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子明白！”


    司空执事心中一凛，躬身领命。


    迅速退了出去。


    静室内，胖老者仍旧把玩着玉球。


    望着窗外的景色，笑眯眯地低声自语。


    “啧啧，真是意外之喜。或许，合该老夫道途再进一步啊……”


    ……


    此刻，玄雷舰正于在云层间疾速穿行。


    罡风呼啸，尽数被舰外的灵光护罩隔绝。


    舱内，陈阳盘膝而坐。


    双眸微阖，似乎在静修调息。


    玄骨则倚靠在舷窗边。


    空洞的眼眶望着飞速倒退的云海。


    偶尔轻轻敲击舱壁，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而坐在对面的李寻灵却是秀眉微蹙。


    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青丝，似有心事。


    “师兄，方才我们出流云城时……小妹隐约感到，似乎有目光在暗中窥视——小妹早年曾习得一门极为少见的秘术，名曰‘灵犀微感’，对隐匿身形、收敛气息的修士，有种异乎寻常的模糊感应。方才那感觉虽一闪即逝，极为微弱，但应该不是错觉。只是……不知这仅是某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还是……”


    半晌后，此女蓦然抬起头。


    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眼中却满是忧虑之意。


    “麻烦？李丫头你都能感应到，这小子会不知道？他可精得跟鬼似的。我说陈小子，别装深沉了。说说，刚才暗处那老鼠是个什么成色？”


    闻言，玄骨嗤了一声。


    旋即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洞真初期，气息虚浮，境界不稳。应是靠丹药或取巧之法勉强晋入此境，根基孱弱。在陈某未入坠星殿前，这等修士便不足为惧，遑论如今？——此人暗藏祸心，是肯定的。只是大概没料到，玄雷舰的速度远超寻常。他那点隐匿跟踪的伎俩，在舰船全速启动后，便被轻易甩脱，此刻怕是连我们的尾光都看不到了。大概率……也只能怀怨而回，徒叹奈何。”


    说到这里，陈阳顿了顿。


    继而又继续十分平静的讲道：


    “但也不排除，此人并非是单独行动。或隶属于某个盘踞一方的势力，或是与这类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如此，他虽跟丢，却很可能已将我们的动向与玄雷舰的特征传了回去。那么，接下来最方便对方下手的地方……”


    “自然是碧渊城外了，既然宝船不能直接飞进城里，在城门口降落又太乍眼，那么找个僻静处降落后再入城是常规做法。对方若真想动手，提前在那些常规降落点附近布下陷阱，守株待兔，最为稳妥。”


    “玄骨道友所言不差，若真被某个势力盯上，对方为求稳妥，必会选择在碧渊城外动手。一来远离城池阵法监控与巡逻力量，二来便于布设埋伏，封锁退路。”


    “你小子倒是看得清，分析得透。那接下来怎么办？到了地方，绕路？找个犄角旮旯，从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溜达进城？”


    “理应如此，倘若真有大势力觊觎，我们自然要尽量拖延正面冲突。否则解决了眼前这批，很快会有更强的下一批。麻烦接踵而至，永无宁日。所以能避则避，交手之事尽量推后——只是，想法归想法，现实往往不由人。玄雷舰太过惹眼，对方既能判断我们乘此舰而来，必会猜测我们是大宗子弟，身家丰厚。故而他们要么不动手，一旦决定动手定然追求一击必杀。不留活口，以绝后患。为此，布下天罗地网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接下来的冲突，恐怕难以完全避免。


    “呵，你还是你小子会分析。那你觉得，就凭咱们仨这区区窥虚的明面修为，对方会派出什么阵容来‘款待’？”


    “以常理推断，对付三个最高不过窥虚的修士，哪怕怀疑我们可能隐藏了部分实力，为求稳妥且不引人注目，对方最可能派出一名洞真中期修士主导。并且，再辅以数名窥虚境修士在四周策应，封锁退路，以防万一出现漏网之鱼。这样的阵容，在他们看来足以稳吃我们，又不至于因调动启元境大能而动静太大。”


    “稳吃我们？就这阵容？嗯……的确不会有漏网之鱼，不过，这鱼指的可是他们！就凭你小子现在这副身板，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保证一个都跑不掉。”


    听到这里，玄骨不禁嗤笑一声。


    言语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而陈阳却是摇了摇头，脸上并无半分骄色。


    “这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如果可以，陈某宁愿没有这些麻烦。关键在于，这批人若全折在这里，他们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第二波来袭的，就未必只是洞真境了，启元境的老怪都很可能被惊动。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战斗，让过程显得不那么一边倒。甚至制造些许艰难取胜或侥幸逃脱的假象。如此一来，对方在评估我们实力时就会产生误判，不至于立刻派出远超我们应对能力的强敌，为我们争取更多转移和准备的时间。”


    “师兄的习惯……真的很好，这便是凡事都往最好的方向努力，但同时做最坏的打算吧！这一切毕竟还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真是虚惊一场。但若真被某个大势力盯上，确实后患无穷。不过唯一的好处……”


    这时，李寻灵轻轻吐出一口气。


    眼中不禁流露出敬佩之色。


    继而，眸中蓦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唯一的好处，或许便是师兄可以真正试验一下，历经坠星殿脱胎换骨后，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毕竟不与真正的高阶修士生死搏杀，很多认知终究只是纸上谈兵，难有直观体会。”


    “师妹说得是，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这的确是唯一的好处。那么，便拭目以待吧。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闻言，陈阳微微一笑。


    继而便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目。


    气息沉静，进入了短暂的悟道状态。


    星窍开启，给陈阳带来的不仅是力量与恢复力的质变。


    更是对诸多功法的全新领悟与运用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