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一个深夜，肖北刚睡下，手机响了。


    是产业园管委会主任：“肖书记，出事了！深圳康泰的工地，有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重伤！”


    肖北瞬间清醒：“送医院了吗？”


    “送了，正在抢救。”


    “我马上到。”


    赶到县医院，抢救室门口围满了人。伤者家属在哭，工友们在焦急等待。


    肖北找到项目经理：“怎么回事？”


    “夜班赶工，脚手架没固定牢……”项目经理脸色苍白。


    “安全措施呢？监理呢？”


    “都……都有。”


    这时，院长出来：“肖书记，伤者颅内出血，需要马上手术，但血库AB型血不够。”


    “从市里调要多久？”


    “最快两个小时。”


    “等不了。”肖北挽起袖子，“我是AB型，先抽我的。”


    “书记，这……”


    “别废话，救人要紧。”


    抽了400毫升血后，肖北有些头晕，但坚持守在手术室外。


    凌晨四点，手术结束，伤者脱离生命危险。


    肖北这才把项目经理叫到一边：“工地全面停工，安全检查。所有安全隐患排查清楚前，不准复工。”


    “可是工期……”


    “工期重要还是人命重要？”肖北厉声道，“今天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就是一条人命！你们企业负得起责吗？”


    项目经理低下头。


    “还有，”肖北语气稍缓，“伤者的所有医疗费用、后续康复费用、家属的误工费，企业全包。如果处理不好，你们的优惠政策全部取消。”


    “是，是。”


    天亮后，肖北召开安全生产紧急会议。


    “发展不能以牺牲安全为代价。”他看着参会各企业负责人，“从今天起，全县所有工地、工厂，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安全大检查。发现问题，立即整改。拒不整改的，停产停业。”


    有企业抱怨：“肖书记，这样会影响进度……”


    “进度可以赶，生命不能重来。”肖北斩钉截铁，“这是我的底线，也是县委县政府的底线。”


    安全事件虽然处理得当，但还是带来了负面影响。


    省里打来电话：“肖书记，听说你们县出了安全事故？省领导很关心。”


    “是，已经妥善处理。”


    “要注意啊，现在你们是全省焦点，一出事就会被放大。”


    “明白。”


    更麻烦的是，东湖县趁机造势：“凌云县急功近利，只顾发展不顾安全。”


    一些原本有意向来凌云的企业开始犹豫。


    肖北压力巨大，但表面依然镇定。


    他让宣传部做了一系列报道：及时抢救的过程、企业的担责态度、全面的安全检查。同时，组织企业开放日，邀请媒体和群众参观，展示严格的安全措施。


    慢慢的，舆论开始转向。


    这时，深圳康泰的林薇来了电话：“肖书记，这次事件，你们处理得很好。我们董事会决定，不仅不撤资，还要追加投资。”


    “为什么？”


    “因为你们把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林薇说，“这样的营商环境，我们放心。”


    上海仁心也表态：“安全事故哪里都可能发生，关键看如何处理。你们的做法，体现了责任和担当。”


    危机变成了转机。


    肖北却更加谨慎。他在县委会议上说：“这次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发展越快，越要稳。从今以后，所有项目必须安全、环保、质量三达标，缺一不可。”


    年底，医疗器械产业园首期厂房竣工，深圳康泰的设备开始安装。农业深加工厂正式投产，第一批茶多酚保健品下线。


    省里召开年度经济工作会议，凌云县被评为“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先进县”。


    肖北上台领奖时，台下掌声雷动。


    会后，新任市委书记找他谈话——秦若溪学习期间，市里班子做了调整。


    “肖北同志，你在凌云干得很好。”新书记五十多岁，说话沉稳，“市委研究，想让你到市里工作，担任副市长，分管工业和科技。”


    肖北有些意外：“书记，凌云的项目刚走上正轨，我能不能再干一年？”


    “理解你的心情。”书记说，“但干部要服从组织安排。副市长也是重要岗位，你可以从全市层面推动产业发展。”


    肖北沉默。


    “这样吧，”书记让步，“给你三个月过渡期。明年三月到市里报到。”


    “谢谢书记。”


    从市委出来，肖北心情复杂。四年半了，他对凌云有太深的感情。但干部交流是常态，他必须接受。


    回到县里，他召集常委会，通报了情况。


    大家都很不舍。


    陈建国说：“肖书记，你走了，凌云怎么办？”


    “你接书记。”肖北说，“我已经向市委推荐了。”


    “我？”陈建国惊讶。


    “你熟悉情况，稳重务实，能接好这一棒。”肖北看着他，“而且，李伟接县长，你们搭档，我放心。”


    李伟眼睛红了：“肖书记……”


    “别这样。”肖北笑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市里离这才几十公里，随时可以回来看大家。”


    三个月过渡期里，肖北抓紧推进各项工作。


    医疗器械产业园首批企业投产，农业深加工产品进入全国市场，养老服务体系被评为“全国农村养老改革示范模式”。


    离任前一周，肖北走遍了全县每个乡镇。


    在柳树沟村，赵婆婆听说他要走，抹着眼泪：“肖书记，你要常回来啊。”


    “一定。”


    在产业园，工人们自发列队送行：“肖书记，谢谢你给我们带来工作。”


    “是你们自己干得好。”


    最后一天，肖北在办公室整理物品。四年半的时光，满满的都是回忆。


    陈建国、李伟等人进来：“肖书记，大家想给你送个行。”


    “不用了，简单点好。”


    “就吃个便饭。”


    晚饭在县委食堂。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家常菜。但几乎所有的科级以上干部都来了。


    陈建国举杯：“肖书记，我代表全县干部群众敬你一杯。感谢你这四年半为凌云做的一切。”


    肖北举杯：“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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