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作品:《[综英美]今天又是好运的一天》 “怎么了?”史蒂夫注意到郝运神色不对,忙赶着小跑两步。
男人踉跄着跟在后边,看起来很虚弱。
鬼魂也会虚弱吗?郝运心里闪过疑问。这时他才注意到,男人也拥有一双宝石蓝的眼睛,但眼睛似乎蒙着一层东西,看起来黯淡无光。眉头紧紧蹙着,深深的川字纹显出常年抑郁的状态。男人的脸和史蒂夫至少有五六分相似,两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一个生自阴暗,一个来自光明。
“你身后跟着个男人,他看起来很难过,一直在跟你说对不起。”郝运决定如实相告。
史蒂夫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疑惑刚露出苗头,他便明白了。那张向来温和的脸,罕见的露出冷冽。
“如果觉得对不起,就趁早离开这里,别打扰我妈妈的清净。”史蒂夫语气都变了,“我们走。”
男人却仿佛看到救星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下子冲到郝运跟前,将人拦住。
“神使,我叫约瑟夫·罗杰斯,是史蒂夫的父亲,求你帮帮我。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我没想到还能见到史蒂夫,老天保佑。我只想告诉他,我很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郝运收回迈出的脚,面露迟疑。史蒂夫的强硬已经表明态度,看起来父子间存在很深的隔阂。有些事不是人死了就能一笔勾销,尽管他觉得做父亲的卑微的有些可怜,但史蒂夫才是他的朋友,他首先要考虑的是朋友的感受。似乎是不想看他为难,胳膊被一只大手拉起,他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史蒂夫的脚步。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更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我很爱史蒂夫和莎拉,可我总是控制不了自己,身体里就像住着一个随时会占据意识的魔鬼。他引诱我酗酒,让我头脑混乱,干下很多禽兽不如的混蛋事。每次清醒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可是我不能让莎拉没有丈夫,不能让史蒂夫没有爸爸。我尝试戒酒,每次都功亏一篑,我明明当过兵,也拥有过钢铁般的意志,为什么连该死的酒都戒不掉。搬到布鲁克林后,一切都变了,我总是找不到工作,我们的钱总是不够用。要给史蒂夫看病,要付房租,要吃饭,要买保暖的衣服……什么都要钱,我却厚颜无耻地拿着救命的钱去买酒喝,该死,看看我干的这些事,我为什么不去下地狱?”
约瑟夫先还能赶上两人,渐渐跌跌撞撞起来,最后只能无力地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嘶吼。
一个酗酒的爸爸会给一个家庭带来多少痛苦和灾难,家暴的男人不值得同情。郝运想彻底狠下心不予理会,但他偏偏知道这是一个漫画作者创造的世界,一切早已被安排好,这些话不完全是在找借口,确实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不顾约瑟夫的真实意愿,操控着约瑟夫必须做一个糟糕的父亲和丈夫。他忍不住频频回头,脚步跟着慢下来。
“不要被他迷惑。他每次动完手,总会跪下来声泪俱下地祈求妈妈和我的原谅,说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很爱我们,他会努力控制自己。妈妈和我原谅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患上流感去世,才结束这可怕的循环。”史蒂夫的声音已恢复正常,仿佛在描绘别人的事情一般。
“你恨他吗?”
“不恨,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对妈妈造成的伤害。我以为把妈妈安葬在这里,就能摆脱他的阴影,没想到,他的灵魂竟然追到这里。既然放不下,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控制手里的力量,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死后再来装模作样,不是很可笑吗?”史蒂夫的手背爆出出青筋。
“史蒂夫,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拥有强大的自控力和意志力。正是经历过不幸,你才知道力量对于弱小者的伤害,你才没有滥用手中的力量。我不想歌颂不幸,但是我们都不能否认不幸的力量。它可能彻底摧毁一个人,甚至让他成为不幸的缔造者。也可能重新塑造一个人,让他成为更好的自己,让他为了美好而拼尽全力。”
“妈妈总说,是战争损伤了他的精神,失业和生活的压力又不断压迫他,他才选择喝酒麻痹自己,如果连家人都放弃他,他会彻底垮掉的。不管怎样,他始终都是我的父亲,让我不要为了她而怨恨他。妈妈还告诉我,如果没有力量对抗危险,我们可以想办法避开危险。为了不让我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值夜班都要带着我。如果发现家里的钱没了,她就带我去二十四小时咖啡馆呆一晚上,等天亮了再回去。可是总有躲不开的时候,妈妈会尽量把我推进房间,实在不行就只能把我紧紧护在怀里。哪怕再痛,妈妈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她总是一声不吭地默默忍受,然后尽量收拾好自己,不让外人看出破绽。”
“佩恩阿姨不止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还拥有高贵、坚贞、无尽的爱。”
