#郁霖现身接崽回家#的热搜悄然出现。
【呜呜看到他们状态还行,我就放心了。】
【还好还好,没有影响到小荔枝,我还看见有人说要去把小荔枝偷走,差点吓死我。】
【楼上,不至于哈,犯法的。】
【我觉得挺荒谬的,口口声声说着眼见不一定为实,但我死活捋不清这个逻辑,眼睛看到小鱼和小鱼仔关系好,你们都不信,哦,别人空口白牙就信啊?】
【也没信……保持怀疑嘛。】
【怀疑怀疑,怀疑去报警啊,让警察查啊,网暴小鱼干嘛?】
【知错了知错了,我刚才给郁霖私信道歉了。话说,小鱼和小鱼仔是什么意思?】
【哦,简单说,就是外号继承制,郁霖是小鱼,小荔枝是小鱼的崽,等于小鱼仔。】
【啊……】
【没骂郁霖赢过在座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嘿嘿,美美期待下一期节目。】
【俺也一样,不爱在网上发言,一直悄悄潜水,功德+n。】
【听说下一期节目,他们会在同一个城市会面,是真的吗?】
第 43 章
深夜,某论坛。
郁霖自从忙起来之后,虽然还会每天微博打卡,但论坛却很少来。
尤其是在剧组和在节目里,生怕露出点痕迹,郁霖非常小心,忍耐住了不去看宫时弈的相关消息。
也就是今天,反反复复看完宫时弈发的消息之后,他按捺不住,在论坛例行写长文,开始吹宫时弈多好多好。
大半夜夜猫子一点都不少。
郁霖收到了许多评论,论坛上吹彩虹屁的人很多,但吹的像郁霖这么别具一格的非常少见,他独领风骚。
网友闻着味就能认出来。
【还是熟悉的配方。】
【每次看大恩哥写的东西,我都被尬的浑身发麻,但是又觉得很上头。】
【哈哈哈谁不是呢。】
【老实说,大恩哥文采不错的,前边写的都挺好。】
【那你来夸夸他的结尾啊,嗯?】
【sorry。】
郁霖在论坛的昵称叫“大恩不言谢”,大家之前喊恩姐,后来知道是男粉,喊大恩哥。
他用土味情话当结尾,灵感来源是自己的粉丝,以及潜伏在宫时弈粉丝群里学到的。经过高度提炼,总结,他就试着“创作”了。
上次发的是:“哥,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像什么?像化肥,只要你的目光向我洒来,我的喜欢就会像树苗一样疯长。”
上上次发的是:“半夜我在家里,没开灯,不小心撞到了脚,之后我长记性了,每次忘记开灯,都会打开屏保,看着你,再也没摔过,因为你会发光。”
【有没有可能,屏幕在发光?】
郁霖不管。
他端详了一下今天的土味情话:“老师教我分散风险,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但我左思右想,愿意全部放你怀里。”
没毛病,他只粉宫时弈一个。
【真爱,别人说她对哥哥是真爱我不屑一顾,大恩哥说他才是真爱,我猛猛点头。】
【大恩哥你付出好多。】
【大恩哥想不想知道一个好消息!】
“嗯?”
郁霖被勾起了兴趣。
【听说这个周末,咱老公要上综艺,对的没错,他要去那个很火的娃综。】
郁霖瞳孔震颤,真的假的?太震惊了忘记反驳宫老师不是他老公了。
其他粉丝也在好奇:【都是亲姐妹,可不能瞎说骗人哈?】
那个粉丝发的很快:【是真的,有点子人脉在身上嘿嘿,听说还是他主动要上节目。】
【哇,上次上综艺,还是他变声期是吧,当时留了个黑历史来着,不是发誓再也不上了吗?】
【不造,可能尴尬期过去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有人敢明目张胆提这个黑历史啊,笑不活,我好不容易忘掉了。】
郁霖还在震撼当中。
那岂不是说,这个周末,就要和宫老师一起工作了?
……
忐忑不安又兴奋异常又隐隐怕丢人的期待之中,周末终于来了。
这个周末的拍摄计划,正如有些粉丝猜测的一样,他们要聚在一起拍。
上周是单组亮相,给观众一个认识熟悉嘉宾的机会,这一期,就要一起拍,嘉宾之间互相认识,方便之后一起做任务。
小孩子也要培养一下感情的嘛。
拍摄地点是在城郊一个高端山庄里,因为地方比较大,可以玩的东西也多。
天气很好,是漫画里的那种蓝,偶然能看见几朵白云,云也可爱,团团飘在天上,像小狗,像飞鸟。
还不到盛夏,晒着太阳走路也不热,风懒洋洋吹着,经过郁霖身边,先他一步,往人群的方向而去。
他们住的最远,来的有点晚。
只能看见嘉宾三三两两在说话,小孩在旁边玩。
所有人都到齐之后,会额外再开一个主直播间,大家可以自由选择视角。
郁霖有些紧张,汗涔涔的手紧紧握着郁理知,两个人在安全距离停下,静静观察,寻找最合适的插话契机。
宫时弈正在和其他人寒暄,却头一个回过头来,看见了郁霖。
郁霖腼腆笑着,同他打招呼:“宫老师您好。”
宫时弈走了过来,伸手:“又见面了。”
郁霖悄悄用郁理知后背的衣服擦手,然后伸出去握住,不知道怎么闲聊,只咧出一口白牙,笑。
其他人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和郁霖打招呼。
年纪最大也和宫时弈最熟的杨帆笑道:“宫老师背对着呢,怎么知道小郁过来了。”
宫时弈指了指跟随郁霖的摄像头:“我跟它熟,多一个少一个,我门清。”
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没人在意真假,只有郁霖信以为然——不愧是宫老师啊,连后背机位都能感应。
他满眼小星星看宫时弈,给宫时弈看得一愣,心想,还是这么可爱,比在直播里更可爱。
郁霖其实很好奇,宫时弈怎么来参加节目了,但是他自觉和人家还不熟,不好意思问出口,默默将好奇心塞回了肚子里。
看见小荔枝还倚靠着他的腿,他动了一下小腿,将小孩摇的晃了晃,轻声道:“去找小朋友玩吗?”
郁理知怕怕的,他在视频里见过这些哥哥姐姐,知道自己是最小的,可是,没人说,他们都比他高,比他壮实啊。
郁霖自己也是个小i人,不好意思催着小孩去社交,只好蹲下来,打算慢慢哄。
然后就被人风一样地撞开了,没蹲稳,容易倒是一方面,来人真的速度很快啊。
等他被宫时弈从地上扶起,他才看到,原来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身华丽小裙子,长长卷卷的头发上戴着发箍,是很洋娃娃的长相,或许有少数民族血统,眉眼深邃,像宫老师。
她拉着郁理知就走:“弟弟,你可算来了,我看直播的时候,最喜欢你哦,你叫我姐姐,姐姐带你去玩草,可以编好看的帽子哟。”
郁理知跌跌撞撞被她拽着跑。
宫时弈抿了抿唇:“宫和年,站住,过来道歉,撞到人了不知道吗?”
郁霖挺害怕这样严厉的语气的,甚至控制不住抖了一下,还扶着他的宫时弈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头去看宫和年。
郁霖偷感十足,从宫时弈的手里将自己的手臂取回来,跟着将目光移到了被叫全名的小姑娘身上,他有点担心,小姑娘会不会觉得难堪,或者被吓到。
结果宫和年大大方方,让站住就站住,她走过来,用手拨开被风吹到嘴边的头发,明明是公主打扮,姿势像极了大姐大:“对不起呀叔叔。”
郁霖:“……没,事。”
宫和年冲他笑了笑,摇摇牵着郁理知的手:“那叔叔,我带小荔枝去玩,可不可以?”
郁霖点头,叮嘱了一句:“弟弟比你小,还不太会跑,所以……”
宫和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啦,会慢慢走的哦叔叔。”
郁霖舒了一口气,朝郁理知送去一个鼓励的目光,去吧去吧,玩得开心。
【哈哈哈哈哈小鱼怎么回事啊,单独直播的时候,挺像个大人的。】
【他好像有点怕宫老师。】
【何止,我看他连小年糕都怕。】
【那倒也不能怪他,宫老师一家子都挺有气场的,小年糕名字软,打扮软,但是做事一点都不软哎。】
郁霖很快就觉得,怕宫和年不是他的错了,因为小公主就是强啊。
大人在聊天,小孩子在玩。
偏偏蒋华年和大人有点聊不来,他溜达着去看人家小孩在玩啥。
他围着蒋不忧转了一圈,张口就得罪女儿:“不忧,和年比你更像小公主,你以后就别当公主了。”
蒋不忧气的跺脚,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宫和年一点不怵大人,她拉了拉蒋不忧的手:“叔叔,我叔叔比你更像人,你以后就别当人了。”
说完拉着蒋不忧就走,还安慰她:“别听你爸爸乱讲,你想当公主,你就是公主,你爸又不是国王,他说了才不算呢!”
蒋不忧被她哄得眉开眼笑。
听到全程的郁霖:???话可以这么说的吗?女王姐?
他转头看宫时弈,只见宫时弈一脸:“说得对啊。”
他非常同意,并且骄傲。
【哈哈哈哈哈蒋华年,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热搜预定,我年糕姐这张嘴,超神。】
六个小孩,自韩子轩和韩凌一起退出之后,加入宫和年,刚好是三男三女。
郁理知没有到的时候,两个男孩各玩各的,三个女孩一起玩,互相都不怎么搭理。
可是宫和年把郁理知拉到了女孩子阵营,一起在草丛里找狗尾巴草,找到一个就拔了捏在手里,说要攒起来编个花环帽子。
郁理知蹲在地上,像团从家里带来的玩偶娃娃,帮忙一起拔,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紧紧看着狗尾巴草,短短的手揪住草根,使劲拔,别说,有的还挺难拔,他一用力,往后一仰,坐地上了。
没多少功夫,就变成了脏娃娃。
杨启航看不下去了,他本来规则意识就强,又因为爸爸让他照顾弟弟妹妹,那股子责任感一上来,简直无法压制。
杨启航走过来,将郁理知扶起,双手拍拍打打,帮他把土拍掉,问他:“要摘几根草?”
