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沉寂与新生

作品:《霍格沃茨:韦斯莱家的拉文克劳

    这里是医院金字塔尖的所在,静谧、无菌,弥漫着昂贵消毒剂与精密仪器混合的独特气味。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落,却驱不散室内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李伟,这个名字曾经代表着一个耀眼的天才,如今只是病床上一个无声的符号。


    他安静地躺着,像一尊精心陈列的蜡像。身上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管线与传感器,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绿线规律地跳跃,脑电图则是一片令人绝望的平坦——那是五年如一日的死寂。


    昂贵的维生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是这间奢华病房里唯一的背景音。护士们身着整洁的制服,步履轻盈地穿梭其中,她们早已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检查数据、更换药液、调整设备参数……动作精准、高效,带着职业性的平静,仿佛在照料一台精密的仪器,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病房门口,低沉的交谈声打破了仪器的独奏。


    “今天的数据……还是没有任何波动吗?”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神经外科的赵主任——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投向病床。他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沉重。


    “是的,主任。”年轻护士翻看着手中的记录板,声音平稳,“和过去几年一样,所有指标都维持在基线水平,脑电波……有轻微波动,但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赵主任微微颔首,这答案在意料之中。五年了。自从这个少年因一扬突如其来的车祸被送进这里,他的生命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不是李家雄厚的财力支撑着这间顶级病房和昂贵的维持治疗,这样的生命迹象,换做别人,或许早已在某个普通的病房角落悄然熄灭。


    “病人家属……今天还是没有来?”赵主任又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记得五年前李家父母那撕心裂肺的悲痛,也记得他们眼中逐渐熄灭的希望之火。


    护士轻轻摇头:“五个月了,主任。不过,”她顿了顿,“每个月的费用依然准时足额打到医院账户上。”这似乎成了维系李伟存在的唯一证明,一种遥远而冰冷的责任。


    “唉……”赵主任的目光落在李伟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庞上,“真是可惜了啊!那么年轻,那么聪明……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把自己搭了进去……”


    “谁说不是呢。”护士也低语附和,语气里满是惋惜。


    “他如果有意识……”赵主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酷的推测,“大概……只想马上去死……”


    “不可能的,主任。”护士指了指过去几年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脑电图屏幕,那是一条令人窒息的、重复了五年的线条,“所有的检测都确认了,尤其是他的脑电图……过去了那么久了,还是一直重复的跳动着,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


    叹息声在病房门口交织,最终消散在昂贵的空气净化系统里。他们转身离开,留下李伟和那些沉默的机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冰冷仪器描绘的“重复”之下,却存在一个被囚禁了五年的破碎灵魂。


    李伟一直都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门外每一次对话,每一声叹息,每一次仪器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五年,他从来都没有失去过意识,甚至从来没有过一丝困意,而是清醒地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牢笼里。


    没有光,没有气味,没有味道,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只有听觉,黑暗像一条条冰冷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绑在这具毫无反应的躯壳内,日复一日地承受着外界的宣判。


    最初的几年里,他每一天都在黑暗的深渊里挣扎呐喊,每一次护士的脚步声都让他燃起“明天就能醒来”的渺茫希望,又在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医生护士的例行宣判中,被更深的绝望碾碎。


    希望与绝望的循环,如同钝刀割肉,将他的精神折磨得千疮百孔。后来,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熄灭了。无边的黑暗和永恒的囚禁让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死!


    可悲的是,他连结束自己生命的能力都被剥夺了。他成了一块有听觉的石头,在死寂中冰冷地“活”着,每一秒都是酷刑。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英格兰,德文郡,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


    一栋歪歪斜斜、仿佛由魔法勉强粘合在一起的红色砖房(事实也的确如此)——陋居——正经历着不寻常的紧张时刻。时间是1976年8月22日。


    二楼的一间卧室门外,亚瑟·韦斯莱,这个平日里温和开朗的红发男人,此刻正像一头焦虑的困兽般来回踱步。他浓密的眉毛紧锁,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门内传出的,是他深爱的妻子莫丽·韦斯莱一阵阵压抑又痛苦的呻吟。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即将降生。


    虽然已经是两个男孩的父亲,虽然巫师的身体素质普遍优于麻瓜,分娩也通常有治疗师或助产女巫的魔法辅助,远比麻瓜顺利得多,但当那熟悉的、代表着生命诞生阵痛的声音传来时,亚瑟的心脏依然被一种原始的恐慌紧紧攫住。


    他并非担心魔法失效,而是纯粹地、本能地恐惧着爱人承受的痛苦。他停下脚步,双手合十,额头抵在粗糙的木门框上,无声地祈祷:“梅林在上,求您保佑她,保佑莫丽平安无事!”


    比尔和查理,两个小小的身影紧挨着坐在楼梯台阶上。比尔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模仿大人的镇定,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安。查理则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父亲从未有过的焦躁模样,小脸上也写满了害怕。


    “冷静些,亚瑟。”


    一个温和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略显狭窄的走廊里响起,奇迹般地驱散了几分凝重的空气。


    说话的老人个子瘦高,须发皆银,长及腰带,穿着一件点缀着星星月亮的深紫色长袍,鼻梁上架着标志性的半月形眼镜,镜片后湛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智慧与安抚人心的光芒——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长,当代最伟大的巫师。


    看到这位如同定海神针般存在的长者,亚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楼梯口,蹲下身将两个儿子轻轻搂进怀里,邓布利多的保证无疑给了他莫大的支撑。


    就在这时,房间内莫丽的呻吟声渐渐低缓、平息下来。孩子应该出生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没有新生儿嘹亮的啼哭,没有助产女巫喜悦的宣告。这反常的死寂让门外等待的众人心头一沉。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负责接生的助产女巫波比·庞弗雷夫人(她此时或许还年轻些)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异常凝重。“亚瑟,”她声音低沉,“你最好……进来看看。”


    亚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起身,几乎是冲进了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分娩后特有的气息。莫丽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湿的红发黏在额角。看到丈夫进来,她努力想撑起一个微笑,但眼中却迅速蓄满了泪水。“亚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快去看看……我们的孩子……他没有声音!”