“听妈妈说,他们在战争前相识相恋,那时候的他是个很温和很善良很体贴的人,他们对着紫色郁金香许下诺言,承诺一辈子爱彼此,一生不悔。可是从战场回来后他就变了,老是失眠,总是很紧张,觉得周围很危险,甚至有点神经兮兮。所以他们决定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可是经济又不好,钱很难挣,我经常要打针吃药,退伍的补贴很快花完,日子越来越捉襟见肘。他有时候喝醉了会朝我吼,你怎么不能像别人家的小孩健康一点。清醒的时候又会紧紧抱着我说,说我生下来跟只小老鼠差不多,他根本不敢抱我,怕把我碰坏了,好几次他都以为我活不过来,可我挺过了一次又一次危险,说我不愧是罗杰斯家的种。”
“我小时候身体挺健康,但是每天会面临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意外,我爸妈总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我爸又是个毛手毛脚的性格,有段时间两人吵得厉害。那时我开始有自我意识,就经常想,如果没有我,他们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甚至一度以为家庭所有的矛盾和痛苦都是我造成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有一次我掉进下水道,昏过去之前,我想就这样死掉也挺好,大家都解脱了。后来我在医院醒了,醒来就看见妈妈在埋怨爸爸没有牵好我的手,爸爸难得的没有回嘴,红着眼说都是他不好。妈妈抱着我说,如果我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爸爸说我和妈妈在哪,他就在哪。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对于我爸妈来说,和失去儿子相比,天大的事都是小事。我决定,不管再怎么艰难,我都要拼尽全力去活。”
小时候的他也曾责怪过自己,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整个家,甚至现在还会闪过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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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健康一点,或者没有自己,妈妈是不是可以轻松点,会不会过得更幸福一点。史蒂夫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声音发涩地说:“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们的爱,可他又总是伤害我们。”
“佩恩阿姨或许说的没错,心理学有个说法叫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退伍军人是高风险人群。罗杰斯叔叔的症状和PTSD很像,如果是现在,他可以接受药物治疗和心理辅导,至少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和恢复。失业的压力可能加剧了他的症状,一开始喝酒或许只是为了好好睡一觉,摆脱心里的焦虑,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史蒂夫顿住脚步,蓝眼睛里闪过痛苦和挣扎。
约瑟夫见两人停下脚步,努力撑着身子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又摔倒,站起,摔倒,站起,摔倒……
“他以鬼魂的形态滞留人间数十年,再也不能用酒精麻痹自己他死后的每一天,可能都在忍受良心的谴责和悔恨的折磨,他正在为他犯过的错买单。他看起来比其他鬼虚弱,现在连站起来、走过来都很困难,他还在坚持……”不管史蒂夫作何选择,郝运觉得得把真实情况告诉他。
良久,史蒂夫才哑着声音说:“他在哪?”
“跟我来。”
见两人走过来,约瑟夫手忙脚乱爬起来,尽力站直身子。
郝运带着史蒂夫在神色激动的约瑟夫跟前站定。
“你放心,妈妈教会我的只有爱,没有恨。”史蒂夫说完后直接转身,大步流星朝山下走去。
“你还有什么话想要我代为转达吗?”
“神使,像我这样的人还有机会见到史蒂夫的妈妈吗?”约瑟夫的脸渐渐舒展开,眉宇间的郁气跟着散去。
“罗杰斯叔叔,我叫郝运,不是什么神使。你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莎拉阿姨应该不会拒绝跟你见面。”
“谢谢你。”约瑟夫伸出手。
郝运虚虚握住晃了晃,大脑突然一阵刺痛,他想甩开手,却挣不脱。
“别害怕,我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对危险的警觉。”约瑟夫的魂体越来越透明。
“罗杰斯叔叔,别这样。”这次明显跟其他鬼魂不一样,郝运慌了。
直到魂体只剩一道残影,约瑟夫才松了手。“我得留一点力量,去找莎拉。”
郝运感觉意识似乎更敏锐了,他甚至能根据脚步的轻重判断出身后有几只小松鼠。但是以消耗灵魂为代价的馈赠,接受起来实在心有不安,可他没有办法做点什么。
“不用告诉史蒂夫。快去找他吧,别让他等久了。”约瑟夫转身,朝妻子的墓碑走去。
“罗杰斯叔叔,是命运的安排,不全是你的错。”郝运能说的只有这些。
约瑟夫的残影顿了顿,他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但迈出的每一步都很坚定。
直到约瑟夫在莎拉的墓碑前跪下,低头吻了上去,郝运才转身去追史蒂夫。史蒂夫并没有走远。两人一路无言,穿过公墓大门时,郝运感觉身后有好几双眼睛盯着他,凭着直觉望过去,是几个穿着得体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概是参加葬礼的人吧,郝运没再多想。