郁理知哪知道,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去看宫和年。
宫和年和两个小姐妹嘀嘀咕咕了一阵:“还需要很多呢,我们还想编小兔子呢。”
杨启航于是转头又去叫陈默,过来一起拔草。
陈默今天一直没说话,其他几个小孩都和他不熟,杨启航也只是习惯性不想让别人落单,没指望人过来,但是陈默往这里看了一眼,竟然丢掉了他捡的石头,往这里走来。
【啊啊啊啊不要啊,崽崽们不要和他玩!】
第 44 章
但崽崽们是看不到弹幕的,看到了也不懂什么意思。
几个小孩头碰头又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然后四散开来,在圈起来的草坪上玩耍。
今天没有KPI,主要就是互相认识,所以大人没有打扰孩子们,在安全的前提下,随便他们玩。
聊着聊着,大家都几乎不去关注小孩了,反正有镜头跟着嘛。
只有郁霖,他不擅长和人聊天,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的前辈,阅历比他丰富。他们彼此之间不熟,但多少有共同认识的人,与郁霖圈子不同,要他硬融,徒增尴尬。
所以他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小孩子们。
看到陈默向孩子们走去,他的心尖颤了一下。原著里边,陈默和郁理知可是敌人啊……PTSD犯了。
万一郁理知不小心惹到陈默了,按陈默现在的性格,会不会悄悄给郁理知脖子里灌土啊?
出乎他意料,阴沉沉的小孩走过来,什么话也没说,伸出了手,手里是一根蓬松的、正直壮年的狗尾巴草,他将小草放进郁理知的手里,转身又走远。
郁理知个小傻白甜,根本不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来会因这个人而死。
他还在傻乎乎说谢谢呢,软软甜甜的小嗓音,引得其他几个孩子,也来摸摸头,给他手里塞小草,于是郁理知忙得晕头转向,但全程只干一件事,就是谢谢这个哥哥,谢谢那个姐姐。
郁霖看得好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身旁突然传来声音:“他和你很像。”
郁霖诧异转头,是宫老师,刚刚他还在和孟朱笙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旁边,他手里拿着节目组提供的饮料,递给了郁霖。
郁霖秒懂,赞助商广告,他特意把logo转向摄像头,然后再喝。
宫时弈道:“你把小荔枝养得很好,一看就非常用心,不用把网上的舆论太当回事。”
郁霖怔怔的,所以,是专门来安慰自己的?
他摸了摸耳垂,有些发烫:“嗯,我会一直学习,争取做个合格的家长的。对了,还得谢谢您……”
想说请他吃饭,感谢之前几次帮助,碍于镜头,又咽了回去。
宫时弈笑了笑,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是观众不知道啊。
【神奇,他俩居然好像以前认识?】
【更神奇的是,他们之间有小秘密。】
【姐妹们,我想……】
【滚,你不想。】
【可是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宫老师主动往别人跟前凑啊?以前那些什么这个盛典那个晚会的,哪回不是主动打个招呼,然后坐着不动了?】
【主要是,他打从郁霖一出现,时不时就要瞥人家一眼。他主动看的,我磕一下怎么了?】
【别了吧,一男一女站一起就开磕,现在男男光是站一起,也能磕了吗?】
郁霖有些紧张,他想说,他真的很感谢宫时弈,但是总觉得,做什么都不够格去回报这种种善意。
宫时弈看出来他的紧张,换了个站姿,往后了一步,离郁霖稍微远了一些:“我看过你直播。”
郁霖有些羞赧,想到自己在直播时唱歌很不错,觉得能给偶像优质的看直播体验,开心;又想到自己经常被粉丝作弄,偶尔表现得很傻,不开心。
最重要的是,他想说些什么,和宫时弈多聊几句,偏偏脑子一片空白,社恐属性大爆发。
在心里怒骂:“死嘴,快说啊。”
一张口:“啊真的吗,谢谢。”
话题终结者。
郁霖的表情一秒一个,宫时弈看得好玩,索性不说话了,看他。
两个人只静静站着,宫时弈不觉得无聊,比和人谈天说地,攀关系扯交情来的舒服。
他看着看着有些走神,思考为什么总是看郁霖,怎么看怎么顺眼。他在娱乐圈从小待到大,好人坏人,漂亮的普通的,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但很少有人的感觉像郁霖这样。
郁霖总是能让人短暂放松下来。
宫时弈目光在郁霖的脸上晃悠了一圈,得出结论:这个人太无害了。脸蛋很瘦,下巴又没瘦到能戳人,眼睛很大,但圆润没有攻击性,鼻子挺翘,但放在五官里也很秀气,嘴巴倒是红艳好看,可惜一张口说话,仍然温温和和。这是个没法让人升起戒备的人。
或者换句话说,像宫时弈这样,掌控欲比较强,自信且强势的人看来,面对郁霖,没有需要让渡主动权的威胁。他甚至可以,让郁霖不知不觉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任何事。
“啧。”宫时弈回神,怎么想想还挺糟心,郁霖肯定很容易被骗吧……
看郁霖被自己打量的非常窘迫,他正想说点什么,给小可怜缓口气的机会。
陈嘉北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名利场上常见的那种笑容:“宫老师,幸会幸会,刚才都没好意思和您多聊。”
宫时弈伸手和人握了握,寒暄:“陈哥才是前辈,也别老师老师叫我了,这是取笑我呢。”
陈嘉北顺势改了口:“那我托大,叫你小宫?”
嗯?哪里怪怪的。
宫时弈这三个词,连一起念还行,怎么单独出来喊,哪个都嫌不合适,小时?小弈?怎么都和个子高体格好的宫时弈不搭。
陈嘉北觉得,不然自己去把百度百科的年龄改小点,也好叫人时哥弈哥什么的。
宫时弈也觉得古里古怪,小宫真是好耳熟的叫法啊,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
郁霖无语,默默走开了一些。
他本来就不待见陈嘉北,也对这种没有意义的聊天,没任何兴趣。何况,小宫小攻的,让他想起来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比如说,弹幕整天有人说他像小受需要配个小攻……
他走得更远了。
没有宫老师来分散心神,郁霖又一次看向小孩子们。
这些小孩刚才一直在折腾,该说不说,都挺会玩的,手也挺巧。
孟楼月在编小草环,在失败了好几次之后,慢慢也能保持住不散架了。
其他小孩也在拿着狗尾巴草乱编,本来一开始说要编小兔子,可小孩想法变得快,这会儿又琢磨着编十二生肖,几个小孩吵吵闹闹的,在说自己属什么。本来年纪就差不太离,一说出来,发现大家都属同一个动物,又不满意了,纷纷开始胡编。
宫和年说自己是属大魔鬼的,蒋不忧说自己属公主,孟楼月想了想,说自己属美人鱼。杨启航虽然年纪大点,也老成,但是玩了这么久,属于孩子的天性也冒出来了,他冷不丁插嘴,说自己属宇宙战舰。
郁霖离得远,看到了,但听不到在说什么。
弹幕听得到,听得直乐,纷纷玩梗。
【我属猫,所有猫猫都是我的本家。】
【我属牛马,周末还要加班。】
【那我属鱼,天生擅长摸鱼。】
【我属打字机,不用说你们都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我属钱好了,我爱钱钱爱我。】
【那我属郁霖!】
【我属宫时弈!】
开始胡言乱语。
唯一没有参与生肖大胡编的,是根本不知道生肖是什么的郁理知,和不想和其他孩子说话的陈默。
两个人都小小的,郁理知本身就小,陈默是瘦的,所在镜头的最边边,一时之间观众都看不清他们在干什么。
郁霖的目光找到了孩子,但也看不清。
他微笑着,没有试图靠近,小孩子自己玩的开心就好。
三秒后,打脸了。
郁理知突然哭了起来。
这是这么久以来,郁霖第一次听见郁理知哭,还哭的这么伤心。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向上仰着,嘴巴张得大大的,哭的小身子一抖一抖。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原本被紧紧捏在手里的狗尾巴草,还有小孩心血来潮,摘的其他小草小花,胡乱散在地上,而陈默站在一边,脸色也很难看。
郁霖脸色紧绷,大步往那边跑去,第一时间抱起了哭得忘我的宝宝。
小荔枝委屈极了,将头埋在郁霖的脖颈间,眼泪吧嗒吧嗒往他衣领里钻,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嘴里唔唔哝哝,听不清在讲什么。
看到有大人过来,陈默下意识后退了一大步,充满戒备看着郁霖,仿佛害怕郁霖给他来一巴掌。
然而郁霖没有。
他只是温柔抱起了地上的孩子,轻轻拍抚他的背部,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宝宝乖。”
陈默歪了歪脑袋,迷惑地想:弟弟哭了,不会挨打的吗?
郁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然不会武断的教训谁,他抽空看了一眼陈默,亲眼看见他迷茫的表情,心口猛然一震。
第二波过来的,就是随时关注着郁霖的宫时弈,以及锲而不舍,要和宫时弈聊天的陈嘉北。
陈嘉北无所谓的态度,在看见陈默也在“案发现场”的时候发生了改变。他像是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是陈默的父亲一样。
环视一圈,在确定宫时弈很看重那个小演员,而小演员的孩子疑似受害者之后,陈嘉北上前一步,冲着陈默的背就来了一巴掌:“爸爸在家怎么教你的?你是不是欺负弟弟了 ?”
