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梦的神国
作品:《崩坏:命运幻海》 识之律者并没有“死亡”。
死亡是生命的概念,而她是意识本身。当她在新亚特兰蒂斯上空选择自我分解时,那不是终结,而是一种更彻底的转化。
她的主体意识,此刻正沉睡在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深海之中。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穷无尽的、缓缓流淌的思维之河。
每一条河都由数亿人的梦境、记忆、情感汇聚而成,它们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分离,如同宇宙初生时的星云,美丽而混沌。
而在这些河流的中央,识之律者悬浮着。
她闭着眼睛,那些从全球汇聚而来的梦境能量,正通过无数条细不可见的金色丝线注入她的身体。
每注入一丝,她的身体就更凝实一分,周围流淌的思维之河就更汹涌一分。
她在“消化”。
消化人类的恐惧、欲望、遗憾、渴望、爱恨……所有构成意识的原材料。
而在消化这些的同时,她也在聆听。
聆听更高处传来的、如同宇宙心跳般的脉动——
茧的思考。
那不是声音,不是语言,它如同深海中的鲸歌,通过水的振动传递,如同星体间的引力波,通过空间本身的曲率传递。
茧在“观察”。
观察这个文明如何应对意识层面的侵蚀。
观察那些被梦境吞噬的人类,是选择沉溺于虚假的幸福,还是挣扎着想要醒来。
识之律者能感受到茧的“兴趣”。
就像科学家观察培养皿中的微生物,观察它们在特定环境下如何生长、变异、消亡。
而她,是这场实验的催化剂。
同时也是观察窗口。
通过她的意识,茧能更直观地看到人类文明最深处的东西。
那些被理性压抑的原始冲动,那些被道德束缚的黑暗欲望,那些在绝境中才会显露的、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所以茧允许她存在。
甚至……滋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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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瘟疫的蔓延,是一种温柔而彻底的窒息。
第一阶段,从穆大陆周边开始。
那些在识之律者自我分解时被金色光点波及的区域,最先出现异常。
起初只是零星案例。
有人做了奇怪的梦,醒来后精神恍惚。有人突然对现实失去兴趣,整天发呆,有人在睡梦中喃喃自语
逐火之蛾的反应很快。
他们在全球范围内建立“清醒区”,派遣精神类融合战士进行巡回干预,研发抑制梦境感染的药物。
一种通过调节脑内神经递质的化合物,被命名为“破梦剂-α型”。
这种药剂初期效果显着。
感染增长率被控制在每天0.3%以下。
但这只是表象。
识之律者在沉睡中,通过那些已经深度感染的锚点,悄然修改着感染策略。
第二阶段,从第三周开始。
梦境不再以“怪异”的形式出现。
而是以愿望成真的形式。
一个在战争中失去双腿的老兵,在梦里重新站了起来,和已故的战友们一起喝酒、大笑、回忆往昔。
他笑着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然后他拒绝服用破梦剂,说“让我多做一会儿梦吧,就一会儿”。
一个暗恋同事多年的年轻职员,在梦里终于鼓起勇气表白,得到了温暖的回应。他们在一起,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一个完整的人生,在八小时的睡眠中走完。
她醒来时,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然后默默将办公桌上同事的照片收进抽屉。
现实?现实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身患绝症的孩子,在梦里遇到了会魔法的仙女。
仙女治好了他的病,带他飞上天空,去看从未见过的彩虹和海豚。
他醒来后,第一次对化疗不再恐惧,因为他知道,睡一觉,就又能见到仙女了。
这些梦太美了。
美到让人不愿醒来。
而识之律者,通过这些美好的梦境,悄无声息地植入更深层的暗示。
“现实是痛苦的。”
“梦境是幸福的。”
“为什么要醒来呢?”
