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北海之眼，申公豹


    北海之极，有一处名为“归墟”的海眼。


    这里是四海之水的最终归宿，也是天地间阴阳失衡的宣泄口。终年黑雾缭绕，罡风凛冽，海水倒灌入无底深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是巨兽在永恒地咆哮。


    在这片连大罗金仙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地，却有一个身影，正日复一日地做着一件看似徒劳无功的事情。


    那是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道人。他骑着一头黑点虎，手里拿着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鞭，正对着那个巨大的海眼念念有词。


    “道友请留步……不对，是海水请留步！”


    “哎呀呀，这水怎么越堵越多啊？贫道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道人一边抱怨，一边挥动木鞭，打出一道道微弱的灵光，试图减缓海水的流速。但这对于那庞大的海眼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此人正是申公豹。


    封神量劫中的著名反派，也是阐教弃徒、截教外援，最后被元始天尊发配到这北海海眼填海眼，受那亿万年孤寂之苦。


    “唉，想当年贫道也是风光无限，交游广阔。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啊！”


    申公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酒葫芦，仰头倒了半天，却连一滴酒都没倒出来。


    “完了完了，连酒都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他准备扔掉葫芦，继续卖力干活的时候。


    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道友可是想喝酒？”


    “谁？！”


    申公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翻滚的海浪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艘漆黑的飞舟。


    飞舟船头，站着一位白衣胜雪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那青年身旁，还趴着一头气息恐怖的银色巨狼，以及……一个长着龙角的粉衣少女？


    “那是……东海的小公主？”


    申公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一眼就认出了敖寸心。


    但让他更在意的，是那个白衣青年。


    虽然对方身上没有露出丝毫杀气，但他那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很危险！


    甚至比他当年见过的那些阐教金仙还要危险！


    “贫道申公豹，见过道友。”


    申公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拱手作揖。


    “不知道友是何方神圣？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何贵干？”


    “在下楚绝，路过此地，见道友辛苦，特来送点薄酒。”


    楚绝随手一抛。


    一坛封存完好的“神仙醉”飞向申公豹。


    申公豹下意识地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一闻。


    “嘶——！好酒！这味儿……够劲！”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有些警惕地看着楚绝。


    “无功不受禄。道友这酒虽然好，但贫道这海眼还没填完，若是喝醉了误了事，元始天尊那个老……咳咳，那位圣人怪罪下来，贫道可吃罪不起。”


    “呵呵，道友倒是谨慎。”


    楚绝笑了笑，从幽灵舟上走了下来，如履平地般站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道友被困此地，可曾想过脱身之法？”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申公豹的软肋。


    “脱身？”


    申公豹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在黑点虎背上。


    “谈何容易啊！”


    “这海眼乃是天道定下的劫数，又有圣人法旨镇压。贫道这身子骨，早就被磨得没脾气了。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敢想什么脱身？”


    “若是……我有办法呢？”


    楚绝淡淡说道。


    “什么？！”


    申公豹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道友莫要拿贫道寻开心了。”


    “这海眼连大罗金仙都填不满，道友虽然修为不凡，但……”


    “我不填海眼。”


    楚绝打断了他的话。


    “但我能……换个东西来填。”


    说着，楚绝手掌一翻。


    一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珠子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定海神珠！


    而且是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中，蕴含水之法则最浓郁的一颗！


    “这……这是定海珠？！”


    申公豹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来。


    当年赵公明凭借此宝横扫阐教，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这宝物若是用来镇压海眼，那是绰绰有余啊！


    “不错。”


    楚绝将珠子轻轻一抛。


    嗡！


    定海珠飞到海眼上方，垂下万道蓝光。


    那原本狂暴无比的海水，在这蓝光的照耀下，竟然瞬间变得温顺起来，流速减缓了百倍不止！


    轰隆隆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


    “这……这就堵住了？！”


    申公豹看得目瞪口呆。


    困扰了他无数年的大麻烦，竟然就这么被一颗珠子给解决了？


    “只是暂时镇压。”


    楚绝收回定海珠。


    “要想彻底解决，还需要布置一座‘定海大阵’。不过，这需要时间，也需要……道友的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


    申公豹此刻对楚绝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道友只要能救贫道脱离苦海，以后贫道这条命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申公豹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有个优点——知恩图报（前提是真恩）。而且他的口才极好，忽悠能力一流，这正是楚绝看中的。