郁霖阻拦不及,眼看着陈默的疑惑表情,被这一巴掌,打成了仇恨与阴郁。
郁霖怒道:“你干什么?”
【?郁霖怎么回事?圣父心发作了?】
【不懂,明摆着是小荔枝被那个怪小孩欺负了啊。】
【可能是想显示自己温柔善良吧。】
【要我说,陈嘉北打的好,小荔枝那么乖。】
【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吗?】
第 45 章
弹幕里一闪而逝的问题,并没有几个人看见,心神都在哭得凄凄惨惨的郁理知身上,情绪被带着走,很难注意到其他。
他们只知道,印象中陈默很孤僻冷漠,很难想象他友爱的样子。而现在正在伤心的,是一直小天使一样的小荔枝。网友下意识就觉得,肯定是他被欺负了,那么在场谁会欺负小孩?
除了陈默,没有别人。
就连郁霖,在下意识出声制止陈嘉北之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万一真是陈默和小荔枝闹不愉快了呢?
他沉默了一下,道:“陈老师,先问清楚状况吧。”
宫时弈叫宫和年过来,问她有没有注意到弟弟怎么了,其他家长见状,也都各自将小朋友叫回了身边。
这些小孩被郁理知的哭声,和陈嘉北突然的发怒吓到了,纷纷小鹌鹑似的,缩在信赖的大人旁边,惊疑不定。
郁霖索性将还在哭的郁理知抱远了些,打算哄好再慢慢问,别影响其他人。
他没有着急说话,一直抱着小荔枝缓缓踱步,远离人群之后,他们来到了圈着草坪的篱笆前。
这里讲究自然,主人让植物随心所欲的生长,篱笆上也爬满小花。
有蜜蜂和小蝴蝶在穿梭,还有白色的小蛾子。
郁霖站定在一朵花前,拍着郁理知的后背,叫他的名字:“小荔枝。”
郁理知的情绪稍有缓和:“嗯?”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奶音。
郁霖哄他:“别哭了。”虽然态度很温柔,但真的就非常没有含金量,因为他确实不会哄很少哭的小荔枝。
还好小荔枝是个乖宝宝,抽抽搭搭的,渐渐止住了哭泣。
开始跟小叔叔告状:“呜呜,窝在挖小草草,那个哥哥呜,他……”说着说着情绪又不好了,能听出来他既疑惑又委屈,但是听不出来在说什么,因为嘴里呜哩哇啦的,字音都变了声,好像回归婴语,没一个能听懂的。
郁霖不着急,等他说完,一点一点问:“小荔枝很乖,哥哥突然过来了?哥哥做了什么?”
郁理知大眼睛又蓄满眼泪:“他抢窝的,东西。”
小朋友扁着嘴,默默流眼泪,他不知道怎么跟小叔叔说,他不是生气,他就是委屈,哥哥为什么突然抢他东西啊?
郁霖连忙拍拍他的后背:“好,不哭不哭,哥哥抢你的东西,是他不对。”
小荔枝哭唧唧:“哥哥要,我会给的。”
郁霖知道:“嗯,我们小荔枝是乖宝宝,会分享的,对不对?”
小荔枝点头,是的,所以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拿他手里的东西,吓了他一跳。
郁霖又问:“那个哥哥直接从你手里拿东西,没有说什么吗?”
小荔枝嗯了声:“没有说。”
郁霖:“因为他直接拿,没有跟你说,所以你拒绝了,是不是?”
小荔枝又点头:“对呀,不可以,抢我的东西。”
郁霖摸摸小脑袋瓜:“叔叔知道了,小荔枝做的非常对,保护自己的东西没有错,你不想分享的东西,可以不分享。”
小荔枝趴回郁霖胸口:“可是哥哥还是要抢,他掰我手指呜呜呜。”
郁霖连忙腾出一只手,看郁理知的手,小孩的手都细细的,看起来一掰就坏,可别真受伤了。
还好还好,他的手好好的。
弹幕已经沸腾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小荔枝怎么突然哭,郁霖怎么还不去找陈嘉北算账啊。】
【小荔枝的手有没有事?陈默怎么那样啊。】
【小小年纪好凶好狠啊。】
【能说吗,我一开始见到他,就不太喜欢,感觉很有心机。】
【是的,小孩子都挺可爱的,只有陈默,一点也不像小孩。】
【他长的也不好看啊,阴森森的,不知道导演为什么选他。】
网友群情激奋,都想让郁霖快点去找陈默。
然而郁霖并没有像网友想的那样,立刻去找陈嘉北,让他教训陈默。
因为他想起来,明明之前,陈默还主动送给小荔枝狗尾巴草,为什么又要从他手里抢东西呢?
一把草,又不能吃又不能换钱的,以他对陈默的揣摩,他不应该看在眼里。
郁霖非常心疼小荔枝,但他骨子里不是冲动易怒的人。
想了想,他对小荔枝道:“还记不记得,哥哥一开始主动给你小草了?”
小荔枝眨了眨眼睛:“记得哦。”
郁霖说:“叔叔觉得,哥哥能主动送你小草,应该不会再去抢你的,会不会是一场误会啊?”
小荔枝不明白。
郁霖又说:“小叔打算去找陈默哥哥,问问他为什么抢你东西,如果没有误会,他得给你道歉。如果是个误会,那就更好了,哥哥没有恶意,你是不是会更开心啊。”
小荔枝歪头想了想,其实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刚刚小叔不在身边,他又被突然吓到,这才大哭。
理解了郁霖话里的意思,他下了地,主动拉着郁霖往陈默的方向走:“那我们就去问问叭。”
被郁霖制止之后,陈嘉北象征性地问了几句陈默发生了什么,陈默垂着眼睛,没有说话,陈嘉北就让他去一边反省。
郁霖过去的时候,其他的孩子都被家长或抱着或牵着,只有陈默,单独站在一旁,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霖一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几个小孩喊小荔枝,想看他还哭不哭,大人则问:“没事了吧?”
郁霖笑了笑:“没事没事。”
他看向陈嘉北:“陈老师,我带陈默去旁边,小朋友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一下。”
陈嘉北无所谓:“行,你说的有道理。”
【我靠,郁霖真是大圣父啊,一点脾气都没有啊?】
【我小孩要是被人这么欺负,我不亲自去打就算好的了。】
【可是我觉得郁霖说的有道理啊。】
【烦死了到底是哪些观众在我们小荔枝的直播间老拱火啊,我早就想说了,你们也太恶毒了吧,陈默也是小孩子OK?】
【行行行,你们一直播间全是圣母圣父。】
陈默安静地跟着郁霖走,这次他们走出了草地,到了节目组安排的休息的地方,有椅子有遮阳棚。
桌子上有水,郁霖打开两瓶,一瓶给陈默,一瓶给郁理知。
刚才哭多了,嗓子痒痒的,郁理知专注地抱着水瓶喝水,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风在几人之间流淌,氛围很静谧。
陈默喝了一口水就停了下来,看向郁霖:“你不骂我吗?”
郁霖:“我为什么要骂你?”
陈默说:“我上次把邻居小孩惹哭了,他爸还踹了我一脚。”
郁霖下意识皱了下眉,无论如何,陈默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
他摇了摇头:“我不会打骂你,就算你欺负了郁理知,我也只会找你的父亲。如果郁理知受伤,你的父亲需要赔偿;如果郁理知没受伤,需要你道歉,也得是你的父亲教育你,让你道歉。其他的事情,我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做。”
陈默听不大懂,只知道郁霖说,他不会打骂他。
他没有说话了。
郁霖问:“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陈默张了张嘴,但好像懒的解释一样,又闭上了嘴巴。
郁霖:“弟弟很伤心,如果你不是故意的,告诉他好吗?”
郁理知喝完了水,静静坐在郁霖的怀里,靠着他,眼睛却看着陈默。
陈默讷讷道:“我看那些女孩在编兔子,她们编的不好,我会编,我想给弟弟编一个。”
郁理知瞪圆了眼睛,他是聪明小孩子,反应超快的:“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就拿啊?”
陈默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啊。
编好了再给你,你不就知道了,还要提前说啊?
阴沉沉的小孩再次欲言又止……
郁霖叹了口气,没有人教过陈默这些,他在原著里就是被写得和野人似的,因为啥也不说,看起来古里古怪,被很多人讨厌。
郁理知思考了一下:“你编一个小兔子给我,我知道你会编了,就相信你。”
郁霖失笑,小崽子挺机灵,还知道保持怀疑,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法证明陈默当时到底怎么想的,不如让他编个小兔子呢。
陈默点头,同意了郁理知的话:“好。”
两个小孩暂时讲和,一起去草丛里找新的狗尾巴草。郁理知有些别别扭扭的,想靠近哥哥,又觉得还没消气。
陈默则一如既往,安静又孤僻,他认真拔草,不怎么在意身后的小尾巴。
郁霖不远不近跟着,看他们有模有样挑选可以用的小草,长短、大小、好不好看之类的。郁理知还是个小颜控,只想要那种花序看起来很蓬松,没有结草籽的。
等找好想要的小草,郁理知就全部给了陈默,让他来自由发挥。
陈默双手飞快绕动,狗尾巴草在弯折、缠绕之中,逐渐有了形状,先做好的是兔子头,圆润饱满,然后是兔子耳朵、兔子身体,全部做好,调整细节,一个蹲坐的小兔子就出现了。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陈默还又挑拣了一根细细的小草,在兔子脑袋上,绕了一个简单的蝴蝶结。
连郁霖都被这一手惊呆了,何况没见过世面的郁理知。
郁理知哇了一声,拍着小手踮脚跳,他现在能跳得起来了,只是笨拙的可怕,身体晃晃悠悠,让人总担心他会扑街。
陈默看他喜欢,将小兔子塞进他的手里:“给你。”
郁理知手指紧紧捏着小兔子,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哥哥!”
