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地下的敲门声

作品:《镇邪秘档

    宋渊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哑巴躺在三步之外,脸色比纸还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成了,这东西……死了……”


    宋渊偏过头看他。


    “你的血——”


    “欠周德顺的。”哑巴闭上眼睛,“还清了。”


    两人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


    “它说的话,你听见了吗?第九局,废品站底下,你住了二十二年。”


    宋渊沉默了,老周头把他带到废品站,不是巧合。周家血脉必须守在第九局旁边,用血气压制那个叫“祸根”的东西,他被当成了人形封印。


    宋渊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一局一局地解。”


    他看向矿洞口的方向,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快升起来了。


    哑巴也挣扎着坐起来,他站起身,踉跄着往洞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那块碎玉,好好收着,里面有周德顺的神识,以后可能还用得上。”


    他没再回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废品站的炉火灭了三天。


    宋渊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灰尘落了一层,桌上的搪瓷缸子结着薄冰,老周头的遗像歪在墙角。


    他把遗像扶正,往炉子里添了煤,然后一头栽在床上。


    血祭加禁术,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皮一沉,他睡了过去。


    梦里又是那只眼睛。


    漆黑的,没有眼白的巨眼,从深渊里盯着他。


    “周家的孩子,你终于来了……你父亲……就在我体内……”


    宋渊猛地睁眼。


    天已经黑了,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和不少。床边凳子上放着一碗粥、两个馒头,还有张纸条。


    “粥在锅里温着——薇薇”


    他撑着坐起来,端起粥碗,刚喝了两口。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敲。


    宋渊放下碗,光脚踩在地上。


    这地面是青砖铺的,老周头亲手砌的,结实得很。


    他蹲下身,耳朵贴在地上。


    “咚……咚……咚……”又是三下,不是外面传来的,是在地底下。


    宋渊站起来,目光落在屋角的炉子上。


    老周头在的时候从来不让他碰这炉子,说是老物件,动了就散。但一个破铁炉子,有什么不能动的?


    他走过去,绕着炉子转了一圈。


    底座是红砖砌的,比地面高出半尺,砖缝抹着水泥,看着挺普通。


    但有个细节,右侧第三块砖,颜色比别的砖浅那么一点。


    就一点点。


    宋渊蹲下,指节敲了敲那块砖。


    空心的。


    他抠住砖缝用力一拔,砖头松动,底下露出一个铁环,原来是拉环。


    他攥住铁环,往上一提。


    “嘎吱!”一声,炉子底座整个翻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往下是一截石阶,通向看不见的地方。


    一股阴冷气息涌上来,带着霉味、灰尘,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宋渊从墙上摘下手电,照了照。


    十几级台阶,尽头是一扇木门。


    他没犹豫,走了下去。


    木门没锁。推开时,合页发出“吱呀”一声,像几十年没人动过。


    手电光扫过去。


    密室不大,两丈见方。青石墙,方砖地,中间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香炉、烛台,还有几样东西。


    宋渊走到桌前。


    一本线装书,一张折叠的地图,一个铁盒子,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四个字:“渊儿亲启”。


    老周头的笔迹。


    他拿起信封,手微微发抖。抽出信纸,凑到手电光下。


    “兔崽子:


    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也说明你走到这一步了。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现在该说了。“


    宋渊往下看,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你不是我捡来的,你是我亲孙子。你爹叫宋怀山,是我女婿。你娘叫周青梅,是我闺女。”


    他攥着信纸的手指收紧。


    亲孙子?


    他从小被告知是捡来的孤儿,在废品站住了二十二年,逢年过节看别人家团聚,他只能对着老周头喝闷酒。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有爹有娘?


    “他们没死。你爹被封在第九局里,你娘的魂魄在第七局。”


    宋渊的呼吸急促起来。


    没死?封印?


    “废品站底下就是第九局入口。我把你带到这儿不是巧合,是故意的。周家血脉必须守在这儿,用血气压着那东西。”


    “桌上那张地图是九局完整版。剩下五枚镇棺钉的位置,上面都标着。那本书是周家秘典,三百年积攒的镇邪手艺,好好学。铁盒子里有三千块钱,你先花着。“


    宋渊往下看,眼眶已经红了。


    “最后一件事,那东西叫祸根,是上古邪神的一部分。周家先祖从古墓里带出来的,本想炼化它增强修为,结果失败,只能封印。


    三百年来,周家每代传人都要维持封印。你爷爷我献了三十年,你爹献了三十年,现在轮到你了。


    我知道这不公平,但没办法,谁让你姓周呢。


    兔崽子,别怨爷爷。


    好好活着,争取把你爹娘救出来。


    周德顺


    1989年冬“


    信纸从宋渊手里滑落。


    “行。”


    他弯腰捡起信纸,叠好,揣进怀里。


    “三十年就三十年,我认了。但我爹娘,我得带出来。”


    他拿起那张地图,展开。


    三尺见方,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九个红圈散布各处,每个圈旁边都有批注。


    第一局:断龙沟,已解。


    第二局:林家祖宅,已解。


    第三局:黄泥岗,已解。


    第四局:老窑沟,已解。


    第五局:老戏楼,已解。


    第六局:城西乱葬岗,未解,钉子在东北角古槐树下。


    第七局:青云观废墟,未解,此处封着你娘的魂魄。


    第八局:县北铁矿,未解,最凶,需三人配合。


    第九局:废品站,入口已封,祸根在底下,你爹在里面。


    宋渊盯着最后三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三局未解,三枚镇棺钉没拿到。想救父母,就得先集齐钉子。


    他把地图折好收起,又拿起那本秘典翻了翻。符咒、阵法、器物,比老周头教的更全。


    末卷只有几页,标题是“禁术:以命换命”


    下面一行小字:“此术每用一次,折寿三十年。用满三次,必死。”


    宋渊动作一顿。


    他已经用过两次了,还剩一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书合上,塞进包里:“那就省着点用。”


    “咚……咚……咚……”


    突然,那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清晰。


    宋渊抬头,这才注意到密室墙上还有一道门。门的颜色和墙差不多,之前没看见,声音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门板。


    冰凉,凉得像冬天的铁板。


    门后面,就是第九局,就是祸根,就是他爹被封的地方。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催促。


    宋渊往后退了两步。


    “等着,等我拿齐了钉子,就来开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