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厂房下面是刑场?

作品:《镇邪秘档

    郑宏达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变幻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建厂之前……这地方是个乱葬岗。”


    宋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年代的?”


    “民国。”郑宏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听老人说,民国那会儿打仗,城南这一片死了很多人,军阀混战,死的老百姓没人管,都埋在这儿。后来建厂的时候,挖地基,挖出过不少骨头……”


    “挖出来的骨头呢?”


    “重新埋了。”郑宏达抬手一指,正是宋渊脚下这片空地,“就埋在这儿。当时厂里还请了个老道士来做了场法事,说是超度过,埋好了就没事了。”


    宋渊低头看着脚下的杂草和湿土,眼睛微微眯起。


    乱葬岗。老河道。重新埋葬的尸骨。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难怪会出事。


    老河道的水气压制着地气,让怨气无法消散;重新埋葬打乱了原有的格局,让怨气聚在一处;两年前对面砌起的围墙形成开口煞,把外面的煞气引进来,正好刺激到了这些沉睡的怨灵。


    三重因素叠加,这地方不出事才怪。


    “还有别的吗?”


    “没……没了。”郑宏达擦了擦额头的汗,“宋先生,这事儿能解决吗?”


    宋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空地中央,闭上眼睛,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那股阴冷之气。


    不对,这股气不像是普通的怨气。


    普通乱葬岗的怨气是散的,杂乱无章,像一盘散沙。但这股气是聚的,凝成一个核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压着,把所有的怨气都聚在一起。


    这下面,不只是乱葬岗,还有别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着郑宏达:“郑厂长,您说的是实话?”


    “是……是实话。”


    “那我再问您一遍,建厂的时候,除了你刚说的那些,还挖出过什么?”


    郑宏达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眼神躲闪着,不敢和宋渊对视。


    “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出事了!出事了!”


    一个工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惊恐:“郑厂长!车床车间又出事了!老张被机器绞进去了!人……人不行了!”


    郑宏达的脸色大变,转身就往车床车间跑,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宋渊紧跟在后面,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刚才郑宏达的表情……


    当他问起“还挖出过什么”的时候,郑宏达的眼神闪了一下。那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


    他不敢说的东西,才是问题根源。


    宋渊挤进车间的时候,地上的老张已经被抬上了门板。那条右胳膊上缠着工人的汗衫,血把布料染得透红,还在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朵朵暗色的花。


    “老张!老张你撑住!”郑宏达蹲在地上,脸色煞白。


    “厂长……”老张咬着牙,疼得浑身发抖,“机器……机器明明停了,我过去看卡住的料,它……它自己又转起来了……”


    “别说了,先送医院!”


    郑宏达招呼几个工人抬人,临走前回头看了宋渊一眼,眼神里全是恳求。


    宋渊冲他点点头,没有跟去。


    人群散了一半,剩下的工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车间里的气氛比外头的天还阴沉。


    宋渊走到那台“惹祸”的机器旁边。


    C620车床,铁灰色的机身,油污斑斑。电闸已经拉下来了,刀架上还卡着一块半成品的零件,金属碎屑撒了一地。


    机器是死的。但宋渊站在旁边,后颈的汗毛却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绕着机器走了一圈,最后在东北角的位置停下来。


    他蹲下身,手掌贴上地面。


    一股凉意顺着掌心往上蹿,像是摸进了冰窖里。


    他站起来,目光掠过车间的格局。长方形,东西走向,南墙一溜排开十几台机床。东边是大门,西边通仓库……东北角开着一扇窗。


    窗外,正对着那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哟,这位小同志是……”


    一个工人凑过来,三十来岁,塌鼻子,下巴上长着一颗黑痣,他上下打量着宋渊。


    “郑厂长请来看风水的。”旁边有人答。


    “看风水?”塌鼻子工人嗤笑一声,声音故意抬高了几分,“就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厂里出事大半年了,和尚道士神婆来了一拨又一拨,哪个管用了?”


    “就是。”另一个工人附和,“我看这回又是来骗钱的。”


    “依我说,根本不是什么风水问题,就是机器老化,该换了。厂里不舍得花钱换设备,净整这些没用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跟着起哄。


    宋渊没理会,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扇窗户上。


    阴气从那扇窗灌进来,在车间里流转,遇到铁器就凝聚不散。铁属金,金生水,水主阴——这些机床吸饱了阴气,就像十几块泡透了水的海绵,时间久了,迟早要出事。


    “小同志。”


    一个中年工人走过来,四十来岁,穿着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车间班长,姓王。


    他把塌鼻子工人挡在身后,看着宋渊,眼神里虽然也有怀疑,但至少还算客气。


    “你真能解决厂里的事?”


    “能。”宋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得郑厂长配合。”


    “怎么配合?”


    “等他回来再说。”


    郑宏达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是小跑着进车间的,脸上的汗还没擦干净,第一句话就问:“老张怎么样了?”


    “比起老张的胳膊,您应该更担心这块地的事。”宋渊盯着他,“郑厂长,上午我问您这地方建厂前是干什么的,您说是乱葬岗。”


    郑宏达的脸色微微变了。


    “可乱葬岗的阴气是散的,不会聚在一处。您这厂里的阴气是聚的,压着不散,就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这地方,以前是刑场吧?”


    郑宏达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车间里一片死寂。工人们面面相觑,塌鼻子工人张着嘴,那点嘲讽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知道?”郑宏达的声音发涩。


    “猜的,刑场怨气最重。死在这儿的人,冤死的、横死的,怨念凝而不散。这种地气跟普通乱葬岗完全不一样。”


    郑宏达沉默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玻璃被吹得嗡嗡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头徘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几十年前……这地方确实是刑场,后来填平建了厂房。大伙儿觉得新社会了,那些事应该翻篇了。”


    他苦笑了一声。


    “看来有些事……翻不过去。”


    车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几个胆小的已经往后缩。塌鼻子工人的脸色变得比外头的天还难看。


    “宋先生,”郑宏达看着宋渊,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这事儿……能解决吗?”


    “能,不用搬厂,调整格局就行。”


    郑宏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还请宋先生赶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