郁霖笑问:“和哥哥和好了啊?”
郁理知点头:“嗯!”
陈默静静站在一边,仍然不做声。
第 46 章
小荔枝开心,小荔枝举着小兔子往小伙伴跟前冲冲冲。
他高高举着小兔子,给每个哥哥姐姐看。一起玩了快一个上午,还是有点成效的,起码小荔枝没有早上刚见面时那么腼腆了。
把小伙伴都吸引过来之后,郁理知将小兔子放在自己的手心,兔子有点大,他得两只手托着:“看,好漂亮的兔兔。”
其他小孩纷纷:“哇。”
郁霖看着他们挨个轻手轻脚摸小兔子。
他低头,看见自己旁边的小孩:“你怎么不过去一起玩?”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这都不知道吗的表情,冷酷道:“他们不喜欢我。”
郁霖:……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喜欢你。”
陈默:“这里能感觉到的。”他指了指心口。
郁霖一时无言,或许是小说里这么设定的,或许是小孩们觉得陈默不喜欢和他们玩的罗生门。
看着陈默稚嫩的背影,他没有办法再把小孩当做小说里的虚拟人物,他也不是他现实中的假想敌。
郁霖伸出手,点了点陈默的肩:“你去试试看吧,站在他们旁边,不需要和他们一起玩,但是如果有人跟你说话,你就试着和他说几句。”
陈默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郁霖又说:“反正还有小荔枝在,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你就叫一下小荔枝,对他笑一笑。”
那个小傻白甜一定会回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陈默就也不必觉得难堪。
陈默没有往那边走,甚至转身想往反方向走。
郁霖拦住了他:“去吧去吧。”
陈默感觉到小荔枝对他没有讨厌的情绪,所以就主动送小荔枝小草,主动想帮忙编兔子。
陈默是正常的小孩子,他不是书里的万人嫌。
郁霖想让他开心一点。
陈默吭哧吭哧红了脸,扭扭捏捏不肯过去,但他又期待着郁霖再推他一把,所以假装往后转,其实一步都没有走。
郁霖笑着,又哄了几句:“你给小荔枝编的兔子超级好看的哎,如果可以的话,给其他人也编几个,让他们看看,你也很厉害的。”
陈默于是又转过去,一步一步往孩子堆里去。
他顺利来到了孩子们的旁边,发现,并没有人对他的到来表示排斥,杨启航还冲他点了点头。
其他人围着小荔枝在看兔子,而小荔枝第一时间发现了陈默,兴奋地跟大家介绍:“就是这个哥哥,编的漂亮兔兔!”
孟楼月相对比较内敛,没有说话;宫和年以及蒋不忧,早已经叽叽喳喳开始夸赞了。
蒋不忧还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帮我也编兔子好不好?”
宫和年则十足像她的其他家人,很有霸总味道:“我们来负责找材料,你帮忙给大家编兔子,编完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让爸爸买,下期节目送你当报酬。”
陈默头一次因为别人对自己说了话而感到尴尬。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细心的孟楼月帮他解围:“我们一个一个说话吧,他都不知道先跟谁说了。”
陈默松了一大口气。
孟楼月问他:“你怎么会编这个的呀?”
陈默想了想:“看别人编过。”
其实是在他爷爷奶奶家那的时候,有好几次,爷爷给他爸爸打完电话,生气了,就会拿他泄愤。倒也不敢打狠了,可是抽几巴掌、踢几脚,是常有的事儿。
有一次把他踢倒在地上,他半天没爬起来。老头吓坏了,把他送到了医疗站。
医疗站的医生看他疼得可怜,从院墙的缝隙里,拔了几根草,给他编了兔子让他拿着玩,分散注意力。
那是陈默唯一的玩具,他将医生当时的每一个动作,都印刻在了脑海里。
在场的小孩都不知道这个啊,他们只觉得厉害。
蒋不忧羡慕:“你记性真好呀。”
陈默感觉到了心情奇异的放松,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他虽然还是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好,但他应该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了。
弹幕已经沉默了很久了。
【呃……】
【说点什么?】
【等等,脑子有点乱。】
【不是你们说,陈默是个怪小孩吗?】
【不道啊,他上周确实很怪啊。】
【那为什么在郁霖这里,还有点乖呢?】
【都怪陈嘉北好了,反正我看他不咋负责任……】
郁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小孩自己就能玩得挺好,他笑了笑,感觉还挺开心的,一切事情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主动走过去,就能取得圆满的结果。
节目组在喊大人们集合。
郁霖转身往人群走去。
他看着远处谈笑风生的人,深深觉得,此时他变成了那个不合群的人,到底要怎么和这些“成功”大人交流啊?
根本搞不懂一点。
孟朱笙在和杨导说话,时不时哈哈大笑,宛如捧哏;蒋华年抓耳挠腮,从兜里取出小笔记本,写写划划,偶尔会看一眼草地上的小孩们;宫时弈坐在椅子上,神情慵懒,姿态放松,听对面的陈嘉北说话,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陈嘉北在说话给宫时弈听。社交场合,谁话多谁地位低,因为他没有别的方法,只能用不断挑起话题来展示自己。
郁霖看着陈嘉北,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向上社交。”
宫时弈在娱乐圈工龄长、成绩好,又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在,正在走下坡路的陈嘉北,肯定是要讨好的。
讨好的有没有水平,就看个人能力了。
看起来不咋地,因为一看见郁霖,宫时弈就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撇开了话多的陈嘉北,选择和话不那么多的郁霖一起呆着。
郁霖确实不咋说话,不熟,还有点近乡情怯,根本不知道和宫老师聊什么。
网上的土味情话一篇一篇写,现实里的聊天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就是这么怂。
宫时弈主动道:“听说节目组让我们过来,是说午饭的事情。”
该吃午饭了吗?
郁霖:“嗯?”
宫时弈道:“我也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安排,可能得让我们自己做。”
郁霖放心:“啊。”
做饭他会的。
宫时弈笑:“我还真不会做饭,到时候可以请教郁老师吗?”
郁霖:“嗯!”想了想补充,“您叫我小郁吧。”
宫时弈忍笑:“好的,小鱼老师。”
郁霖耳朵尖红红的,他想起来,之前偷偷潜入宫时弈的粉丝群,里边有人形容自己在机场,见到了宫时弈真人的感受。
当时其实还觉得挺夸张的。
那个粉丝说:“总在网上看各种各样的信息,会影响我们的判断。之前,我对老宫的印象非常标签化,他臭屁自恋、性格恣肆,或者他常做公益,他喜欢拍戏,他对家人很好,他爱吃这个爱玩那个等等,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是一颗很遥远的星辰,我崇拜着他,却偶尔觉得他不真实。直到在线下见到,整个人突然就清晰了起来,他走路的姿势,他说话的声音,他的笑容,组成了一个具体的人,让我知道他真的值得被喜欢。”
郁霖有看没有懂,甚至很想建议这个人回去再学学语文。
他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见过宫老师真人的哈,怎么没有那么多感想呢。
但是现在,突然就想起来了那个描述。
真人和网络上的人是不一样的,宫时弈走在他身边时,这个人就具体了。
他的衣服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道,不是甜腻的那种,有点像广藿香的味道,这倒与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完全相反,给人厚重深邃的感觉。
他也与网上说的张狂肆意不同,不能说完全不同,应该说,不是冒犯人的那种狂傲,他也许不会特意给人留面子,但也不会主动让人丢脸。
还有,他对他说话,一直还挺,随和地。
郁霖在心里又编了好几条土味情话,打算等没人的时候,发在论坛上。
宫时弈本人倒是几乎被完全忽视了,他更觉得郁霖有点神奇了。
这个样子,真的让人有探究的欲望啊……
到底在想什么呢?
节目组的主持人田甜头一次露面,她是个很有亲和力的年轻姑娘,跳着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嗨,各位老师好,今天是我们节目里啊,各位嘉宾第一次聚在一起,那我们就顺便来一个,第一次的合作吧,开个好头。”
“今天中午,由山庄的老板,给大家提供各种各样的食材。老师们的任务是,通力合作,制作出一桌美食大餐。”
“想要什么食材,就有什么食材哦。”
主持人啪啪鼓起了掌,不过除了郁霖,没有人跟她一起鼓掌。
主持人笑道:“好没面子啊。”
杨帆开玩笑:“你只是没面子,让我做饭,我说不定得没命。”
其他人纷纷附和。
陈嘉北道:“我只会做泡面。”
蒋华年皱着眉头:“我能不能不吃?不吃能不能不做?”
孟朱笙啧笑眯眯道:“我女儿倒是会一点点……”
主持人连忙打断:“是家长们给小朋友准备美食哦。”
孟朱笙遗憾:“那我也不会,我连葱和蒜苗都分不清。”
主持人直笑:“我听说,郁老师非常会做饭,还曾经直播教过粉丝们?”
郁霖挠了挠耳垂,谦虚道:“是会点。”他看向旁边,“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各位老师。”
陈嘉北第一个开口:“啊,那就谢谢郁老师了,辛苦您帮我做了哈。”
郁霖其实本来是想说,他可以帮忙,帮忙教一下在坐各位的,没说自己要大包大揽……
可是陈嘉北这么一说,他拒绝了,是不是也不太好?