“永远睡下去吧……永远幸福……”
第三阶段,从第二个月开始。
全球感染人数突破十亿。
梦境瘟疫的传播方式再次进化,它不再需要直接接触感染源,而是通过情感共鸣传播。
一个母亲梦见死去的孩子复活,那种极致的喜悦会通过血缘、通过日常接触、甚至通过社交媒体上一条看似普通的动态,像病毒般传染给其他失去亲人的人。
一个艺术家在梦中创作出震撼灵魂的作品,醒来后虽然记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创作时的狂喜和满足感,会吸引其他追求艺术极致的人主动“寻求感染”。
一个科学家在梦中解开困扰毕生的难题,那种豁然开朗的顿悟感,会让同行们趋之若鹜,“只要能再做一次那样的梦,哪怕永远不醒来也值得”。
人类开始主动拥抱梦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识之律者,在沉睡中微微勾起嘴角。
她不需要强迫。
她只需要给出人类最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会自己走进来。
心甘情愿地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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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分为两个层级。
浅层梦境,感染者依然保有部分现实认知,能正常生活、工作、交流,只是对现实世界的兴趣日益减退,更愿意沉浸在睡梦中的幸福里。
他们的眼睛深处,会偶尔闪过极淡的金色微光,尤其在谈及梦境内容时。
深层梦境,感染者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梦境底层,现实中的身体进入植物人状态,但生命体征平稳,脸上永远带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的脑波活动异常活跃,活跃度是清醒时的三到五倍,仿佛在梦中经历着比现实更“真实”的人生。
而一旦进入深层梦境,就几乎不可能被唤醒。
逐火之蛾尝试过所有方法:
在高强度电击刺激下,感染者的身体会剧烈抽搐,但脸上的笑容不变。
有人尝试过精神类融合战士的意识介入,尝试强行净化,结果一人被反向感染,陷入浅层梦境,一人的精神受到永久性创伤。
只有阿波尼亚勉强全身而退,但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就连死之律者的权能,也效果有限。
夏璃殇在恢复部分行动能力后,亲自尝试唤醒一个深层感染者。
那是一个在梦里与早逝妻子重逢的老人。
黑渊白花的创生之力可以清除感染者体内的崩坏能污染,但无法清除那份“宁愿永远沉浸在梦中”的意志。
老人被净化后确实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医疗舱,看着周围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看着窗外真实的、灰蒙蒙的天空。
然后他说:
“让我回去。”
声音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渴望。
“我的妻子在等我。我们在海边有一座小房子,每天傍晚一起看日落。我们的孩子今年该上小学了,虽然那只是个梦……但那又怎样?那里有我想要的一切。”
他看着夏璃殇,眼睛里没有任何金色光晕,污染确实被清除了。
但那种空洞的、对现实毫无留恋的眼神,比任何感染症状都更让人恐惧。
“现实里我还有什么?孤独的公寓,还有……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闭上眼睛。
“求你了,让我回去吧。哪怕那是梦……我也愿意永远留在那里。”
夏璃殇站在那里,握着黑渊白花的手,第一次感到无力。
她能清除崩坏能。
她能杀死律者。
但她清除不了人类内心的空洞,杀不死那份对幸福的渴望。
而识之律者,正是用这份渴望作为养料,不断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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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月。
全球三分之二的人口陷入梦境。
其中40%是浅层感染者,依然维持着社会的基本运转。
虽然效率越来越低,失误越来越多,整个世界像一台逐渐生锈的机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60%是深层感染者,如同活着的雕塑,被安置在各大城市的“梦境护理中心”。
那些中心原本是体育馆、会展中心、学校,现在摆满了整齐排列的维生舱,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面带微笑的沉睡者。
工作人员每天为他们注射营养液、清洁身体、记录生命体征,像照料一片片需要精心呵护的花。
文明正在以最温柔的方式枯萎。
工厂陆续停工,因为工人们更愿意在梦里成为亿万富翁,而不是在流水线上重复机械劳动。
学校逐渐空置,因为孩子们在梦里能瞬间学会所有知识,还能和童话人物做朋友。
医院里,医生们开始给绝症患者提供“梦境临终关怀”,与让他们在痛苦中走向死亡,不如在幸福的梦里安然长眠。
甚至连逐火之蛾内部,也开始出现动摇。
一些基层战士私下议论:“我们到底在保护什么?一个大家都不想醒来的世界?”
“我妹妹也感染了……浅层的。她说在梦里,我们的父母还活着,一家人像以前一样吃饭、看电视、吵架……她说那是她这几年来最开心的时光。”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崩坏的目的是让人类痛苦,那识之律者反而给了我们幸福……这算什么?仁慈的毁灭?”
这些声音很轻,但确实存在。
如同白蚁,悄无声息地蛀蚀着抵抗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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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深海中央,识之律者的主体意识,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是一具完美的躯体。
无数金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下游走,每一道纹路都连接着数亿感染者的梦境。
她在“学习”。
学习人类的爱、恨、恐惧、渴望、遗憾、悔恨……
学习那些构成“人性”的复杂成分。
然后,她开始编织。
不是编织单一的梦境,而是编织一个完整的、庞大的、能够容纳数十亿意识的——
梦境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愿望都能实现,所有遗憾都能弥补,所有失去都能找回。
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崩坏。
只有永恒的幸福。
而她,将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温柔地、慈爱地、永远地——
守护着她的子民们,在美梦中长眠。
茧的思考脉动,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窗外,夜幕降临。
而全球数十亿沉睡者,在梦中露出了更加幸福的微笑。
现实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
沉入永恒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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