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镇水断龙沟

作品:《镇邪秘档

    212吉普在土路上颠簸,车灯照亮了夜色。


    刘胜利闷头抽烟,一根接一根,车里烟雾缭绕。


    “说说吧,什么情况?”


    刘胜利吐了口烟:“工地开了三个多月,小事故不断。一开始是崴脚、砸手,后来梯子断了摔人,脚手架也塌过一回。”


    “有人出过大事吗?”


    “那倒没有。”他摇头,“但邪性就邪性在这儿——每次都是差一点。梯子断的时候,人摔下来,底下正好有堆沙子。脚手架塌的时候,工人刚走开十秒钟。”


    他猛吸一口烟:


    “你说,这是运气好,还是有东西在捉弄人?”


    宋渊没接话。


    “工人私下传,说这地方邪性,不能动。有几个胆小的,工钱不要就跑了。”


    刘胜利把烟头按灭,“我请过两个先生,都说没问题,但我心里就是不踏实。”


    “先生?哪两个?”


    “城里的李瞎子,还有咱们县的孙半仙。”


    宋渊点点头,没再问。


    二十分钟后,工地到了。


    这是个开发区项目,四周拉着铁丝网,探照灯把整片区域照得雪亮。几排工棚搭在边上,亮着昏黄的灯。


    宋渊没急着进去,站在外围环顾四周。


    老周头教过,先看势,再看形,最后看穴。


    工地背后是一片低矮丘陵,连绵起伏,像蜷缩的蛇。右侧有条干涸的河道,弯弯曲曲,呈弧形环绕工地。


    宋渊盯着那河道看了半天。


    “这河什么时候干的?”


    “二十多年了。以前是大河,后来上游建水库,就断流了。”


    “叫什么名字?”


    “断龙沟。”


    果然。


    宋渊迈步走进工地,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东北角。


    这里有个深坑,是挖地基留下的,周围拉着隔离带。


    “这儿动过土?”


    “一个月前打地基挖的,觉得位置不对,又填回去了。”


    宋渊蹲下身,掏出寻龙尺,平端胸前,闭上眼睛,缓缓转动身体。


    一分钟后,寻龙尺微微颤动,指向地面。


    “这底下有东西,三尺之内。”


    “什么东西?”刘胜利凑过来。


    “挖了就知道。”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先生?”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渊回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站在不远处,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黑布包。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徒弟模样的年轻人,另一个穿着工头的衣服,正满脸堆笑地跟着。


    老头脸颊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宋渊。


    刘胜利干笑:“孙先生,您怎么来了?”


    “听说刘老板又请了高人。”孙半仙走过来,目光在宋渊身上转了一圈,“哪个门的?师承何人?”


    “周家门,师父周德顺。”


    “周德顺?”孙半仙皱眉,“没听过,哪儿的?”


    “城边废品站。”


    孙半仙愣了一下,笑了,笑声格外刺耳。


    “废品站?”他笑得直拍大腿,“收破烂的也能看风水?刘老板,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啊!我干这行三十年,还没听说收破烂的门里能出先生!”


    他身后的徒弟也跟着笑:“师父,这怕不是收废品收着收着,把自己也当废品卖了?”


    两人笑成一团。


    周围渐渐聚过来一些工人,交头接耳地看热闹。


    “我说小兄弟。”


    孙半仙收了笑,走到宋渊面前,盯着他手里的罗盘,“这盘子看着有些年头,不会是你师父的吧?”


    “是。”


    “那你用得着吗?”孙半仙阴阳怪气地说,“师父走了一个月,你就敢拿他的家伙事儿出来招摇撞骗。你配吗?”


    这话一出,周围议论声更大了。


    “就是,周爷我见过,那是真有本事。这小子怕是想借他师父的名头骗钱吧?”


    “收破烂的懂什么风水?”


    “刘老板怕是被骗了……”


    刘胜利的脸色变了变,看宋渊的眼神多了几分疑虑。


    宋渊把罗盘收进怀里,看着孙半仙,没说话。


    “怎么,被戳破了,不敢吭声了?”孙半仙冷笑。


    “孙先生。”宋渊开口,“您之前给刘老板看过这块地?”


    “看过,怎么?”


    “您说没问题?”


    “龙脉清正,砂水合局,明堂开阔,有什么问题?”


    宋渊点点头,指了指脚下:“那您看出这底下埋着东西了吗?”


    孙半仙脸色微变。


    “挖。”宋渊转向刘胜利,“就在这儿,三尺深。”


    刘胜利咬了咬牙,挥手叫来两个工人。


    铁锹一下一下挖进土里,声音沉闷。


    孙半仙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一尺。


    两尺。


    三尺。


    “咣当——”铁锹碰到了硬物。


    工人停下动作,拿手电往坑里照。坑底露出一块青灰色的石碑。


    “继续挖,把它清出来。”


    几分钟后,石碑完整地露了出来。


    众人围过去,手电光打在碑面上。


    五个字——“断龙沟·镇水”


    工地一片死寂,然后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去……真埋着东西?”


    “这碑少说埋了几十上百年吧?”


    “这小子真神了!”


    刘胜利瞪大眼睛,看着坑里那块碑,手都在抖。


    而孙半仙的脸,已经白了。


    宋渊跳进坑里,蹲下身查看石碑。


    碑体三尺见方,厚半尺,青石质地。底部刻着几行小字,他抹去泥土,借手电辨认。


    “大清光绪十一年,知县赵某某立。”


    1885年,距今一百零七年。


    “这叫镇水碑。”他从坑里爬上来,“古时候靠近水脉的地方,地气不稳,容易出事。官府就立这种碑,镇压地脉,安抚水气。”


    刘胜利瞪大眼睛:“这碑……是镇邪的?”


    “镇水,不是镇邪。”宋渊摇头,


    “你脚下这片地,原来是条大河。河虽然干了二十多年,但地下的水脉还在,地气还在。这碑埋在这儿,就是为了封住地气。”


    他指着那条干涸的河道:“你看那河道,是不是像一把弯刀?”


    刘胜利顺着看过去,脸色唰地白了。


    河道呈弧形环绕工地,从高处看,确实像一把弯刀虚虚架在脖子上。


    “这叫反弓煞。”宋渊解释着,“水流弯曲,弓背对着你,就是反弓。地气本来就不稳,你们挖地基的时候又动了这碑——封印松动,地气就乱了。”


    “那那些事故……”


    “地气乱,人就乱。轻的头晕失神,重的判断失误。所以才接二连三出事,但每次又不致命——因为碑没完全挖出来,镇力还剩一点。”


    刘胜利后背冒汗:“那现在碑挖出来了……”


    “所以得赶紧处理。”


    孙半仙大喊一声,铁青着脸走过来,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