第 47 章
郁霖有些左右为难,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各个都跃跃欲试。
可以想象,如果答应了帮陈嘉北做饭,那么他就得一个人做所有饭了,讲究点的人,可能会帮他洗洗菜之类的吧。
他虽然不是娱乐圈老油条,但属实是职场老油条了。
不动声色把任务都推给新人,可是每个老狐狸的必修课啊,关键他还没处说理,因为是他主动说,不介意的话自己可以帮忙的。
他笑了笑,正要cue主持人,问问这样做节目组能允许吗?
就听宫时弈道:“陈老师,不想让孩子尝尝您的手艺啊?”
陈嘉北听出了言外之意,这话说的,他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就是不想做饭啊,只好尴尬回应:“这不是知道郁老师手艺好吗,我又完全不会做,想让我儿子少受点罪。”
宫时弈睨了他一眼,暗含警告:“刚好,陈老师趁机会和小鱼老师学习一下,节目里做饭的时间还多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是。”
他不再看陈嘉北,转头笑问郁霖:“小鱼老师愿意教我们吗?”
郁霖暗地松了一口气,偶像真是大好人:“嗯嗯,等会儿看看食材,我可以帮大家选几个简单的菜做。”
其他人跟着松了口气,虽然不能让郁霖大包大揽,但能帮忙指导一下,也可以。
田甜带着他们走到了厨房。
这个山庄讲究纯天然,回归原始,往外宣传的时候,有一句就是夸赞他们提供的饭食都是柴火饭。
所以山庄的大厨房里,都是柴火灶,灶门处带风箱,给嘉宾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田甜简单介绍了一下土灶怎么用,又给他们指了下食材。
桌子上堆了满满的蔬菜和肉。
郁霖大致看了一眼,蔬菜有西红柿黄瓜,青椒,茄子,豆角等等,肉则是里脊,鸡肉等,据说大部分都是山庄出产的,果然很简单,都是家常菜常见的,没有刻意为难嘉宾。
蒋华年先是坐在了灶门前,他对土灶很好奇,盯着旁边的风箱研究,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基本上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有些人甚至不知道,土灶都得配这么个风箱,方便送风烧火。
蒋华年也看不懂,就尝试着拉了拉,那种噗嗒噗嗒的推拉声,拉着拉着还给他拉出节奏来了,他人虽然没情商,但乐商是老天赏饭吃。
郁霖还挺喜欢他不说话时候的画风的,很随性。
杨帆没有蒋华年那么有玩心,他只发愁,天塌了,真的不会做饭啊。
他眼巴巴看郁霖:“那个,小郁啊,你看我能做些什么啊?”
郁霖试着问了问:“您在家进过厨房吗?”
杨导:“我吃完饭顺便帮忙收餐具进去,算吗?”
郁霖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杨导不好意思搓手手。
其他人都大差不差,陈嘉北还自己煮过泡面,竟然成了矮子堆里的绿巨人。
没有办法,郁霖开始一对一辅导。
节目组没有规定怎么做、做什么菜,而其他人又都靠不上,所以还是得郁霖来思考这些。
他们人数多,可小孩胃口小,郁霖觉得,八菜一汤可能会比较合适,然后还要考虑小孩和大人的口味不同,有没有人有忌口等等。
在充分了解询问过之后,郁霖盘算了一下,拿出最终的方案,来征求大家的意见。
他列出的菜单有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肉末茄子、干煸豆角、黄瓜炒虾仁、清炒丝瓜、糖醋里脊、土豆炖鸡。再加一个汤,冬瓜肉丸汤,比较清淡,小孩子可以喝。
这个菜单,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只有问题。
“我做哪道啊?我怎么做啊?”
几个大男人一起说话,简直比一千只鸭子还吵,尤其这些人不是导演就是演员,要么是歌手,说起话来嗓门又大咬字又清晰。
为了压过别人的声音,引起郁霖的注意,得到优先安排,抢到最容易做的菜,蒋华年个缺德鬼,都急得开始胸腔共鸣了。
郁霖脑瓜子嗡嗡,往宫时弈身后一躲,狠狠皱起了眉。
宫时弈是唯一没有参与争吵的人,没别的原因,他太自信了,从来没有进过厨房又如何,他相信以小鱼老师的教学能力,加上自己绝佳的感悟力,一定可以做出完美的新手菜,让宫和年那个小丫头从此崇拜她叔。
此时见郁霖压不住这些人,宫时弈挑了挑眉,伸手比了个暂停手势:“咱们都得跟小鱼老师学,就得听老师安排,这么吵吵,把老师吵得不干了哈。”
菜市场一样的大厨房总算安静了下来。
弹幕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说出去谁信啊。】
【不知道他们的老婆有没有在看直播,在看的话,各位姐姐,回头好好调教调教,不能做饭的男人要来干啥。】
【对啊对啊,虽然你们有保姆,但是看看,这不就饭到做时恨不会了。】
【我的评价是,毫无风度,乱七八糟,鸡飞狗跳,群魔乱舞。】
从杨导开始,几个人排排站好,郁霖没有给他们分配谁做什么,只是说:“我简单讲一下每个菜的做法,然后各位前辈自己选要做什么,有问题再来问我。”
杨导问:“咱一人选几个啊,只有六个人,但是八九个菜呢。”
郁霖定菜单的时候就想好了,他道:“前辈们一人做一道菜就好了,我做得快,剩下的都我来做吧。”
嘉宾们齐齐拍手,感谢节目组邀请了唯一会做饭的郁霖,救苦救难啊。
郁霖开始念菜谱。
给嘉宾念的晕头转向,最后开始靠直觉来选。
杨导做西红柿炒鸡蛋,陈嘉北选清炒丝瓜,蒋华年选干煸豆角,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觉得素菜比荤菜好做,纷纷选了素菜,徒留一个孟朱笙,纠结无比选了肉末茄子。
而宫时弈看了一圈,选了黄瓜炒虾仁。
郁霖活动了一下手臂:“好,开始吧,先从备菜开始。”
先从备菜开始震惊观众。
杨导的西红柿打算去皮,然后又红又大的西红柿在杨导的手里竟然显得无比娇小,他小心翼翼,用对待珍贵摄像头的态度,缓缓撕掉一层皮,接着继续撕,一不小心,西红柿咕噜噜一路远走高飞了,打鸡蛋把鸡蛋打进垃圾桶,鸡蛋皮扔碗里的事就更不用说了。
陈嘉北要给丝瓜削皮,心惊胆战,拿着削皮刀不敢下手,生怕把自己的骨节修长的漂亮手指削了,折腾了半天,丝瓜皮清除进度0。
蒋华年速度快听指挥,很快择好了豆角,洗干净,切好了,等着下一步的指令。郁霖路过的时候,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朱笙正在欲哭无泪,深深后悔,自己没有选其他的,他只是觉得茄子看起来亲切,没想到节目组不提供肉末,需要自己剁啊。
最优哉游哉的,是宫时弈,黄瓜炒虾仁有什么可准备的,黄瓜又不需要削皮,这里的黄瓜是山庄自己种的,出现在厨房之前,还在瓜藤上荡着,非常的嫩,闻起来是很地道的黄瓜味。洗干净黄瓜,又清理好虾仁,宫时弈一脸得意,等着郁总厨检查。
郁总厨看了一圈,认为还是偶像厉害,就算从来没有做过饭,处理起食材也很有天分。——这纯粹就是滤镜太深惹的祸,他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滤镜破碎。
在将后续要点都讲给几个人,确认他们都记住了之后,郁霖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要做三道菜还有一个汤,其实任务也挺重的,只希望其他人那里不要出意外了。
但越是不希望出意外,就越会出意外。厨房里到处都是破防的叫声,被油溅了,盐放多了,油锅起火了……
还好他们都是大人了,不需要郁霖时时刻刻准备去解救。
郁霖摇了摇头,暗暗感慨,还是平时多学一项技能好,调好的糖醋酱倒进锅里,香味逐渐蔓延开来,随着锅内温度的升高,微焦的甜香,混合着醋的酸味,勾引着别人的食欲。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了保底,那些嘉宾竟然不焦虑了,瞬间佛了起来,算了算了,反正不会没饭吃。
只有宫时弈,不可思议地看着锅里的黑炭,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好家伙,大火快炒,你是只记住了大火啊。】
【我都不忍心看,明明拉风箱之前,哥哥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拉完风箱,宛如被人抢了老婆哈哈哈哈哈。】
【想到半夜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会从被窝里猛地坐起,怀疑自己看错了吧哈哈哈哈。】
按照郁霖讲的重点,好学生认真记住了笔记,提醒自己,一定不能火候太小,否则黄瓜会冒出水来,不好吃。
但是大火快炒,老师没教大火会烧焦啊?焦成这样?
他扔下锅铲,闷不吭声走到了郁霖的旁边。
而此时郁总厨已经极其熟练地炒起了第二道菜,他往旁边瞅了一下,看见宫老师手里端着的黑不溜秋的一盘:“?”
