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国公府来了个娇姑娘

    傍晚时候,花楼里人声鼎沸。


    楼上房内,杏儿坐在镜台前描眉。


    耳听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镜中已映照出男人张扬的面庞。


    她放下眉笔,回眸见陆嵩已坐在杌子倒茶。


    杏儿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抢过茶壶,腿一扬坐在桌子上,眉眼带笑道:“想喝茶,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姐姐请说!”


    陆嵩凝视着她,脸上丝毫未见不满,反溢满笑容。


    “你表哥李梁成,是不是有个表妹?”


    “啊?”陆嵩愣了下,语气惊道:“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表妹?”


    杏儿同样惊讶,“你确定没有?”


    “自然没有,我是他亲表弟,他家里几个亲戚还不知道?”


    杏儿点了点头,喃喃骂道:“果是狗改不了吃屎,还在骗人!”


    陆嵩没听清,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杏儿呵呵笑两下,糊弄过去。


    陆嵩一把将茶壶抢过来,调侃道:“你打听他做什么?难不成一夜你就爱上了,上赶着给人做妾?”


    酸溜溜的语气,直给杏儿逗得一笑,她抱着手臂,扬着脸颊,半开玩笑道:“怎么,不成吗?我看李公子仪表堂堂,温文尔雅,人好得很——”


    “再好你也别想。”


    陆嵩斜眼嗤道:“我表哥未婚妻你知道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内阁刘大人家的孙女。”


    杏儿眼眸蓦地睁大,尖着声叫,“什么……你确定?”


    “那还有假?”


    陆嵩看他反应大,刚欲再问,谁知女人手臂一挥,直接连推带赶,将他扔出门外。


    “欸,你干什么?”陆嵩踢门。


    杏儿慢悠悠声音传出,“今晚诸事不宜,你去别处歇息~”


    赶走陆嵩,杏儿连忙研墨给林姻写信。


    天色擦黑时,一个小厮将信送到林姻手中。


    林姻读完信,木头似的杵在窗台边,直到夜色像张大网将她完全笼罩。


    她才恍如初醒,眨眨眼,动了动酸麻的双脚和胳膊,沉默着走出房门。


    院中,安静地让人心颤,没有丝毫声音,时间仿佛停滞一般。


    林姻叹口气,正欲回房时,大门从外被人打开。


    陆衡走进来,手上拎着食箩。


    两人目光对视,陆衡率先开口,“我出去买吃的了,你过来吃点吧。”


    他说着朝桌边走去,脚步抬得很轻,像生怕打扰什么一般。


    林姻怔了怔,跟上去。


    她问:“李公子呢?”


    声音沙哑地像干纸摩擦石块,林姻自己都吃了一惊。


    陆衡回答她的问题,“他回家了。”


    林姻没吭声,他又添加一句,“有事要做。”


    林姻抬眸问:“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


    陆衡回答的干脆,“林姑娘,你先喝点水。”


    他给她倒了杯凉白开,还是中午杏儿在时,他们一起喝的。


    林姻接过茶盏,擎在手中看。


    陆衡眼眸闪闪,“怎么不喝,太凉了?”


    林姻摇头,“我不渴,但……”


    仰头一口灌下去。


    陆衡脸色微惊看着她。


    林姻咳咳两下,放下茶盏,弯弯嘴角,语气柔道:“谢谢陆公子。”


    “谢我什么?”


    陆衡语气也轻了几分。


    林姻轻颤睫毛,“谢陆公子这些时日对我的照顾。”


    说完,她径直站起身,行个礼走回房。


    须臾,身后传来陆衡的声音,“你还没吃饭?”


    林姻脚步停顿一下,大声道:“不饿,不吃了。”


    回房锁上门,躺在床上,听了一夜的银杏树叶“唰唰”声。


    黎明太阳刚破开云雾,林姻便起床梳洗,一个人出门。


    时间似乎倒流,她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王镖师。


    站在镖局门口,她鼻头泛酸,轻轻叫了声,“王大哥!”


    眼泪已簌簌滚落。


    王镖师大惊,连忙跑上前,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林姻委屈地直哭,语气哽咽道:“我被人骗了——”


    王镖师一听这话,火气腾腾上涨,怒吼道:“是不是那个男人?”


    林姻捂脸,努力点几下脑袋。


    “他一直在骗我,我,我就是个傻子。”


    王镖师深深叹气,凝视着她,说不出话。


    直到林姻哭好了,才眨着红红的眼睛进屋,就着咸菜吃了顿早饭。


    又一面将事说了,“……李梁成欺骗说娶我,实际上私下早已和内阁刘大人家的孙女定亲。”


    王镖师听了直骂娘,又急又燥道:“简直欺负人。”


    问林姻,“姓李的住哪,我去给你报仇。”


    林姻咬唇,“他爹是御史,我怕——”


    “怕什么?”


    杏儿跨过门槛,走进来。


    俩人齐齐看向她,林姻更是面色一喜,亲切叫道:“姐姐,你来了。”


    两人抱在一起,杏儿轻抚她后背,叹道:“傻姑娘。”


    林姻吐舌,“我确实傻!”