    以后仙朝要扩张，要跟各大势力打交道，光靠打打杀杀是不行的，还得有人去纵横捭阖，去忽悠……咳咳，去谈判。


    申公豹，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好。”


    楚绝点了点头。


    “既然道友答应了，那咱们就先办正事。”


    “什么正事？”申公豹一脸茫然。


    “听说……道友跟鲲鹏老祖有些交情？”


    楚绝突然问道。


    申公豹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交情谈不上，就是当年封神时，贫道为了拉拢妖族，去过几次妖师宫，跟那老鸟喝过几顿酒。”


    “那就好。”


    楚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听说鲲鹏最近得了一块‘混沌原石’，正准备炼制法宝。”


    “我想请道友带个路，咱们去……参观参观。”


    “参观妖师宫？！”


    申公豹吓得差点从虎背上掉下来。


    “道友，你疯了吧？那鲲鹏可是老牌准圣！虽然现在实力可能跌落了点，但也是这北海的一霸啊！咱们去那不是送死吗？”


    “谁说我们要硬闯了？”


    楚绝拍了拍申公豹的肩膀。


    “咱们是去‘做客’的。”


    “而且，现在鲲鹏正在闭关炼宝，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操作得当，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发一笔横财！”


    “发财？”


    申公豹听到这两个字，眼睛又亮了。


    他这人，除了好交朋友，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宝贝。


    “道友，你确定有把握？”


    “十分把握。”


    楚绝自信一笑。


    “干了！”


    申公豹一咬牙，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富贵险中求！反正贫道在这鬼地方也待够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带路！”


    ……


    有了申公豹这个“带路党”，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申公豹对北海的地形了如指掌，带着楚绝避开了无数巡逻的妖兵和暗哨，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妖师宫。


    “前面就是妖师宫的后门了。”


    申公豹指着一座隐藏在巨大冰川下的隐蔽入口。


    “这地方只有鲲鹏的心腹才知道。贫道当年为了给他送礼，特意打听出来的。”


    “干得漂亮。”


    楚绝赞赏了一句。


    三人（楚绝、小白、申公豹，敖寸心被留在幽灵舟上接应）通过空间阵法，悄悄潜入了妖师宫内部。


    此时的妖师宫，戒备森严。


    尤其是核心区域的炼器殿，更是被层层阵法包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阵法有点门道啊。”


    申公豹看着那流转着阴阳二气的护罩，有些犯难。


    “这是‘两仪微尘阵’的变种，一旦触碰，就会引发警报，甚至遭到反噬。”


    “无妨。”


    楚绝手中青萍断剑出现。


    “破阵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青萍剑意·破妄！”


    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剑气，顺着阵法的节点切入。


    就像是做手术一样精准。


    那层坚不可摧的护罩，竟然被悄无声息地切开了一个口子！


    “嘶——！道友这剑法……神了！”


    申公豹看得目瞪口呆。


    三人鱼贯而入。


    炼器殿内，热浪滚滚。


    一尊巨大的黑色炼器炉正悬浮在半空，炉内火焰翻腾，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石头正在被煅烧。


    正是混沌原石！


    而在炉旁，鲲鹏老祖正全神贯注地打着法诀，额头上满是汗水。


    此时正是炼器的关键时刻，也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好机会！”


    楚绝眼中精光一闪。


    “动手！”


    他并没有直接攻击鲲鹏，而是……


    “空间置换！”


    他利用战神殿的空间法则，瞬间将炉内的那块混沌原石给“换”了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普通的顽石！


    “得手了！”


    楚绝一把抓住混沌原石，转身就跑。


    “风紧！扯呼！”


    申公豹和小白也是反应极快，撒腿就溜。


    而此时。


    正在全神贯注炼器的鲲鹏，突然感觉炉内的气息有点不对劲。


    那种混沌的波动……怎么没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往炉内一看。


    只见那块原本珍贵无比的混沌原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茅坑里的臭石头？！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瞬间震碎了炼器殿的屋顶，响彻整个北海！


    “是谁？！是谁偷了本座的宝贝？！”


    “本座要杀了他！杀了他全家！！！”


    恐怖的准圣威压爆发，整个妖师宫都在颤抖。


    “跑！快跑！”


    楚绝等人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头皮发麻，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北海大逃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