相对无言片刻,郁霖贴心道:“别慌,我还有一计。”
等了一下,他突然想笑,觉得天神一样的宫老师,莫名有点可爱。
他说:“宫老师,您先擦擦脸。”
烧土灶是会有这样的风险的,如果不是刻意去避免,拿过干柴的手,就总会在脸上留下印记。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笑晕,头一次见宫老师有搞不定的事情。】
【发现小鱼不怕宫老师了,竟然敢开玩笑了。】
【黑历史加一,不知道这次结束,他又得缓多久来综艺了。】
【不是吧不是吧,宫老师不像脆弱的人啊?】
【你不懂,不是脆弱,是要强哈哈哈哈。】
【他的强不就在他面前嘛,郁老师表示小菜一碟。】
第 48 章
乱成一锅粥的厨房到处都吵吵闹闹,每个人都在和自己的任务较劲,大家在事业上都挺成功的,突然换了个赛道,才知道什么叫做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
不过,不论味道好不好,他们好歹还能整出个形来,而宫时弈,那一盘黑不溜秋的东西,很难讲吃了会不会导致异变。
想到娱乐圈的完美偶像宫时弈,也有搞不定的事情,在座诸位突然找到了信心,纷纷感觉,自己的厨艺可以在这个节目里数二数三了。第一就不争了,肯定是要让郁霖来当的……
田甜的出现,打破了大厨们的美妙幻想时刻:“好了,现在宣布一个规则,中午将有小朋友们,来担任小小裁判官,他们将会给大家的饭菜投票,票数最高的,有神秘奖励哦~”
各位嘉宾顿时哀嚎一片,天又塌了。
不过,也没完全塌,反正他们不用垫底。
大家的目光悄悄撇向宫时弈。
宫时弈刚出现时,和其他人相处起来都像隔着一层,很客气很疏离,如果别人不主动,他也不不会搭理。
可是烧了一盘黑炭这个事,让人莫名敬畏不起来了呢。
宫时弈纠结地看着自己的大作,就这,拿出去让小朋友投票,就连宫和年那个小丫头,都百分百不会投给他。
他考虑重做,但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再浪费食物的好。
郁霖余光看到,宫时弈盯着黑炭,无法释怀的模样。他眼睛偷偷弯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还得快点再做两个菜呢。
宫时弈短暂地郁闷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本性,他将盘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大剌剌往灶前的小凳子上一坐:“小鱼老师,我帮你烧火,你告诉我,你的妙计是什么吧?”
本来就打算做完菜帮他的郁霖,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他很快就脸色一变,放下锅铲,一把握住宫时弈的胳膊,将他从灶门前拉开。
都来不及说话,郁霖连忙用火钳,将宫时弈刚刚塞进去的柴一根一根又取了出来,重新调整了一下火候,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宫老师,我终于知道,你的虾仁是怎么变成那样的了。”
宫时弈无辜地瞪圆了眼睛,朝着郁霖耸肩,他是演员,可擅长演戏了,那双本来锋利的眼睛,这会儿活像大狗狗,可惜是二哈。
他摊了摊手,往后退了一步:“我还真的干不好这个。”
郁霖嘴角弯了一下,眉眼间盈满笑意,宫时弈不会做饭,不会烧土灶,看起来非常合理。
他今天穿着一身亚麻质地的衬衣,很休闲,配上他的脸,有种得天独厚的慵懒感,他天生应该坐在餐桌旁,而不是站在厨房里。
不过,人好看可不能给厨艺加分,今天的比赛,宫老师很悬啊。
食材都是提前处理好的,郁霖三下五除二,就将自己负责的菜全都做完了,这会儿只剩宫时弈什么都没做呢。
郁霖捡了几根大黄瓜,又给了宫时弈一把菜刀:“妙计就是,凉拌黄瓜,简单吧?”
宫时弈跟着松了一口气:“小鱼老师,你人真好。”凉拌黄瓜怎么不是菜了呢?
郁霖被宫时弈喊的脸红,他也不明白为什么。
黄瓜太嫩,被宫时弈的大力一拍,四分五裂,其中一块飞出去,将远处的不锈钢盆敲得闷响一声。
郁霖就低头忍笑,帮宫时弈把拍跑了的黄瓜捡回来,再重新塞一根过去,塞回宫时弈菜刀下,轻声告诉他没必要太用力。
宫时弈倒也耐心,郁霖让他拍就拍,一点不嫌返工烦。
等黄瓜切好,弄好提味的大蒜,郁霖撒开手,不再动手帮忙,只是口头指导,让宫时弈自己放调味品。
拍黄瓜终于做好,两个人都情不自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能看。
疯玩的孩子们回来了,人手一只狗尾巴草小兔子,乐颠颠放在手心,不肯放下。
郁理知有三只,他两条小腿倒腾着,歪七扭八往郁霖跟前跑,郁霖手里还端着菜呢!连忙伸出一条腿,将小孩拦在了身前。
郁理知也不挣扎,顺势就抱住了小叔的腿,往伸直的腿上一趴:“小叔,给你两只!”
郁霖疑惑:“你怎么这么多呀?”
郁理知大眼睛弯成小月牙:“我让哥哥帮忙编一个给小叔叔,姐姐也说帮忙。”
郁霖哦了一声:“哪个姐姐啊?”
郁理知道:“是月亮姐姐。”
他说的是孟楼月。
给郁理知看自己端的东西,郁霖道:“你先帮小叔保管吧,等会儿放在咱们午休的房间里去。”
小孩子们少有这样接触大自然的时候,就算曾经有,年龄小,不记事,这次也能当做第一次,新鲜又好玩。
大家都玩疯了,甚至不觉得累。
到了吃饭时间,才重新变成乖巧的小孩,安安静静倚着各自的家长,目不转睛看着桌上的饭菜。
主持人问:“宝贝们,饿不饿啊?”
稚嫩的童音齐齐响起:“饿~”
尾音拖得很长,听起来很可爱。
田甜姨母笑根本收不住:“那今天中午的饭,是由各位宝贝的爸爸叔叔们做的,大家期不期待?”
贴心的小棉袄们拍手手:“期待。”
但有的是一身反骨的跑毛羽绒服。
蒋不忧踮起脚尖,往桌子上仔细看了看:“不~期~待。”
田甜问:“为什么呢?”
蒋不忧一脸担忧:“我爸爸,会掉头发进去。”想了想,又补充,“妈妈说爸爸的头发很脏。”
原来毒舌的基因还是传递了下去啊,蒋华年一手捂着胸口,被女儿的快言快语猛击。
他做饭忙得左支右绌,心累得不行,虚弱插话:“爸爸头发剪短了,而且很注意卫生的,不会掉进锅里。”
周围人光顾着哈哈笑,也没人同情一下他。
田甜看大家笑够了,说道:“因为每位家长都做了菜,所以大家等会儿,要好好吃饭,认真品尝。另外,节目组还安排了一个任务,给聪明的小宝贝们哦。”
小孩们纷纷追问:“是什么呀?”
田甜道:“吃完饭,大家可以对今天的饭菜进行投票,喜欢谁做的菜,就给谁投一票。票数最多的,就是我们今天的厨王!”
厨王听起来很酷啊,小孩子们哇了一声,胜负欲上来了。
已经上小学了的杨启航举手,田甜看到了,示意他说话,杨启航认真问:“可以投票给我爸爸吗?”
镜头特意往杨帆身上斜了一下,观众看到,杨帆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有点惊讶又有点感动的神色,自从上了节目,他好像一直被动刷新着对小孩的认知。
孩子永远比他想象当中的更爱他。
田甜听见杨启航的问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问大家:“是不是小朋友们,都想把票投给自己的爸爸啊?”
连蒋不忧都纠结着点了点头,其他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田甜于是解释道:“我们每个人可以投两票哦,两票,你可以一票给爸爸一票给别的叔叔,也可以两票都投给别的叔叔。”
小孩子们似懂非懂,但是也不算难理解,在家长的补充说明之中,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既然已经说完了规则,那就该开饭啦。
一整条长木桌两边,坐满了人,一坐下来,大家就发现自己其实饿得够呛了。
所有人纷纷拿起筷子,往桌上的菜看去,准备夹菜。
米饭是由郁霖蒸的,正宗柴火饭,颗粒饱满,入口是恰到好处的软糯,还有纯粹的自然米香,大巧不工,它不需要很复杂的点缀了,哪怕是空口吃,也让人意犹未尽。
而其他的菜嘛,就……多姿多彩,品貌各异了。
刚刚完成第一次做饭的大人们都还挺兴奋,迫不及待想让自己的宝宝吃第一口,而宝宝们却另有想法。
爱归爱,不能当饭吃吧?
杨启航敷衍地咬了一口爸爸夹到碗里的菜,立刻闷头吃了一大勺白米饭,来压抑那股诡异的酱油味道:“爸爸,西红柿炒鸡蛋为什么要放酱油啊?”
杨帆支支吾吾,硬汉仿佛受到了最严厉的拷问,而他偏偏还真就做了坏事,心虚极了:“就,就想着,你妈不是老说好酱油能提鲜吗?”
杨启航:“……”再来两口米饭。爸爸的酱油放多了,菜黑不溜秋,还发苦。
蒋不忧撅着嘴巴,将爸爸喂来的菜艰难地叼在嘴里,豆角已经被烤成了深褐色,吃起来的味道非常难以形容。
蒋不忧将菜咽下去:“爸爸。”
蒋华年:“嗯?”
蒋不忧说:“这个菜,这个菜好像我以前吃的树枝的味道啊……”
蒋华年愣了下:“有这么难吃吗?爸爸起码没有像你杨叔叔一样,乱加调味品,他还往菜里偷偷倒醋呢。”损了一把杨帆,他突然道,“不对,你什么时候吃树枝了?”
蒋不忧双手捂嘴:“嘿嘿。”
弹幕里,观众也正在吃饭,或自己做或点外卖,美味无比,看着节目里的人吃的东西,纷纷露出满意的笑。
【幸福感这不就来了,果然,还是得对比。】
【杨导,新人做饭守则第一条:禁自由发挥。】
【哈哈哈不自由发挥也没好到哪里去,看看蒋华年的豆角,得多好的牙口啊。】
全场吃的最沉默的人是陈默,陈嘉北表演欲很强,给小孩夹菜之前会很夸张地说爸爸多累多累,做这样的菜又有多不容易等等。
然而陈默并不配合,小小的身体单缩在椅子上,陈嘉北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陈嘉北挟来自己做的菜,他也无动于衷。
第 49 章
如果是之前,网友早就开始骂了,可是现在,莫名有点打不出来字,又不是天生的蛇蝎心肠,怎么可能在看了一上午小朋友们的和谐相处之后,还骂人家怪小孩啊?
