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那不是你爹

作品:《镇邪秘档

    第二个红圈,位置正是镇东头。


    速去两个字旁边,那行批注再次映入眼帘:“三十年期满,局眼必开。”


    而在批注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他之前没注意到:


    “此局一开,死的不是一个。”


    宋渊瞳孔微缩。


    “宋先生?”林薇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站起身,打量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迟疑。


    “您真是……能办事儿的那位?”


    宋渊回头:“怎么?”


    “不是……”林薇薇往后退了半步,“我听人说废品站的老先生本事很大,刘老板那么大的场面都能镇住。可您……”


    她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您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比我还年轻。这事儿,您真能办?”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不太相信。


    宋渊没说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罗盘,放在桌上,拨了一下。


    “你家祖宅,坐癸向丁,大门偏东三针。门外有条小路,往东拐了个弯。”


    林薇薇的表情僵住了。


    “院子东南角缺了一块,以前有个偏房,后来拆了。堂屋背后有口老井,井边有棵槐树。槐树至少五十年了,树干上有个疤,像只眼睛。”


    林薇薇的脸开始发白。


    宋渊继续说:


    “堂屋正对大门,挂着张中堂画,画的是钟馗。画下面是供桌,供桌上有香炉。但香炉里的香灰至少三个月没清过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薇薇:


    “你们家很久没正经上过香了,对不对?”


    林薇薇的嘴张着,搪瓷缸子从手里滑落,哐当砸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你去过我家?”


    “没去过。”


    “那你......”


    “罗经四十八层,二十四山向,天地人三盘。”


    宋渊把罗盘收进怀里,“你家什么格局,我一看地图就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爹出事,跟那口井有关。”


    林薇薇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口井……那口井怎么了?”


    “井边的槐树。”宋渊看着她,“槐,木中有鬼。槐树越老,聚阴越重。你家那棵少说五十年,又正对着井口——井通地府,槐招阴灵。这个格局,本来就是大凶。”


    “但你爷爷住了几十年没事,你爹也住了几十年没事。为什么偏偏现在出事?”


    林薇薇眼睛瞪大:“为什么?”


    “因为有东西压着,压了三十年,现在压不住了。”


    “什么东西?”


    宋渊没回答。


    他看着地图上那行批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还不能说。


    “先问你一件事,你家那条巷子,叫什么名字?”


    林薇薇怔了一下:“老辈人叫它……鬼巷。”


    “为什么叫鬼巷?”


    “不知道,打我记事起就这么叫。”她皱眉回忆,“不过我听老人说过,那条巷子以前死过人。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什么人?”


    “好像是个姑娘,死在了巷子尽头那间房子里。”


    “巷子尽头?”


    “对,就是……”林薇薇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捂住嘴,脸色变得惨白:“就是我家现在住的那间!”


    屋里安静了三秒。


    炉火噼啪作响。


    “那个姑娘怎么死的?”宋渊问。


    “不知道。”林薇薇声音发颤,“老辈人不让提这事儿。我小时候问过一次,差点挨我爷爷一顿打。”


    宋渊低头看着怀里的罗盘。


    三十年前死的姑娘。


    三十年期满,局眼必开。


    林父嘴里的“我没动那东西”。


    事情串起来了。


    “走吧。”


    他站起身,把罗盘和寻龙尺揣进怀里。


    林薇薇愣了一下:“现在去?都快半夜了……”


    “你爹的症状会越来越重。拖一个时辰,就危险一分。今晚不处理,明天那东西就不止是借他的嘴说话了。”


    林薇薇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


    “这是一百块,定金。事儿成了,再给您一千。我哥在县里当干部,您缺什么,尽管开口。”


    宋渊看了眼那沓钱,没拿。


    “走吧。”


    夜风刺骨,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林薇薇推着自行车,宋渊走在旁边。


    “宋先生。”走了一段路,林薇薇忽然开口,“您刚才说……那东西借我爹的嘴在说话。它在说什么?”


    “给人传信儿。”


    “传什么信儿?”


    宋渊脚步不停,语气平静:


    “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等了三十年,现在不想等了。”


    镇东头的巷子又黑又窄,两边土墙斑驳脱落。


    巷子尽头,就是林家。


    还没走近,宋渊就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林薇薇问。


    宋渊没回答。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门楣上挂着一面八卦镜,镜子不知什么时候碎了,只剩半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门槛下面,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不是血迹。


    是符。


    被烧过的符,只剩一个残角。


    “之前有人来看过?”


    林薇薇一怔:“请过隔壁村的半仙,没用……”


    话没说完,院子里传来一阵凄厉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一声比一声高,像指甲刮过玻璃。


    紧接着,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不是正常人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来了……终于来了……你们林家欠的债,今天该还了……”


    林薇薇的脸彻底白了:“那是……那是我爹的声音!”


    宋渊攥紧了手里的罗盘。


    “走,进去。”


    院门推开,宋渊脚步一顿。


    堂屋灯火通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绑在太师椅上,嘴塞布团,脸涨得通红,眼珠瞪得溜圆。


    “爹!”林薇薇冲上去。


    “别过去!他咬人!”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一把拉住她。老太太眼眶红肿,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伙计,脸上全是抓痕。


    “娘,爹他——”


    “别说话。”


    宋渊走到林父面前,蹲下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骨碌碌转着,死死盯着他。


    宋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父的眼珠没跟。


    “瞳孔不跟手。”


    宋渊站起身,绕到林父身后,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字。


    林父的身体猛地僵硬,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说什么了?”林薇薇惊恐地问。


    “一个名字。马家三口,三十年前死在老宅那个案子——那家人姓什么?”


    林薇薇愣住:“你怎么知道老宅的事?”


    “我不知道。”宋渊指了指椅子上的人,“但他知道。”


    “什么意思……”


    宋渊盯着林父,“


    “我刚才说的是马家那个闺女的名字。你爹要是清醒,他不可能认识三十年前死了的人。但如果控制这具身体的,就是那个人——听到自己名字,自然会有反应。”


    林母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你丈夫。你丈夫还在里面,但现在说话做主的,是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椅子上的林父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