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怪物出坑

作品:《镇邪秘档

    “一种很古老的阵法。”宋渊说,“用特殊的方式布置,可以封印、镇压、或者……养。”


    “养什么?”


    宋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的“哑巴”身上。


    那人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在笑。


    勘察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宋渊绕着山坳走了三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他发现了更多的异常:


    西北角有一块三尺见方的区域,寸草不生,土色发黑。


    东南角的河水在这儿拐了个弯,弯度恰好是九十度,像是人为挖出来的。


    正北方向的山坡上,有一棵老槐树,树干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拧过。


    这些细节串联起来,让宋渊心里越来越沉。


    “郑老板。这地方的事儿,我要回去想想。”


    “想想?”郑万金急了,“你倒是给句准话啊!这地方到底能不能建别墅?”


    “现在说不好。”


    “什么叫说不好?”


    “就是字面意思。”宋渊看着他,“这地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复杂,我需要时间查一些东西。”


    郑万金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花了五千块请人来,结果这人说“要回去想想”,换谁都会不高兴。


    “宋先生,你该不会是想坐地起价吧?”


    “不是。”


    “那你倒是说清楚!”


    “郑老板。”宋渊的语气依然平静,“我要是为了钱,大可以像马先生那样,说几句好听的话,拿钱走人。但我没有。”


    他顿了顿:“我师父教过我,看风水这行,说真话可能得罪人,但不能说假话害人。这地方有问题,我不能昧着良心说没问题。”


    郑万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的马半仙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那……那你什么时候能给个准话?”


    “三天之内。”


    “行。”郑万金咬了咬牙,“三天就三天。钱有德,送宋先生回去。”


    钱有德点点头,引着宋渊往车那边走。


    走到一半,宋渊忽然停下脚步。


    “郑老板。”


    “怎么?”


    “这三天,最好别让人动这块地。”宋渊回过头,“尤其是那片草地——别挖,别碰,别往那边走。”


    “为什么?”


    “因为那底下的东西,现在还睡着,别把它惊醒了。”


    回到废品站,已经是傍晚。


    宋渊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院子里,对着那半张地图发呆。


    黄泥岗不在地图上的九个红圈里。


    但那地方的情况,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局”都要复杂。


    那片草地底下埋着什么?为什么会有“阵”的痕迹?那个“哑巴”又是什么来路?


    还有郑万金——他说是自己选的这块地,但宋渊不信。


    一个煤老板,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三十里外的荒山野岭建别墅?还偏偏选中了一个曾经的乱葬岗?


    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太阳落山了,天色暗下来。


    宋渊站起身,拎起那个旧帆布包。


    他要回去一趟。


    黄泥岗的夜晚,出奇的安静。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那条小河的水流声都听不见了。


    宋渊独自一人站在山坳中央,四周漆黑一片。


    他没有打手电,只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


    那片深绿色的草地就在前面,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颜色。


    宋渊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空气就冷一分。


    走到草地边缘,他停下脚步。


    然后蹲下身,将右手掌贴在泥土上。


    冰凉。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像是把手伸进了坟墓。


    宋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感受着地底传来的气息。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第三息的时候,他的掌心下,泥土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像是心跳。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宋渊猛地睁开眼。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很近,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你来了……”


    “我等了很久……很久很久了……”


    地面开始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动,像是远处有火车驶过。


    但很快,震动越来越剧烈,脚下的泥土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缝以宋渊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不好——”


    宋渊猛地站起身,往后连退数步。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坑。


    一股腐臭的气息从坑里涌出,熏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黑气。


    浓稠的黑气像烟柱一样从坑里冲出,直冲夜空。


    那黑气不是普通的烟雾,它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宋渊定眼一看。


    黑气里,有东西在动。


    “什么声音?”


    山坳外围,郑万金从车里探出头。


    他本来打算明天再来,但晚饭时越想越不放心,又连夜赶了过来。钱有德和马半仙跟着,还有几个工人,一行七八个人。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钱有德指着山坳深处。


    “走,去看看。”


    一行人打着手电往里走。


    刚走出几十步,所有人都停住了。


    手电光照亮了前方的场景,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遮天蔽月。


    而在黑气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宋渊。


    他背对着众人,面朝那个深坑,一动不动。


    “宋、宋先生?”郑万金的声音发颤,“你怎么在这儿?那是什么东西?”


    宋渊没有回头。


    “别过来,都退后,越远越好。”


    话音刚落,坑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兽,像是金属刮过玻璃,刺耳至极。


    然后,一只手从坑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呈现出一种腐烂的青黑色,五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像五把小刀。


    “妈呀——”


    马半仙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跑。


    但他只跑出两步,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脚洇出一片水渍。


    “鬼、鬼、鬼啊——”


    他语无伦次地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郑万金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转。


    只有宋渊,依然站在原地。


    他从怀里掏出铜铃,右手紧握,左手掐诀。


    那只手之后,又是一只手。


    然后是头。


    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从坑里钻出来,头发又长又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的缝隙里,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漆黑的瞳仁,像两个无底的深渊。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