    杏儿朝她脑袋戳了戳,笑道:“还好没傻透,昨天还能配合我演戏。”


    她口气有些重,但林姻丝毫不怪,反亲昵挽住她胳膊。


    须臾,三人坐在一处说话。


    杏儿问林姻,“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姻抬眸看着两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眼下他还未得手,或许我现在离开是最好的结局,但,但是我好不甘心。”


    她眼中射出一束怨恨的光。


    杏儿冷哼,“这事搁谁身上都觉得憋屈,姻姻,你想不想报复他?”


    她问得直接,林姻脸色白了白,颤抖着唇道:“怎么报复?”


    杏儿:“李梁成怎么对你,你就怎么还给他。”


    林姻:“你让我毁了他婚约?”


    王镖师咧嘴附和,“这个主意好,我赞同。”


    他和杏儿对视一眼,两人神情都兴奋起来。


    林姻紧了紧手指,“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杏儿笑,“我帮你。”


    王镖师也表态,“我也帮,只要你想,干他龟孙子的。”


    林姻还是犹豫,迟迟不敢应。


    杏儿张扬,王镖师剽悍,两人是红尘中的江湖人士,日常行事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可林姻性格柔,是那种受了委屈也咽进肚里的人。


    现在她受了天大委屈,好朋友皆要为她做主,可着实落到身上,她却不敢了。


    林姻道:“我不是怕惹麻烦,而是怕牵连你们。”


    在等级森严的权力社会,似李梁成那种权贵子弟,天生拥有制度豁免权,而相反,他们这几人皆是平民,妄图以卵击石,只怕会头破血流。


    林姻的一番担忧,被王镖师反驳了,他道:“你错了,现在该怕的人是李梁成,不是我们!你们虽是庚帖定亲,但李家拒婚,本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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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辱书香美名,现在他家儿子还欲养外室,传出去李梁成还怎么做人?”


    杏儿也道:“王大哥说的对。”


    两人目光灼灼看着她,林姻终于肯昂首挺胸了,她努力点点头,从怀中拿出荷包,递过去道:“这是我和李梁成定亲的庚帖。”


    庚帖在手,便是证据。


    他们商讨了下,决定让王镖师带上庚帖去刘阁老家,将事情经过告知,试探对方反应,再做打算。


    杏儿人脉广,打听得刘阁老住所后,先让王镖师过去了。


    林姻也没闲着,听从杏儿吩咐,去街边买了一包蒙汗药,就快步往家中赶。


    老远见到院中升起一缕炊烟。


    林姻近前,轻轻推开院门,先露出一个圆圆脑袋,眼珠子转了转,见院中果然只有王婆一人,忙抬腿入内。


    相互打个招呼,林姻问,“李公子还没回来吗?”


    “没有。”


    林姻“哦”了声,摸了摸怀里蒙汗药,便帮衬着王婆一起做饭。


    一般饭好一刻钟左右,陆衡才会从国子监回来。


    林姻估摸时辰,熬蛋花汤时,就催促王婆走了。


    自己看顾柴火。


    待蛋花汤咕噜咕噜冒泡时,她心脏陡然剧烈跳动,忙关上厨房门,从怀里掏出蒙汗药,双手颤抖着往锅里倒。


    可是还没倒出来,又猝然将药收回来,攥在手中脸色发白。


    杏儿让她给陆衡下药,届时引两人狗咬狗,出口恶气。


    可林姻想了想,陆衡虽坏,伙同李梁成欺骗她,可除此之外,他也陪她逛街、给她烤白果……甚至还救她一次命!


    她无力地叹口气,正左右为难之际,忽听大门外吵吵嚷嚷,似乎很多人围堵在外。


    她眼眸一闪,赶紧将药藏在口袋里,开门跑进院里时,同此同时,大门也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一伙戴儒巾、穿襕衫的读书人冲了进来,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其中一人走在前排,赫然是厚脸皮的张秀才,但和前日不同的是,此刻他满脸伤痕,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至极。


    张秀才望见林姻,脸色没有半分笑意,反倒像见到仇人一般,阴森质问道:“陆衡那厮呢?”


    林姻摇摇头,稍稍退后几步,颤着声道:“他没回来。”


    又蹙眉问:“你们要做什么?”


    “算账。”张秀才朝她步步逼近,冷笑,“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国子监,你情郎殴打我,既然他没回来,我们就把你抓起来。”


    林姻脸色大变,摇头似拨浪鼓,“我不是,我和陆衡没关系,你们别过来——”


    她慌得转身回屋,谁知张秀才大手一抓,将她衣衫攥住,她惊呼一声,脚一绊登时就摔倒在地上。


    周围人交头接耳,哄笑着评头论足。


    林姻从未觉得如次难堪。


    张秀才居高临下蔑视着她,摇头晃脑对众人道:“这就是陆衡的女人,他还说我造谣,打我两次,是可忍熟不可忍。哼,现在我抓了他女人,由他不认?”


    说完话,大手直接扯她衣服朝外拖,林姻手指扣住地砖,拼命抵抗叫喊着,“我不是,我跟他没关系,你们误会了。”


    可没人听。


    她不走,张秀才使个眼色,他的同僚都上前帮忙。


    林姻急得几乎掉眼泪。


    正僵持间,“汪汪汪”几声狗叫响彻门外。


    众人应声看去,见一人一狗正挨着站在一处,大黑狗摇尾巴高高的,陆衡握着狗尾巴朝他们招呼,“好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