那么,问题不在陈默身上,在哪里呢?
陈嘉北吗?
可陈嘉北的问题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啊,将孩子送回老家,所以与孩子不熟悉、不会照顾……他在很努力地学习了。
总之,这一家子看不太懂,原本以为是小孩天性不受教,人之初性本恶来着,但似乎,并不是那样。
孟楼月和宫和年坐在一起,两个小姑娘一起晃着小腿,说悄悄话。
比起孟楼月的真·悄悄吐槽,宫和年简直是当面开大。
孟楼月:“我爸爸,做的大茄子煮肉片,好难吃呀。”
虽然声音超级小,但是孟朱笙还是听见了,他面上窘迫,这茄子肉末,他切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啊,味道没问题就知足吧。
然后就听见孟楼月又说:“茄子好像没熟。”
宫和年问:“你咋知道没熟呀?”
孟楼月想了想,纠结道:“就是有股生生的味道,我闻过生茄子。一点点生。”
孟朱笙说过,他女儿会做一点点饭,没想到还是真的,弹幕都惊呆了。
宫和年:“哈哈哈哈没事,我叔叔做的都是生的。”
“你爸爸只有茄子是生的,肉是熟的吧?”
宫时弈在一边听得无语:“是这么比的吗?”
宫和年冲他略略略。
宫时弈较劲:“我吃过的饭比你喝的奶多多了,你知道什么叫凉菜什么叫热菜?知道凉碟有多讲究?但凡开席,先上的都是凉菜,因为凉菜咸鲜酸辣,开胃。”
宫和年思考中,宫和年思考结束,宫和年点了点头。
还不等宫时弈再诡辩,宫和年就道:“叔叔,你说的有道理,吃了你做的黄瓜,我更想吃别的菜了。”
宫时弈假装没听懂言外之意,转头看偷笑的郁霖:“小鱼厨师长,孟老师的茄子生的,还能吃吗?”
郁霖刚才夹了一筷子在碗里,他尝了尝,道:“没熟透,但是熟了,可以吃的。”
他看向孟楼月:“小月的味觉是不是很灵敏?”
孟朱笙笑呵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是啊,小月就是很有厨艺上的天赋,她妈妈给她买了那种小玩具,很小的一套锅具,可以做饭的,你知道吧?”
郁霖点了点头,他还真知道,在网上给郁理知搜玩具的时候,没少看见,其实挺可爱的,他还想过给郁理知也买一套,就是家里小,逐渐被玩具淹没ing。
孟朱笙接着说:“她自己琢磨做菜,刚开始就是玩,后来没想到嘿,有模有样的。”
郁霖夸赞道:“小月真厉害。”
孟朱笙一听有人夸来劲了,全然忘了他老婆让他在节目上注意言辞,收收老登味了。
他说:“女孩子嘛,会做饭吃不了亏,将来好嫁人。”
郁霖和宫时弈在旁边听得双双沉默。
弹幕也炸了。
【真醉了,上次节目后他发长文表示道歉,我还以为他起码有这个意识了,完了根本没打算改啊?】
【让弟老师,每天示范一种封建余孽思想。】
【上次是被骂怕了,你以为是真知错了啊?】
【有种拳头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他老婆怎么回事啊?就让他整天这么乱说啊。】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他俩一丘之貉。】
【停一下,怎么又骂起她老婆来了,这不是老登在瞎说吗?】
【那上期他老婆抢小月亮的玉米总是真的吧?】
【我去给他老婆私信了,不是因为想让男的隐身,是因为我更愿意相信,小月亮的妈妈只是暂时还没觉醒。能叫醒一个是一个,希望以后,起码还有妈妈站在小月亮一边。】
【行,那我负责骂老登,怎么说小月亮也是他女儿,他也得给老娘醒悟!】
而恨自己拳头伸不进屏幕的人,很快也爽了。
因为孟楼月敏感内敛,但宫和年是个脑瓜子转得贼快的小炮仗啊,她就不惯着谁的。
小年糕偏过头,用萌萌的大眼睛紧紧看着孟朱笙,真诚问道:“叔叔,原来你生孩子就是让她给别人当厨师的啊?”
孟朱笙语塞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一下镜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不管心里是不是这么想,在镜头前这个说,太不正确了。
他打心眼里觉得,孟楼月最好的前程,就是自己按照名门淑女的要求培养她,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给她找个富二代结婚,这样子比自己苦哈哈上班不强多了?网友整天说什么独立自主自强,净整些没用的。
可是他当然也知道,顺网友者昌,唱反调者亡,自己的心里话是不能瞎说的,后果很严重。
还没等他想好说什么。
小年糕已经不等他回答了,又道:“你老婆是不是很会做饭呀,你是不是因为,她会做饭才跟她结婚的呀?叔叔,你好会选老婆哦~”
小孩的声音软软甜甜,咬字很认真,把老婆两个字说得又慢又长。
孟朱笙差点怀疑这小姑娘是故意的,故意拖长语调表示强调了。
他哪敢再瞎说啊,汗都要下来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宫和年哦了一声,坐端正了,小腿还在晃,她没把刚才的对话放在心上,转头跟孟楼月分享悄悄话:“我妈妈说,结婚要两个人喜欢,是喜欢人,不是喜欢我的钱。所以,也不能是喜欢你的厨艺哦。”
孟楼月似懂非懂点头,不会有人跟她讲这些,所以她暂时也还听不明白。
【还是得有三观正的父母。】
【而且也不能因为孩子小,就不教他们道理,我发现很多人,到结婚生子了,也迷迷糊糊,不懂做这些事情的意义和理由。】
【没有办法,也跟眼界有关吧,不是每个家庭都有能力教导孩子方法论的,如何选择、为何选择、长远规划,这些东西,有些家长自己都不知道呢。】
【希望小月亮的人生能在她自己的掌握之中吧。】
宫时弈等宫和年输出完了,才道:“就你一天叭叭的,快点吃饭,等会儿记得给我投票!”
宫和年晃脑袋,根本不搭茬,她现在在吃郁霖做的菜,好吃的不想抬头。
宫时弈转头和孟朱笙寒暄:“孟老师,童言无忌哈。”
孟朱笙还能说什么,他先说错话,还真能和小孩子计较?
心累。
孟楼月左右瞅瞅,深深觉得,她爸也不是什么打不败的魔王,完全就是个普通人嘛。
宫和年给她分享虾仁蒸蛋——这是郁霖拿宫时弈剩下来的食材做的,大人没有,是小孩限定版。
孟楼月于是什么也不想了,乖乖捧着碗,吃起滑滑嫩嫩的蛋羹,她观察到,郁叔叔给每个小孩都是一模一样的份量,连碗里虾的数量都一样,他都没有给小男孩多分哎!连他自己的宝宝都没有多的!
这个发现让小姑娘弯起了眼睛。
吃完饭,主持人和观众们等待已久的投票环节终于来临了。
家长们排排站,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个碗,而小朋友们站在不远处,用两张彩色便签纸当选票,喜欢谁做的饭菜,就可以往谁面前放一个。
小朋友们迟迟不动,大人不禁提起了心,虽然是很小的一件事,但是如果票数太少,脸上可没光啊……
半晌之后,由年龄最大的杨启航出列,他往前走了几步,首先把自己手里的票扔进了他爸的碗里,剩下的一张,本来要目标明确地放进郁霖碗里,可是沿路上的大人,全都眼巴巴瞅着他,将杨启航看得非常不自在。不过,他会遵守游戏规则遵守自己的心意,就算大人们再可怜,他也绝不心软,杨启航索性跑了起来,到郁霖身前,将选票扔进去,立刻转身跑走。
剩下的大人们失望又哀伤,继续眼巴巴盯着下一位。
蒋不忧笑嘻嘻的,把票在爸爸面前晃了一圈,假装投给爸爸,又很快收回来:“爸爸,你要是跟我道歉的话,我就给你哦。”
蒋华年:“……你还跟我谈条件?”
蒋不忧噘嘴。
蒋华年无奈:“我跟你道什么歉啊?”
蒋不忧说:“你早上说我不是公主!”
蒋华年:“对不起。”他吐槽,“你是记仇本成精的吗?”
蒋不忧依诺将票放进去,并且夸道:“爸爸,你第一次做菜很不错哟,我觉得你可能是厨艺天才!”
【哈哈哈蒋不忧的情商甩她爹一个银河系。】
【蒋华年又被哄成翘嘴了。】
离开蒋华年,蒋不忧走走停停,最后还是被宫时弈俊朗的外貌所骗,将票给了宫时弈:“叔叔,你也加油,其实你做的拍黄瓜,很黄瓜的。”
周围人都对宫时弈不忍直视,偏偏宫时弈感觉良好,甚至很优雅地表示:“谢谢不忧小公主。”
弹幕【哈哈哈哈就不觉得很黄瓜这个形容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我们不是老爱说,西红柿有西红柿味儿嘛?】
【啊对对对,一个道理。】
【噗已经上热搜了,这届小孩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能说。】
陈默上场,不像蒋不忧那么开朗,他如同自己的名字,存在感很低,也很少和人互动,走过来之后,既没有和自己的父亲说话,也没有和其他的嘉宾有目光接触,他直直略过陈嘉北,一路走到郁霖面前,将自己的票给了郁霖,然后,将要下场的时候,看了一眼四周,十分随意地,将剩下的票,塞进了宫时弈的碗里。
陈嘉北的脸色一瞬间黑掉,表情管理完全失笑,因为厌憎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他的面部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可惜除了弹幕无人在意,宫时弈甚至转向郁霖,开心表示:“没想到吧?”