    亚瑟这才意识到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源头。他快步走到床边,一个被柔软襁褓包裹着的、小小的婴儿正安静地躺在他母亲身边。


    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的红皱,闭着眼睛,如同一个陷入深度睡眠的小天使。但这过分的安静,在初生婴儿身上却显得如此诡异,如此……不祥。


    “梅林啊!”亚瑟倒抽一口凉气,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婴儿柔软的、带着胎发的小脑袋。他弯下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轻轻呼唤着他们预先取好的名字:“珀西……我的孩子……珀西?醒醒,看看爸爸……”


    在那片囚禁了李伟无数年的绝对黑暗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感骤然袭来!


    不再是虚无。一种强烈的、蛮横的“光感”硬生生地挤入他封闭的感官!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在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视觉神经。同时,一个陌生的、带着颤抖的呼唤声(“珀西……我的孩子……”)穿透了黑暗的屏障,清晰地在他意识中回荡。


    “是在叫我吗?”李伟的意识困惑地转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可惜……我醒不过来了……”这么多年的绝望早已根深蒂固,他本能地抗拒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就在这时!


    一股尖锐、清晰得不可思议的刺痛猛地从脚底传来!这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他麻痹了五年的神经末梢!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身体”的感觉!


    “!!!”剧烈的条件反射压倒了一切!李伟猛地睁开了眼睛!


    无边的黑暗瞬间被耀眼的光芒驱散!光明如同洪水般涌入,刺得他瞬间眯起了眼。模糊的视野中,一个留着浓密红胡子、戴着眼镜、表情惊愕的男人正俯身看着他。巨大的惊吓和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然而,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声响亮得惊人的、属于婴儿的啼哭——“哇啊——!!!”


    伴随着这声啼哭,一股李伟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巨大力量,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般从他幼小的身体里猛然爆发出来!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并迅速扩散至整个房间,房间内所有未被固定的物品——椅子、书本、药瓶、莫丽的发刷……瞬间挣脱了地心引力,呼啦啦地漂浮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靠得最近的亚瑟·韦斯莱首当其冲,胸口仿佛被一柄重锤击中,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猛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扶住墙壁站稳,脸上写满了惊骇!


    门外,邓布利多湛蓝的双眼骤然锐利如鹰!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沛然莫御、却又带着新生般稚嫩无序的力量。


    “魔力暴动……”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巫师对这种现象的笃定,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居然魔力暴动了!这简直闻所未闻!


    一张小小的床上,李伟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冲击得一片混乱。光明?陌生的红胡子男人?身体……如此幼小?那失控的力量是什么?无数疑问像炸开的烟花,瞬间塞满了他的脑海。


    然而,这具新生儿的躯体太过孱弱,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能量释放后的巨大消耗。疲倦感汹涌袭来,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刚刚获得清明的意识彻底吞没。他眼皮一沉,再次陷入了黑暗的怀抱。


    随着他的“沉睡”,房间内漂浮的物件瞬间失去了那股神秘力量的支撑,纷纷坠落。就在它们即将砸落在地,造成一片狼藉甚至伤到莫丽和婴儿时,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的魔力拂过整个房间。下坠的家具和杂物仿佛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温柔地托住,然后被这股力量引导着,稳稳地、悄无声息地落回了它们原本的位置,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惊起。


    亚瑟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看着恢复平静却一片狼藉(虽然物品归位,但之前的冲击痕迹仍在)的房间,目光最后死死锁定在再次陷入沉睡的儿子身上。


    “邓……邓布利多!梅林的破裤头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珀西他才刚出生!他会有危险吗?”


    邓布利多缓缓放下魔杖,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襁褓中那个小小的、胎发稀疏的脑袋。


    他沉吟了几秒,似乎在仔细感知空气中残余的魔力痕迹,然后才用他那特有的、安抚人心的温和语调轻声开口:“如你所见,亚瑟。这是小巫师特有的魔力暴动。只不过……发生在他刚刚出生的时候,这确实……极为罕见。”


    他顿了顿,看出了亚瑟的担忧,“至于他为什么昏睡过去……这恰恰说明,这个孩子的魔力天赋……非同寻常。他幼小的身躯暂时还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魔力释放所带来的冲击,因此自我保护性地陷入了沉睡。不必过于忧虑,亚瑟,他不会有事的。现在,你该去看看莫丽了,她需要你。”


    亚瑟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扑到床边,紧紧握住莫丽的手,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同样被吓坏了的妻子。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湛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名为“珀西·韦斯莱”的新生儿身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空气中那纯净却又异常强大的新生魔力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又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那么强大的灵魂天赋……”他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穿透了时间,“庆幸的是,珀西·韦斯莱……你灵魂的底色,与汤姆·里德尔截然不同。”最后一句,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陋居温暖而带着一丝混乱的空气里。


    李伟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然而这一次,黑暗不再是令人窒息的牢笼。


    一个狂喜到近乎癫狂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这片沉寂了太久的意识空间中轰然炸响,反复回荡:


    “我醒了!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短暂的停顿后,是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认知颠覆:


    “但是……我……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那个有着红胡子的男人……是谁?而且说的话……是英语?他叫我……珀西?还有……那股力量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