他竟然能比郁霖多一票?
第 50 章
郁霖理所当然地表示:“宫老师的拍黄瓜很不错的。”
当然,脸也不错,很能骗小姑娘。
至于票数多少,郁霖还挺自信,不是他盲目自大,是在座诸位,说实话,没有一个能打的。
孟楼月给了自己爸爸一票,哒哒哒跑到郁霖身前,踮起脚,用一种很虔诚的表情,将票投进郁霖的碗里。她不像蒋不忧一样开朗自信,眼睛眨呀眨,没说出任何漂亮话,就又跑了下去。
宫和年出场,没有任何意外,她嘴上不承诺把票投给宫时弈,可是到了这个环节,很诚实地给了叔叔一个面子,而剩下一张票,理所当然给了郁霖。
最小的郁理知刚开始还不懂游戏规则呢,全程懵里懵懂,半张着小嘴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太矮了,他谁的表情都看不清,使劲抬头,抬的都快站不稳。
大人都看出了郁理知的糊涂,看了眼自己面前寥寥无几的票数,瞬间打起了小孩的主意。
杨帆勇武一汉子,说话都夹了起来:“小荔枝,来,你把票扔叔叔这里,叔叔让你启航哥哥带你去抓蛐蛐啊。”
蒋华年不甘示弱:“小荔枝,给叔叔票,叔叔可以给你写一首歌!”
糊坛著名唱作人,这承诺可够意思的,可惜,对牛弹琴,小荔枝根本不懂这个承诺的意义。
目前只有陈嘉北0票,他硬挤出笑容,明明很讨厌拿走陈默票的郁霖,但还是对着小荔枝露出小脸:“小荔枝,叔叔可以给你买变形金刚哦。”
几个大人,一人一句话,把小荔枝说得更不懂了,他根本没搞懂游戏规则,没有接触过投票概念的他,也不知道投票的意义是什么。
但小荔枝很聪明,他想起哥哥姐姐们,都是一上去,先给自己的爸爸一票,接下来……嗯,接下来,又给他自己的叔叔一票。
所以……
代入公式!
代入成功!
小荔枝小手捏着票,走到郁霖的跟前,想了想,分出一张,丢进去。
郁霖开心,为小荔枝的行为而感觉由衷的愉悦和满足。
接下来,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小荔枝捏着另外一张,踮脚,继续丢进郁霖的碗里。
孟朱笙大受打击,手捂着胸口:“两票,都不愿意分出一张给我们……”
宫时弈挑眉:“干得好,小朋友是有眼光的。”
主持人哭笑不得,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上前,还是先观望,现在这样还蛮有看点的,不需要过多干涉的样子。
不过,在她请示导演之前,郁霖已经蹲下了身,和小荔枝咬起了耳朵。一番嘀嘀咕咕之后,大家就都看到,小荔枝的神情从迷茫,到明白,最后点了点头,把自己扔进去的票又取了一张出来,捏在手里,四处张望,一副认真思考的小模样。
在仔细回忆完桌上的饭菜之后,小荔枝转过身子,往前小跑了几步,害羞地冲蒋华年笑了笑,把票放进了他的碗里。
田甜这个时候走出来笑着问道:“小荔枝,为什么把票给这个叔叔呀?”
小荔枝猝不及防被问问题,略微有些紧张,口齿都不清晰了:“因为,喜欢豆豆角,有小叔叔做的味道,好次。”
【哈哈哈瞧给孩子问的,都结巴了。】
【说实话没听懂,小朋友的语言系统真奇妙。】
【我猜是说,这豆角,得了他小叔叔的真传。】
【哈哈哈那对了,蒋不忧也说,豆角只是太干,味道还可以。】
【瞧瞧其他几位嘉宾的表情,后悔了吧,不认真跟着学,吃大亏了。】
小荔枝已经又跑回了郁霖身边,贴着郁霖站好,郁霖低声夸他:“小荔枝做得很好,今天表现很棒。”
小荔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抱了抱小叔的腿。
田甜在统计票数,郁霖四票,宫时弈三票,蒋华年两票,陈嘉北零票,剩下的都一票:“所以,郁老师获胜。”
其他人都好奇节目组会给郁霖什么奖励,田甜卖了个关子才道:“奖励是,晚上不用自己做饭!”
嘉宾们的天又塌了。
蒋华年:“为什么?做饭最好的不让做饭,偏偏刁难我们不会做饭的。”
田甜笑:“就是因为会了才不做啊,而你,蒋老师,你还需要改造。当个好爸爸,当然得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啊。”
【哈哈哈哈哈,就爱看这群嘉宾天塌了的表情。】
【上次录节目还都端着,这次熟悉了,都不管理表情了。】
【哎,多少还是管理了,真不管理的得是陈嘉北,他的表情好可怕。】
【笑死,前边哪来的黑子,滚粗,嘉嘉零票还不能不开心了?你养个白眼狼,你能笑得出来?】
【粉丝又来睁眼说瞎话了,且不说他做的菜看起来就难吃,小孩不喜欢很正常好吧,给他投票才叫虚伪。再说了,他只是不笑吗?你们看不见他偷偷瞪小孩是吧?】
【报告!他还偷偷瞪郁霖了,郁霖票数多是自己的本事,他好小心眼。】
【胆子真大啊,你们是不是忘了陈嘉北的粉丝多恐怖,等会儿分分钟就来了,几位记得关私信啊。】
【前边的你也别怕,陈嘉北要不是糊妈不认,能来上这个综艺?连自己厌恶的儿子都带出来了,简直下血本。】
【楼上知道内情?】
弹幕里的人发了一句话之后就消失不见了,然而这句话引起了大众的好奇心,大家本来就想知道,陈嘉北和陈默那奇怪的父子关系是怎么回事,“厌恶”这两个字,则完全让人提起了兴趣。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着审视去观察陈嘉北,并且挖起了相关的幕后信息。
节目里的人倒是都还不知道这一切,大家已经走到了下一个流程。
郁霖得到的奖励,明面上是不用做晚饭了,然而潜在好处是,也不用找食材了,别的嘉宾需要各自忙碌,准备晚上的食材。
郁霖可以带着小孩,舒舒服服享受惬意的午后时光。
这个山庄很大,本来就是集住宿游玩于一体,不用做任务的话,郁霖可以带着郁理知,去看风景、看小动物、逛菜园子、玩娱乐区的设施……
郁霖决定带着郁理知去看看自然风光,他们顺着节目组提供的路线行进。
这会儿还不到荷花开放的时节,但湖面仍然一片生机盎然。
郁霖让小荔枝去欣赏卷舒开合任天真,指给他看小鸭自在倚翠荷,也看鱼戏莲叶北的意趣。
小荔枝全程睁圆大眼睛,新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世界的美好正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在小叔叔的话语里,所有的东西都那么可爱和好看。
风儿温柔,草木繁盛,正在长成中的荷叶亭亭而立,有的在水面蜿蜒,顺着水流荡漾,有的已向上伸展,细细的枝干撑着绿伞,在悄悄酝酿一场花开。
北方还不到荷花盛开的时候,但天气暖和,难免也有些显眼包迫不及待,叔侄俩走累了,暂时坐在了湖边,休息,看花。
他们游玩的道路,和别的嘉宾寻找食材的道路有一部分重合。
在观众的眼里,此时的场景就变成了……
【嘉宾跑过来,嘉宾跑过去。】
【你在湖边看风景,看风景的人……没有看风景的人,需要做饭的人在看湖里的大鱼。】
【哈哈哈哈哈,看综艺之前,老觉得他们都是各个领域的成功人士,滤镜八米厚,看完直播,完犊子了,一群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
【也就郁霖手拿把掐,可惜坐去了评委席。】
【好发愁,不替大人发愁,替小孩发愁,说好的娃综快成变形记了。】
郁霖笑眯眯看嘉宾们来来去去,半天了无功而返。
他没有主动帮任何一个人的意思,弹幕也有人酸唧唧替正主不满,说郁霖没有一点良心,也没有情商,非常不会做人,节目上好歹都是前辈,他竟然敢坐着动也不动,都不知道帮老胳膊老腿的前辈一把,基本的礼貌在哪里?素质又在哪里?
而郁霖的粉丝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在干嘛,卖惨?道德绑架?还是说反话,黑那些“老胳膊老腿”的嘉宾呢?很奇怪,汉字是认识的,意思是读不懂的。所以他们欲言又止,纷纷闭麦,压根不搭话,只聊自己感兴趣的,比如夸郁霖好会教小孩子,还有说郁霖不愧是名校大学生,好有文采,讲起风景来,像在现场做了一首现代诗。
郁霖的直播间各说各的,黑子和粉丝泾渭分明,互不搭理。
郁霖当然不知道粉丝都在说什么,他巍然不动的身影,在宫时弈出现的时候,动了动。
宫时弈在湖边抓鱼,可恶的节目组有规定:嘉宾不许用鱼竿、渔网等工具抓鱼,要求嘉宾自己想办法,当然,允许抓不到。
可是,如果鱼抓不到,别的食材难道就能百分百保证拿到吗?
所以大家基本上都会努力试试,嘉宾来了一波又一波,努力了还抓不好,只好走开,只有宫时弈还留着。
他当然钓过鱼,可节目组不让钓啊。
宫时弈就想找个长木棍,学野人,叉一条鱼上来,可惜合适的木棍,很难找。
宫和年手捧着脸,不管三七二十一,给叔叔加油:“叔叔,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能抓到鱼的!叔叔,我相信你哟~”
宫时弈就这样被高高架起,没有了退缩余地。
郁霖观察了很久,实在心疼那么努力但不如不努力的偶像,抿了抿唇,走了过去:“宫老师,或许,你需要帮忙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